第13章
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正付诸行动，又是另一番艰难的挣扎。
苏安安决定拉开距离，行动上便开始带上了生硬的痕迹。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在白砚靠近时只是脸红心跳地躲闪，而是会明确地后退一步，目光也不再轻易与他对视，总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沉重。
白砚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每日温言软语，用那双冰蓝色眼眸专注地凝望她，只是那专注里，似乎多了些不动声色的探寻。
“安安，”这日傍晚，山洞内光影柔和，白砚端着一盘新摘的、水灵灵的浆果走近，声音清冽柔和，“明日我们去西边的河边走走可好？再过些时日便要入冬，届时河水冰封，山林萧瑟，想出门散心都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在苏安安身侧的石凳坐下。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甜幽远、似兰非兰、似梅非梅的奇异香气，悄然飘入苏安安的鼻尖。那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初闻只觉得心神一荡，仿佛能勾动心底最隐秘的愉悦，可紧接着，便是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和隐隐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悄然升起。
苏安安呼吸微滞，几乎是立刻屏息，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了半臂的距离。脸颊因那香气和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地泛红，但眼神却迅速从短暂的迷蒙转为清醒，甚至带上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慎重和警惕。
她看向白砚。他依旧神色清冷，银发垂落，仿佛那惑人的香气与他毫无关系，只是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若有似无的暧昧，这步步紧逼的温柔，每多持续一刻，对彼此的伤害就可能更深一分。
苏安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萦绕鼻端的恼人香气和心底的悸动，双手在膝上微微握紧，抬眸直视白砚，声音清晰而缓慢：
“不了，白砚，我……我这两天不想出门。”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白砚依旧平静的侧脸，鼓足了勇气，要将这几日盘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白砚，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好啊。”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白砚清冽的声音温和地打断。他仿佛没听见她后半句，只是顺着她前半句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点头，甚至还体贴地拿起一颗最红的浆果递到她面前，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安安刚去过银铃山谷，想来也是累了，那便在家好好休息几日。野餐的事，下次再去也不迟。”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态度那样无可挑剔，甚至带着纵容的温柔，硬生生将她已到嘴边的、可能伤人的话语，堵了回去。
苏安安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那颗饱满诱人的浆果，和递果子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准备好的说辞，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被无声地反弹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
每当苏安安试图鼓起勇气，想要正式地、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立场，划清界限时，白砚总能以各种方式，或转移话题，或体贴关怀，或不着痕迹地展示一点脆弱，让她的话屡屡噎在喉头，无法顺畅吐出。
他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每一步，用更紧密的温柔织成一张网，将她困在其中，也让她的决心在一次次无疾而终的尝试中，被反复磋磨。
苏安安的理智在尖声呐喊：必须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泥足深陷，对谁都不好！
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看着他每日为她准备可口的食物，将山洞打理得舒适温馨，在她因为提炼盐而弄得满手脏污时默默递上温水和干净的布巾，在她夜里翻来覆去时，洞内的光线和温度会无声地调整到最适宜睡眠的状态……这些无声的、渗透在点滴生活中的好，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防。
她知道，白砚或许已经从她近日反常的沉默和躲闪中察觉到了什么。他这些近乎“耍赖”的打断和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不想听，或者说，他拒绝接受任何可能将她推远的言辞。
几次尝试无果后，苏安安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同时也生出一股倔强。既然言语暂时无法奏效，或许可以先解决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让自己有更多底气，也……让纷乱的心绪有个暂时的寄托。
她决定先处理从山谷带回来的那块“宝贝泥巴”。
“狸崽，立刻查询，在类似兽世这种原始条件下，如何从盐碱土或含盐岩石中提炼出可食用的盐！要最简单、最可行的方法！”
“收到，宿主喵！”狸崽也打起精神，知道这是正事，立刻调取资料库，“正在筛选匹配方案……有了！最原始有效的方法之一是：溶解-过滤-蒸发结晶法！”
接下来几天，苏安安以“想尝试用不同泥土做点小手工”为借口，开始在石洞角落进行她的秘密实验。
依据狸崽提供的步骤，她先将那块深褐色的泥土敲碎，放入一个较大的石臼中，加入清水，用力搅拌，让泥土中的盐分充分溶解到水中。然后将浑浊的泥水用多层细密柔软的兽皮进行反复过滤，去除泥沙杂质，得到相对清澈的卤水。
最后，也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将过滤后的卤水倒入一个浅而宽的扁平石盘中，放在靠近洞口阳光充足且通风的地方，利用日光和自然风进行缓慢蒸发。
这个过程枯燥而缓慢，需要不时查看，防止灰尘落入，还要小心控制蒸发速度，避免一次性析出杂质过多的粗盐。苏安安几乎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进去，小心观察着石盘中卤水的变化，看着它一点点减少，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结晶……
她全神贯注，暂时忘却了与白砚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也暂时压下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关于离别的酸涩。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石盘中的卤水已几乎蒸发殆尽，底部和边缘凝结了一层不算太厚、但肉眼可见的、带着些微灰黄色泽的结晶物。
苏安安屏住呼吸，用一根干净的小木片，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结晶，指尖捻了捻，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颗粒感。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一股纯粹而强烈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虽然略带一丝土腥气和微涩，但那毫无疑问，是盐！是可以食用的盐！
“成功了！狸崽！我成功了！”苏安安在心中激动地低呼，多日来的忐忑和辛苦在这一刻化为巨大的喜悦，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就在她为这小小的胜利欢欣鼓舞之时——
“叮——”
一声清脆而空灵的电子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并非来自狸崽，而像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狸崽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响彻她的脑海：“宿主！宿主！狼族族灵认可度，提升5%！现在总认可度5%！真的！我们之前的推测完全正确！缺盐和可能引发的兽潮，就是狼族当前面临的最大生存危机之一！我们找到了潜在的盐源，就等于为狼族解决了一半的危机！族灵感知到了我们的努力和对部落的‘潜在贡献’，所以提前、分批兑现了奖励！”
苏安安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立刻凝神感应自身，果然发现原本只是微弱一丝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清泉的小溪，明显地壮大、充盈了许多！心念微动，一层淡金色的、凝实了不少的光盾瞬间在她身前浮现，光晕流转，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强度……”苏安安惊喜地感受着，“现在的防护盾，抵挡普通野兽或者相当于三级兽人力量的异兽攻击，应该没问题了！” 自保能力大大增强，这无疑是她在危机四伏的兽世最需要的！
“还不止呢，宿主！”狸崽的声音依旧兴奋，“族灵的认可不仅仅反馈给你个人精神力！它对这片地域规则的影响力，也有一部分加持到了我这边！我们的坐标信号发射功率，因为这5%的认可，增强了至少10%！我刚刚接收到反馈，信号穿透位面壁垒的稳定性显著提升！照这个趋势，估计……最多再过两三天，时空管理局总部那边，就能精准定位到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喵！”
回去！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安安被成功喜悦暂时占据的心田。
狸崽沉浸在即将摆脱“失踪系统”尴尬处境、回归总部的兴奋中，电子音喋喋不休地规划着回去后如何汇报、如何申请补偿。
而苏安安，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然后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复杂的苍白。
心中方才因提炼出盐、获得族灵认可而升腾起的雀跃和成就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酸涩。
可以回家了。
这本该是她日夜期盼、奋力挣扎的目标。可当它真的近在咫尺时，带来的却不全是欣喜，还有一股尖锐的、无法忽视的痛楚。
因为回家，意味着离别。意味着必须与这里的一切切割，包括……那个已经悄然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的清冷狐族祭司。
族灵的认可像是一道加速的指令，也像是一道无情的倒计时。
“估计这两天总部就能定位到我们了……”
狸崽欢快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苏安安却已听不真切。她怔怔地看着石盘中那层灰白的盐结晶，指尖还残留着那纯粹的咸涩。
原来，解决盐的问题，获得认可，增强信号……这一切顺利推进的终点，并非她想象中的如释重负，而是将她推到了一个更艰难、更无法逃避的抉择面前。
她必须，也终于，要和白砚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在管理局定位成功、可能的“撤离指令”下达之前。
山洞内温暖如春，洞口阳光明媚。可苏安安却觉得，有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正缓缓蔓延开来。
苏安安决定拉开距离，行动上便开始带上了生硬的痕迹。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在白砚靠近时只是脸红心跳地躲闪，而是会明确地后退一步，目光也不再轻易与他对视，总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沉重。
白砚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每日温言软语，用那双冰蓝色眼眸专注地凝望她，只是那专注里，似乎多了些不动声色的探寻。
“安安，”这日傍晚，山洞内光影柔和，白砚端着一盘新摘的、水灵灵的浆果走近，声音清冽柔和，“明日我们去西边的河边走走可好？再过些时日便要入冬，届时河水冰封，山林萧瑟，想出门散心都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在苏安安身侧的石凳坐下。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甜幽远、似兰非兰、似梅非梅的奇异香气，悄然飘入苏安安的鼻尖。那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初闻只觉得心神一荡，仿佛能勾动心底最隐秘的愉悦，可紧接着，便是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和隐隐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悄然升起。
苏安安呼吸微滞，几乎是立刻屏息，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了半臂的距离。脸颊因那香气和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地泛红，但眼神却迅速从短暂的迷蒙转为清醒，甚至带上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慎重和警惕。
她看向白砚。他依旧神色清冷，银发垂落，仿佛那惑人的香气与他毫无关系，只是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若有似无的暧昧，这步步紧逼的温柔，每多持续一刻，对彼此的伤害就可能更深一分。
苏安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萦绕鼻端的恼人香气和心底的悸动，双手在膝上微微握紧，抬眸直视白砚，声音清晰而缓慢：
“不了，白砚，我……我这两天不想出门。”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白砚依旧平静的侧脸，鼓足了勇气，要将这几日盘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白砚，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好啊。”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白砚清冽的声音温和地打断。他仿佛没听见她后半句，只是顺着她前半句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点头，甚至还体贴地拿起一颗最红的浆果递到她面前，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安安刚去过银铃山谷，想来也是累了，那便在家好好休息几日。野餐的事，下次再去也不迟。”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态度那样无可挑剔，甚至带着纵容的温柔，硬生生将她已到嘴边的、可能伤人的话语，堵了回去。
苏安安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那颗饱满诱人的浆果，和递果子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准备好的说辞，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被无声地反弹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
每当苏安安试图鼓起勇气，想要正式地、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立场，划清界限时，白砚总能以各种方式，或转移话题，或体贴关怀，或不着痕迹地展示一点脆弱，让她的话屡屡噎在喉头，无法顺畅吐出。
他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每一步，用更紧密的温柔织成一张网，将她困在其中，也让她的决心在一次次无疾而终的尝试中，被反复磋磨。
苏安安的理智在尖声呐喊：必须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泥足深陷，对谁都不好！
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看着他每日为她准备可口的食物，将山洞打理得舒适温馨，在她因为提炼盐而弄得满手脏污时默默递上温水和干净的布巾，在她夜里翻来覆去时，洞内的光线和温度会无声地调整到最适宜睡眠的状态……这些无声的、渗透在点滴生活中的好，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防。
她知道，白砚或许已经从她近日反常的沉默和躲闪中察觉到了什么。他这些近乎“耍赖”的打断和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不想听，或者说，他拒绝接受任何可能将她推远的言辞。
几次尝试无果后，苏安安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同时也生出一股倔强。既然言语暂时无法奏效，或许可以先解决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让自己有更多底气，也……让纷乱的心绪有个暂时的寄托。
她决定先处理从山谷带回来的那块“宝贝泥巴”。
“狸崽，立刻查询，在类似兽世这种原始条件下，如何从盐碱土或含盐岩石中提炼出可食用的盐！要最简单、最可行的方法！”
“收到，宿主喵！”狸崽也打起精神，知道这是正事，立刻调取资料库，“正在筛选匹配方案……有了！最原始有效的方法之一是：溶解-过滤-蒸发结晶法！”
接下来几天，苏安安以“想尝试用不同泥土做点小手工”为借口，开始在石洞角落进行她的秘密实验。
依据狸崽提供的步骤，她先将那块深褐色的泥土敲碎，放入一个较大的石臼中，加入清水，用力搅拌，让泥土中的盐分充分溶解到水中。然后将浑浊的泥水用多层细密柔软的兽皮进行反复过滤，去除泥沙杂质，得到相对清澈的卤水。
最后，也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将过滤后的卤水倒入一个浅而宽的扁平石盘中，放在靠近洞口阳光充足且通风的地方，利用日光和自然风进行缓慢蒸发。
这个过程枯燥而缓慢，需要不时查看，防止灰尘落入，还要小心控制蒸发速度，避免一次性析出杂质过多的粗盐。苏安安几乎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进去，小心观察着石盘中卤水的变化，看着它一点点减少，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结晶……
她全神贯注，暂时忘却了与白砚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也暂时压下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关于离别的酸涩。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石盘中的卤水已几乎蒸发殆尽，底部和边缘凝结了一层不算太厚、但肉眼可见的、带着些微灰黄色泽的结晶物。
苏安安屏住呼吸，用一根干净的小木片，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结晶，指尖捻了捻，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颗粒感。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一股纯粹而强烈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虽然略带一丝土腥气和微涩，但那毫无疑问，是盐！是可以食用的盐！
“成功了！狸崽！我成功了！”苏安安在心中激动地低呼，多日来的忐忑和辛苦在这一刻化为巨大的喜悦，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就在她为这小小的胜利欢欣鼓舞之时——
“叮——”
一声清脆而空灵的电子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并非来自狸崽，而像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狸崽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响彻她的脑海：“宿主！宿主！狼族族灵认可度，提升5%！现在总认可度5%！真的！我们之前的推测完全正确！缺盐和可能引发的兽潮，就是狼族当前面临的最大生存危机之一！我们找到了潜在的盐源，就等于为狼族解决了一半的危机！族灵感知到了我们的努力和对部落的‘潜在贡献’，所以提前、分批兑现了奖励！”
苏安安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立刻凝神感应自身，果然发现原本只是微弱一丝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清泉的小溪，明显地壮大、充盈了许多！心念微动，一层淡金色的、凝实了不少的光盾瞬间在她身前浮现，光晕流转，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强度……”苏安安惊喜地感受着，“现在的防护盾，抵挡普通野兽或者相当于三级兽人力量的异兽攻击，应该没问题了！” 自保能力大大增强，这无疑是她在危机四伏的兽世最需要的！
“还不止呢，宿主！”狸崽的声音依旧兴奋，“族灵的认可不仅仅反馈给你个人精神力！它对这片地域规则的影响力，也有一部分加持到了我这边！我们的坐标信号发射功率，因为这5%的认可，增强了至少10%！我刚刚接收到反馈，信号穿透位面壁垒的稳定性显著提升！照这个趋势，估计……最多再过两三天，时空管理局总部那边，就能精准定位到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喵！”
回去！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安安被成功喜悦暂时占据的心田。
狸崽沉浸在即将摆脱“失踪系统”尴尬处境、回归总部的兴奋中，电子音喋喋不休地规划着回去后如何汇报、如何申请补偿。
而苏安安，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然后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复杂的苍白。
心中方才因提炼出盐、获得族灵认可而升腾起的雀跃和成就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酸涩。
可以回家了。
这本该是她日夜期盼、奋力挣扎的目标。可当它真的近在咫尺时，带来的却不全是欣喜，还有一股尖锐的、无法忽视的痛楚。
因为回家，意味着离别。意味着必须与这里的一切切割，包括……那个已经悄然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的清冷狐族祭司。
族灵的认可像是一道加速的指令，也像是一道无情的倒计时。
“估计这两天总部就能定位到我们了……”
狸崽欢快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苏安安却已听不真切。她怔怔地看着石盘中那层灰白的盐结晶，指尖还残留着那纯粹的咸涩。
原来，解决盐的问题，获得认可，增强信号……这一切顺利推进的终点，并非她想象中的如释重负，而是将她推到了一个更艰难、更无法逃避的抉择面前。
她必须，也终于，要和白砚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在管理局定位成功、可能的“撤离指令”下达之前。
山洞内温暖如春，洞口阳光明媚。可苏安安却觉得，有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正缓缓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