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安安,你在想什么?”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安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熊丽家院门口了。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几间石屋围成一圈,中间是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熊丽正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安安!你真的来了!”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在苏安安身后的烈烬和熠身上扫过,“这两位是——”

“我的伴侣。”苏安安侧身介绍,“这是阿烬,这是阿熠。他们陪我来圣地,想见识见识。”烈烬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易容后的面容平平无奇,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话不多的雄性。熠倒是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熊丽大人好,早就听安安说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熊丽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她对苏安安说:“住处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隔壁,走路不用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先安顿下来,晚上一起吃饭?”

苏安安欣然答应:“好,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熊丽摆摆手,语气爽朗,“你愿意住在我附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不知道,这附近住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雄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我就有伴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往院子里瞟了一眼。苏安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孔九宣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

他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衬得整个人更加清隽。看到苏安安,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宣!”熊丽招手叫他,“这是新搬来的邻居,苏安安。我们之前见过的。”

孔九宣端着茶壶走过来,在石桌前停下。他把茶壶放在桌上,对苏安安微微欠身:“安安大人。”

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疏离。苏安安对他笑了笑:“叫我安安就好。”

孔九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熊丽拉着苏安安坐下,又招呼烈烬和熠坐。孔九宣给他们倒了茶,然后退到一旁,没有坐下。熊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叫他。

“安安,你们从哪儿来?”熊丽端起茶杯,随口问道。

苏安安早想好了说辞:“从南边来,一路走走停停,听说圣地很繁华,就想来看看。”

“南边?”熊丽想了想,“那边是狼族的地盘吧?你们路过狼族了?”

苏安安点点头:“路过,没多待。狼族的风景不错,就是太冷了。”

熊丽笑了起来:“那是。我们熊族就不一样了,四季分明,冬天虽然冷,但屋里烧着火炕,暖和得很!你住的那个院子,火炕我刚让人修过,保证好用!”

苏安安道了谢,又问起熊族的风土人情。熊丽是个健谈的人,说起自己的族人来,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豪,也有几分无奈。

“我们熊族的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了。”她摇摇头,“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处是靠谱,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坏处是……太死板了,不会变通。”

苏安安想起熊壮对孔九宣的态度,心里了然。她看了孔九宣一眼——他站在槐树下,背靠着树干,微微仰头看着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傍晚时分,熊丽让人摆好了饭桌。菜色很丰盛——烤全羊、炖肉、野菜沙拉、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骨头汤。熊丽亲自给苏安安盛了一碗汤,又招呼烈烬和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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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宣,过来吃饭。”她朝槐树下喊了一声。

孔九宣从树下走过来,在离熊丽最远的位置坐下。熊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一盘烤得最好的肉推到他面前。

她转向苏安安,脸上露出笑容:“安安,尝尝这个烤肉,是我们熊族的特色。用的是三岁的小羊,烤之前用香料腌了整整一天,外焦里嫩,可好吃了!”

苏安安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肉确实烤得好,外皮酥脆,内里多汁,香料的味道渗透到每一丝纤维里,在口中化开,香而不腻。

“好吃!”她由衷赞叹。

熊丽笑得更开心了,又给她夹了好几块。“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能倒。在我们熊族,雌性都壮实,像你这样娇娇软软的,走在路上我都怕你被风吹跑。”

苏安安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确实不胖,但也不至于被风吹跑吧?熊丽这个标准,大概是以熊族雌性为参照的。

“安安这样挺好的。”熠在旁边插嘴,“安安什么样都很好!”

熊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是安安的伴侣?”

熠点点头,挺了挺胸膛:“对,我是。”

熊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烈烬:“就你们两个?”

“还有几个,有事没跟来。”熠老实回答。

熊丽“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对苏安安说:“安安,你这些伴侣,看着都挺老实的。不像我那些——”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个个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苏安安想起熊壮说的那些话,试探着问:“你的伴侣们,今天不在?”

“嗯出去了。”熊丽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们在家吵吵闹闹的我头都大了!”

熊丽摇摇头,似是不愿意再多说。她端起酒杯,对苏安安说:“安安,来,喝一杯!这是我们熊族自己酿的酒,烈是烈了点,但喝完了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苏安安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酒很烈,入口辛辣,但回味带着一股甘甜。她喝了一小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酒。”她由衷赞叹。

熊丽哈哈大笑,又给她倒了一杯。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熊丽是个爽快人,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她问苏安安路上的见闻,苏安安挑些有趣的说;她问圣地的印象,苏安安说“比想象中更热闹”;她问苏安安对熊族的看法,苏安安说“熊族的人很热情,就是嗓门大了点”。熊丽听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烈烬和熠话不多,偶尔接一两句,存在感很低。这正是苏安安想要的效果——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伴侣”,不需要引人注目。孔九宣依旧沉默,偶尔吃一口菜,喝一口茶,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道影子。

苏安安注意到,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慢,很小口,像是在数米粒。不是因为矜持,而是因为——不饿?不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天色已经全黑了。熊丽拉着苏安安的手,有些不舍:“安安,你就在隔壁住着,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说,别跟我客气。”

苏安安笑着点头:“好,我不会客气的。”

两人又依依惜别了好一会,苏安安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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