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苏安安本来只是想去首饰店看看。
熊壮的介绍让她对这家店产生了几分兴趣——“熊族最好的首饰，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是真材实料的宝石，戴在身上有分量！”熠在旁边撇嘴，但苏安安还是决定去看看。她需要一个理由在熊族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些，多听一些。
首饰店在集会深处，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四壁挂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项链、手镯、耳环、发簪，材质大多是宝石和金属，设计粗犷却不失精致。苏安安低头看柜台里的展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宣，你还好吧？”
苏安安转过头，愣住了。
是集市上那个漂亮的雕族雄性。此刻他站在柜台另一侧，面前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雌性。那雌性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修长的腿。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五官英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但此刻那傲气都化成了担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雄性。
苏安安在兽世见过不少雌性。狼族的温婉，海族的灵动，豹族的怯懦，虎族的端庄——可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位。她身上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的美，像是山间的风，林中的鹿，不被驯服，不被定义。
“熊丽小姐，我没事。”孔九宣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疏离。他的目光从熊丽脸上移开，落在柜台上那几件被挑剩下的首饰上，不再说话。
熊丽。苏安安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熊壮说的那个——族长的女儿，带回来一个“鸟人”的熊丽？
熊丽显然不满足于“没事”这个回答。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孔九宣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阿宣，你别骗我。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去找他们——”
“熊丽小姐。”孔九宣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疲惫，“真的没事。只是出来买些东西，钱不够，和摊主说了几句。不是什么大事。”
“钱不够？”熊丽的眉头皱起来，“他们给你的钱不够？我不是说了，每个月给你的零用要够——”
“够了。”孔九宣终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想买的东西多了些。不怪他们。”
熊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
“阿宣，你要是……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可以——”
“熊丽小姐。”孔九宣再次打断她，这次声音更轻了，“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解决的。”
苏安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不想偷听，但店里就这么大，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朵。
熊丽沉默了。她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无力地垂下去。
“走吧。”她说，“东西别买了，我带你回去。”
孔九宣没有动。他看着柜台里那些首饰，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哪个好看？”
熊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柜台上摆着几件挑剩的首饰——一条银色的项链，一对玉石耳环，还有一只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手镯。
“那个手镯。”她说。
孔九宣低头看了看价签，然后又抬头，对店主说：“这个，我要了。”
熊丽连忙掏钱，被孔九宣拦住。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不多不少，刚好够。熊丽看着那几枚银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付了钱，转身要走。孔九宣的目光扫过苏安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熊丽也看到了苏安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等一下。”
熊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安安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刚才在集市上见过你们，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我叫苏安安，刚到圣地不久，对这里还不熟悉。”
熊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我叫熊丽。这是我朋友，孔九宣。”
朋友。苏安安注意到这个词。
“你们也是来买东西的？”苏安安明知故问。
熊丽摇摇头：“不是买东西，是来找人的。”她看了孔九宣一眼，“阿宣出来买东西，半天没回去，我担心他迷路。”
孔九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苏安安心里有些明白了。这个孔九宣，在熊族的处境恐怕不太好。被伴侣们排挤，被族人鄙夷，只有熊丽一个人护着他。可熊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正好，我也想买些首饰，但对这里不熟悉。”苏安安笑着说，“熊丽小姐能帮我参谋参谋吗？”
熊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孔九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三人重新回到柜台前。熊丽对首饰显然很有研究，哪家的宝石好，哪家的工艺精，如数家珍。苏安安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熊丽小姐，你刚才叫他阿宣，”苏安安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熊丽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孔九宣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开口：“不算很久。我去雕族游历时认识的。”
雕族。苏安安露出好奇的表情：“雕族？我听说雕族很排外，你去那里游历，不容易吧？”
“是不容易。”熊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雕族虽然愿意给我提供住处，但不愿意给我的伴侣们提供住处。他们说，雕族的规矩，外族雄性不能住在族内。”
苏安安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阿宣收留了他们。”熊丽的目光落在孔九宣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他在雕族有自己的住处，虽然不大，但够住。他主动提出让我的伴侣们住在他那里。”
“可是……”熊丽的声音低下去，“因为这件事，他被雕族赶了出来。”
苏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雕族说他坏了规矩。”熊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说他不该收留外族人，说他不配做雕族的子民。他们把他赶出来，连行李都不让他带。”
苏安安沉默了。她看向孔九宣，那张漂亮的脸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况。
“后来，我就带他来了圣地。”熊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被赶出来，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想，既然是我害他没了家，那我就给他一个家。”
她看着孔九宣，目光里有温柔，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孔九宣终于抬起头。他看了熊丽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手镯。
“熊丽小姐，”他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不怪你。”
熊丽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安安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熊丽喜欢孔九宣，这一点从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可孔九宣呢？他拒绝了她的示爱，却又跟着她来了圣地。他说不怪她，却又和她保持着距离。
“熊丽小姐，”苏安安斟酌着开口，“我听说，你们族的雄性对他——”
“我知道。”熊丽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的伴侣们不喜欢他。他们觉得他该接受我的好意，或者干脆离开，这样不清不楚地待着，算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他不愿意。他只想做朋友。”
苏安安看了孔九宣一眼。他依旧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所以我也不勉强他。”熊丽苦笑了一下，“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仅此而已。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安安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孔九宣在熊族的处境很微妙——被熊丽的伴侣们排挤，被熊族的族人鄙夷，只有熊丽一个人护着他。而熊丽，夹在伴侣和孔九宣之间，也不好过。
“这个手镯很好看。”苏安安转移话题，指了指孔九宣手里那只，“蓝色的宝石很衬你的眼睛。”
孔九宣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然后他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很轻：“谢谢。”
熊丽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确实好看。阿宣眼光好。”
三人又聊了几句，苏安安挑了一对耳环，付了钱。熊丽说要带孔九宣回去，苏安安也不挽留，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逛。”
熊丽带着孔九宣走了—那位雕族雄性，也许这位雌性会是她在熊族的突破口。
苏安安在心里想到，毕竟她们同为雌性，交谈更方便。而且她的身份，也许能帮她探听到一些信息。
不过——苏安安总觉得，那位孔九宣给她一种违和感。
熊壮的介绍让她对这家店产生了几分兴趣——“熊族最好的首饰，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是真材实料的宝石，戴在身上有分量！”熠在旁边撇嘴，但苏安安还是决定去看看。她需要一个理由在熊族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些，多听一些。
首饰店在集会深处，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四壁挂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项链、手镯、耳环、发簪，材质大多是宝石和金属，设计粗犷却不失精致。苏安安低头看柜台里的展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宣，你还好吧？”
苏安安转过头，愣住了。
是集市上那个漂亮的雕族雄性。此刻他站在柜台另一侧，面前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雌性。那雌性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修长的腿。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五官英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但此刻那傲气都化成了担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雄性。
苏安安在兽世见过不少雌性。狼族的温婉，海族的灵动，豹族的怯懦，虎族的端庄——可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位。她身上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的美，像是山间的风，林中的鹿，不被驯服，不被定义。
“熊丽小姐，我没事。”孔九宣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疏离。他的目光从熊丽脸上移开，落在柜台上那几件被挑剩下的首饰上，不再说话。
熊丽。苏安安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熊壮说的那个——族长的女儿，带回来一个“鸟人”的熊丽？
熊丽显然不满足于“没事”这个回答。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孔九宣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阿宣，你别骗我。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去找他们——”
“熊丽小姐。”孔九宣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疲惫，“真的没事。只是出来买些东西，钱不够，和摊主说了几句。不是什么大事。”
“钱不够？”熊丽的眉头皱起来，“他们给你的钱不够？我不是说了，每个月给你的零用要够——”
“够了。”孔九宣终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想买的东西多了些。不怪他们。”
熊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
“阿宣，你要是……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可以——”
“熊丽小姐。”孔九宣再次打断她，这次声音更轻了，“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解决的。”
苏安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不想偷听，但店里就这么大，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朵。
熊丽沉默了。她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无力地垂下去。
“走吧。”她说，“东西别买了，我带你回去。”
孔九宣没有动。他看着柜台里那些首饰，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哪个好看？”
熊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柜台上摆着几件挑剩的首饰——一条银色的项链，一对玉石耳环，还有一只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手镯。
“那个手镯。”她说。
孔九宣低头看了看价签，然后又抬头，对店主说：“这个，我要了。”
熊丽连忙掏钱，被孔九宣拦住。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不多不少，刚好够。熊丽看着那几枚银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付了钱，转身要走。孔九宣的目光扫过苏安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熊丽也看到了苏安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等一下。”
熊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安安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刚才在集市上见过你们，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我叫苏安安，刚到圣地不久，对这里还不熟悉。”
熊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我叫熊丽。这是我朋友，孔九宣。”
朋友。苏安安注意到这个词。
“你们也是来买东西的？”苏安安明知故问。
熊丽摇摇头：“不是买东西，是来找人的。”她看了孔九宣一眼，“阿宣出来买东西，半天没回去，我担心他迷路。”
孔九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苏安安心里有些明白了。这个孔九宣，在熊族的处境恐怕不太好。被伴侣们排挤，被族人鄙夷，只有熊丽一个人护着他。可熊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正好，我也想买些首饰，但对这里不熟悉。”苏安安笑着说，“熊丽小姐能帮我参谋参谋吗？”
熊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孔九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三人重新回到柜台前。熊丽对首饰显然很有研究，哪家的宝石好，哪家的工艺精，如数家珍。苏安安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熊丽小姐，你刚才叫他阿宣，”苏安安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熊丽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孔九宣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开口：“不算很久。我去雕族游历时认识的。”
雕族。苏安安露出好奇的表情：“雕族？我听说雕族很排外，你去那里游历，不容易吧？”
“是不容易。”熊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雕族虽然愿意给我提供住处，但不愿意给我的伴侣们提供住处。他们说，雕族的规矩，外族雄性不能住在族内。”
苏安安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阿宣收留了他们。”熊丽的目光落在孔九宣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他在雕族有自己的住处，虽然不大，但够住。他主动提出让我的伴侣们住在他那里。”
“可是……”熊丽的声音低下去，“因为这件事，他被雕族赶了出来。”
苏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雕族说他坏了规矩。”熊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说他不该收留外族人，说他不配做雕族的子民。他们把他赶出来，连行李都不让他带。”
苏安安沉默了。她看向孔九宣，那张漂亮的脸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况。
“后来，我就带他来了圣地。”熊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被赶出来，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想，既然是我害他没了家，那我就给他一个家。”
她看着孔九宣，目光里有温柔，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孔九宣终于抬起头。他看了熊丽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手镯。
“熊丽小姐，”他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不怪你。”
熊丽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安安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熊丽喜欢孔九宣，这一点从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可孔九宣呢？他拒绝了她的示爱，却又跟着她来了圣地。他说不怪她，却又和她保持着距离。
“熊丽小姐，”苏安安斟酌着开口，“我听说，你们族的雄性对他——”
“我知道。”熊丽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的伴侣们不喜欢他。他们觉得他该接受我的好意，或者干脆离开，这样不清不楚地待着，算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他不愿意。他只想做朋友。”
苏安安看了孔九宣一眼。他依旧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所以我也不勉强他。”熊丽苦笑了一下，“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仅此而已。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安安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孔九宣在熊族的处境很微妙——被熊丽的伴侣们排挤，被熊族的族人鄙夷，只有熊丽一个人护着他。而熊丽，夹在伴侣和孔九宣之间，也不好过。
“这个手镯很好看。”苏安安转移话题，指了指孔九宣手里那只，“蓝色的宝石很衬你的眼睛。”
孔九宣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然后他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很轻：“谢谢。”
熊丽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确实好看。阿宣眼光好。”
三人又聊了几句，苏安安挑了一对耳环，付了钱。熊丽说要带孔九宣回去，苏安安也不挽留，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逛。”
熊丽带着孔九宣走了—那位雕族雄性，也许这位雌性会是她在熊族的突破口。
苏安安在心里想到，毕竟她们同为雌性，交谈更方便。而且她的身份，也许能帮她探听到一些信息。
不过——苏安安总觉得，那位孔九宣给她一种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