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苏安安按照白砚指的路，带着熠和墨玄往熊族聚居地的方向走。烈烬被她留在了外面——熊族崇拜力量，一个九级强者出现在他们地盘上，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烈烬，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出发前苏安安这样对他说。烈烬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路边的林子里。
墨玄在踏入熊族地界的第一时间就融入了阴影。他的能力在这里如鱼得水——熊族的建筑粗犷高大，投下大片大片的影子，足够他藏身。苏安安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那种被默默守护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熠走在她身侧，脸上戴着鹿玄洲给的易容药膏，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面容憨厚的年轻雄性。他对此颇有微词，但苏安安说“你太显眼了”，他就乖乖涂了药膏，只是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药膏还在。
“安安，那边有人在看我们。”熠压低声音说。苏安安早就注意到了。熊族聚居地的入口处有几个雄性在喝酒聊天，看到她和熠走过来，目光立刻黏了上来——不是警惕，纯粹是好奇。
苏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挂起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你好——”她对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健壮的雄性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我是最近才和我的伴侣到圣地的，对这里还不熟悉，刚才不小心迷了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路？我想去熊族聚居地转转，听说今天有集会，很热闹呢！”
那雄性原本正端着酒碗大口喝酒，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头。碗里的酒洒出来一些，溅在衣服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安安。
雌性。一个漂亮的、陌生的、主动向他求助的雌性。
他腾地站起来，碗差点掉地上。“集会？有有有！今天确实有集会！”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熊族的！我叫熊壮！你要去哪儿？我带你！熊族这块地我熟得很，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哪条路哪条巷子闭着眼都能走！”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蒲扇大的手掌拍得砰砰响，生怕苏安安不信他的本事。苏安安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有些想笑，忍住了，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熊壮连连摆手，声音更大了，“给雌性带路，怎么会麻烦！你是从哪儿来的？圣地的哪个族？不对，你说你是新来的，那就是还没定族？要不要来我们熊族？我们熊族对雌性最好了！吃的喝的住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说话像连珠炮似的，一边说一边引着苏安安往里走，根本没注意到她身边还跟着个人。
熠的脸黑了一半。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走到苏安安和熊壮之间，硬生生挤了进去。“安安，”他故意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小心脚下，路不平。”
熊壮这才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熠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身形也单薄得多。熊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是……”
“我是安安的伴侣。”熠笑眯眯地说，语气温和，但苏安安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
熊壮“哦”了一声，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伴侣好，伴侣好！你们刚到圣地？住哪儿？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熊族的客舍？我们熊族的客舍是圣地最好的，比狐族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苏安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真的吗？我听说狐族的建筑很精致呢。”
“精致有什么用？”熊壮不屑地撇嘴，“房子是拿来住的，又不是拿来看的。我们熊族的房子，结实！暖和！住一百年都不会塌！狐族的那些小楼，风大点都能吹晃悠——”
他说着，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当然，狐族也有狐族的好。就是……就是各有所长嘛。”
苏安安心里暗暗记下——熊族对狐族有竞争意识，但不至于敌对。这和白砚说的差不多。
一路上，熊壮都在努力介绍熊族的一切。从建筑风格到饮食习惯，从集会传统到族中强者，事无巨细，恨不得把熊族几千年的历史都翻出来讲一遍。苏安安时不时问几句，他就更来劲了，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们熊族的族长熊岳，那可是八级巅峰的强者！整个圣地，能跟他过招的不超过三个！”熊壮挺起胸膛，满脸自豪，“他年轻时候一个人打退过雕族一个百人队！那会儿我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听长辈讲这事儿，激动得好几天没睡着！”
苏安安笑着点头：“那一定很厉害。”
“当然厉害！”熊壮更来劲了，“不过族长远不如从前了，年纪大了嘛。他弟弟熊厉倒是正当壮年，前几年从边境回来，一个人挑了十几个偷袭圣地的盗匪——”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不过我听说，熊厉大人和族长有些不对付。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反正这几年熊厉大人很少在族中露面，都在自己的领地里练兵。”
练兵？苏安安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随口问：“练兵？熊族本来不就是战士吗，还要特意练？”
“练，怎么不练！”熊壮理直气壮，“熊族的战士虽然天生就强，但配合、战术这些东西，不练不行。熊厉大人说了，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以后打仗靠的是整体——”
他忽然顿住，挠挠头：“当然，我们熊族不主动惹事。就是……就是得防着点。”
苏安安没有追问。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再问下去就太刻意了。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人群明显密集起来，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吃的、卖喝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空气中飘着烤肉和烈酒的香气，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到了！”熊壮大手一挥，“这就是我们熊族的集会！”
苏安安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惹眼。
那是一个雄性——如果“雄性”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他的话。他太漂亮了。不是那种锋利的、带有攻击性的俊美，而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姝丽。他的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皮肤白皙得发光，在一群粗犷的熊族战士中间，像是一朵误入荒野的花。
苏安安有些不确定该不该把他称为雄性。他的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确实是雄性的骨架，可那张脸——那张脸雌性都比不上。
他站在一个摊位前，似乎在买什么东西。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垂涎？
苏安安不自觉多看了几眼。熊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啊。”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刚才的热情判若两人。
苏安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故意问：“你认识他们？”
“这事儿估计熊族没人不知道。”熊壮撇撇嘴，目光往那个漂亮雄性身边一扫——苏安安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个是身材高挑的雌性，面容英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她身后跟着几个雄性，个个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熊族的战士。
“那个雌性，就是我们族长的女儿，熊丽。”熊壮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掩不住那股酸味儿，“熊丽从小就喜欢往外跑，不喜欢族里那些五大三粗的雄性。她嫌他们粗鲁，没情趣，就知道打打杀杀。她的第一兽夫倒是她自己挑的，可惜——”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安安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前段时间，熊丽和她的伴侣们去雕族游历。”熊壮继续说，“她的第一兽夫脱不开身，就没跟着去。她带了其他几个伴侣，去了大半年，回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往那个漂亮雄性身上一瞥，满脸嫌弃：“带回来个鸟人。”
鸟人。
苏安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听说是雕族的。”熊壮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雕族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些长翅膀的。整天在天上飞，看不起我们这些在地上跑的。可这位倒好——”他嗤笑一声，“他不会飞。”
苏安安终于明白他那股不屑从何而来了。
雕族不会飞，就像鱼不会游，鸟不会叫。在崇尚力量的熊族眼里，一个不会飞的雕族雄性，简直是笑话中的笑话。
“雕族也不待见他。”熊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听说他在雕族的时候就是个异类，从小就飞不起来，被同龄的嘲笑到大。雕族的雌性更看不上他，觉得他给族里丢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也不知道熊丽看上他哪点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能打不能扛，连飞都不会。我们熊族的雄性，哪个不比他强？”
苏安安听着，目光又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像秋天的叶子。目光在苏安安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继续低头和摊主说话。
苏安安忽然有些好奇。一个被自己族人嫌弃、被伴侣族人鄙夷的“鸟人”，为什么会跟着熊丽来熊族？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有别的原因？
“走吧走吧，”熊壮催促道，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那边有更好玩的，我带你去看看！”
苏安安收回目光，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但她没有忘记那个人。
圣地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三族之间表面平衡，暗地里却暗流涌动。而那个不会飞的雕族雄性，或许只是这盘大棋里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也或许是——
苏安安暂时还看不清。
集会很热闹。熊族的集市粗犷而直接，卖东西的扯着嗓子吆喝，买东西的也不还价，看上就拿，拿了就付钱。苏安安逛了几个摊位，买了一包蜜饯，又买了几块手工皂——倒不是真需要，只是想多待一会儿，多听多看。
熊壮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热情得让熠的脸色越来越黑。
“安安，那边好像有卖首饰的，我们去看看？”熠第三次试图把苏安安从熊壮身边拉开。
苏安安忍住笑，顺着他的话说：“好啊。”
熊壮不甘示弱：“我知道哪家的首饰最好！我带你们去！”
三人拉拉扯扯向前走去。
“烈烬，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出发前苏安安这样对他说。烈烬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路边的林子里。
墨玄在踏入熊族地界的第一时间就融入了阴影。他的能力在这里如鱼得水——熊族的建筑粗犷高大，投下大片大片的影子，足够他藏身。苏安安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那种被默默守护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熠走在她身侧，脸上戴着鹿玄洲给的易容药膏，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面容憨厚的年轻雄性。他对此颇有微词，但苏安安说“你太显眼了”，他就乖乖涂了药膏，只是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药膏还在。
“安安，那边有人在看我们。”熠压低声音说。苏安安早就注意到了。熊族聚居地的入口处有几个雄性在喝酒聊天，看到她和熠走过来，目光立刻黏了上来——不是警惕，纯粹是好奇。
苏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挂起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你好——”她对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健壮的雄性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我是最近才和我的伴侣到圣地的，对这里还不熟悉，刚才不小心迷了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路？我想去熊族聚居地转转，听说今天有集会，很热闹呢！”
那雄性原本正端着酒碗大口喝酒，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头。碗里的酒洒出来一些，溅在衣服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安安。
雌性。一个漂亮的、陌生的、主动向他求助的雌性。
他腾地站起来，碗差点掉地上。“集会？有有有！今天确实有集会！”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熊族的！我叫熊壮！你要去哪儿？我带你！熊族这块地我熟得很，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哪条路哪条巷子闭着眼都能走！”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蒲扇大的手掌拍得砰砰响，生怕苏安安不信他的本事。苏安安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有些想笑，忍住了，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熊壮连连摆手，声音更大了，“给雌性带路，怎么会麻烦！你是从哪儿来的？圣地的哪个族？不对，你说你是新来的，那就是还没定族？要不要来我们熊族？我们熊族对雌性最好了！吃的喝的住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说话像连珠炮似的，一边说一边引着苏安安往里走，根本没注意到她身边还跟着个人。
熠的脸黑了一半。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走到苏安安和熊壮之间，硬生生挤了进去。“安安，”他故意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小心脚下，路不平。”
熊壮这才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熠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身形也单薄得多。熊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是……”
“我是安安的伴侣。”熠笑眯眯地说，语气温和，但苏安安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
熊壮“哦”了一声，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伴侣好，伴侣好！你们刚到圣地？住哪儿？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熊族的客舍？我们熊族的客舍是圣地最好的，比狐族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苏安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真的吗？我听说狐族的建筑很精致呢。”
“精致有什么用？”熊壮不屑地撇嘴，“房子是拿来住的，又不是拿来看的。我们熊族的房子，结实！暖和！住一百年都不会塌！狐族的那些小楼，风大点都能吹晃悠——”
他说着，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当然，狐族也有狐族的好。就是……就是各有所长嘛。”
苏安安心里暗暗记下——熊族对狐族有竞争意识，但不至于敌对。这和白砚说的差不多。
一路上，熊壮都在努力介绍熊族的一切。从建筑风格到饮食习惯，从集会传统到族中强者，事无巨细，恨不得把熊族几千年的历史都翻出来讲一遍。苏安安时不时问几句，他就更来劲了，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们熊族的族长熊岳，那可是八级巅峰的强者！整个圣地，能跟他过招的不超过三个！”熊壮挺起胸膛，满脸自豪，“他年轻时候一个人打退过雕族一个百人队！那会儿我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听长辈讲这事儿，激动得好几天没睡着！”
苏安安笑着点头：“那一定很厉害。”
“当然厉害！”熊壮更来劲了，“不过族长远不如从前了，年纪大了嘛。他弟弟熊厉倒是正当壮年，前几年从边境回来，一个人挑了十几个偷袭圣地的盗匪——”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不过我听说，熊厉大人和族长有些不对付。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反正这几年熊厉大人很少在族中露面，都在自己的领地里练兵。”
练兵？苏安安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随口问：“练兵？熊族本来不就是战士吗，还要特意练？”
“练，怎么不练！”熊壮理直气壮，“熊族的战士虽然天生就强，但配合、战术这些东西，不练不行。熊厉大人说了，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以后打仗靠的是整体——”
他忽然顿住，挠挠头：“当然，我们熊族不主动惹事。就是……就是得防着点。”
苏安安没有追问。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再问下去就太刻意了。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人群明显密集起来，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吃的、卖喝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空气中飘着烤肉和烈酒的香气，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到了！”熊壮大手一挥，“这就是我们熊族的集会！”
苏安安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惹眼。
那是一个雄性——如果“雄性”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他的话。他太漂亮了。不是那种锋利的、带有攻击性的俊美，而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姝丽。他的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皮肤白皙得发光，在一群粗犷的熊族战士中间，像是一朵误入荒野的花。
苏安安有些不确定该不该把他称为雄性。他的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确实是雄性的骨架，可那张脸——那张脸雌性都比不上。
他站在一个摊位前，似乎在买什么东西。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垂涎？
苏安安不自觉多看了几眼。熊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啊。”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刚才的热情判若两人。
苏安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故意问：“你认识他们？”
“这事儿估计熊族没人不知道。”熊壮撇撇嘴，目光往那个漂亮雄性身边一扫——苏安安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个是身材高挑的雌性，面容英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她身后跟着几个雄性，个个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熊族的战士。
“那个雌性，就是我们族长的女儿，熊丽。”熊壮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掩不住那股酸味儿，“熊丽从小就喜欢往外跑，不喜欢族里那些五大三粗的雄性。她嫌他们粗鲁，没情趣，就知道打打杀杀。她的第一兽夫倒是她自己挑的，可惜——”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安安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前段时间，熊丽和她的伴侣们去雕族游历。”熊壮继续说，“她的第一兽夫脱不开身，就没跟着去。她带了其他几个伴侣，去了大半年，回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往那个漂亮雄性身上一瞥，满脸嫌弃：“带回来个鸟人。”
鸟人。
苏安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听说是雕族的。”熊壮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雕族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些长翅膀的。整天在天上飞，看不起我们这些在地上跑的。可这位倒好——”他嗤笑一声，“他不会飞。”
苏安安终于明白他那股不屑从何而来了。
雕族不会飞，就像鱼不会游，鸟不会叫。在崇尚力量的熊族眼里，一个不会飞的雕族雄性，简直是笑话中的笑话。
“雕族也不待见他。”熊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听说他在雕族的时候就是个异类，从小就飞不起来，被同龄的嘲笑到大。雕族的雌性更看不上他，觉得他给族里丢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也不知道熊丽看上他哪点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能打不能扛，连飞都不会。我们熊族的雄性，哪个不比他强？”
苏安安听着，目光又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像秋天的叶子。目光在苏安安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继续低头和摊主说话。
苏安安忽然有些好奇。一个被自己族人嫌弃、被伴侣族人鄙夷的“鸟人”，为什么会跟着熊丽来熊族？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有别的原因？
“走吧走吧，”熊壮催促道，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那边有更好玩的，我带你去看看！”
苏安安收回目光，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但她没有忘记那个人。
圣地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三族之间表面平衡，暗地里却暗流涌动。而那个不会飞的雕族雄性，或许只是这盘大棋里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也或许是——
苏安安暂时还看不清。
集会很热闹。熊族的集市粗犷而直接，卖东西的扯着嗓子吆喝，买东西的也不还价，看上就拿，拿了就付钱。苏安安逛了几个摊位，买了一包蜜饯，又买了几块手工皂——倒不是真需要，只是想多待一会儿，多听多看。
熊壮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热情得让熠的脸色越来越黑。
“安安，那边好像有卖首饰的，我们去看看？”熠第三次试图把苏安安从熊壮身边拉开。
苏安安忍住笑，顺着他的话说：“好啊。”
熊壮不甘示弱：“我知道哪家的首饰最好！我带你们去！”
三人拉拉扯扯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