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苏安安从躺椅上坐起来，因为有些急切，关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安安别急，慢慢说。”墨玄说着递过来一颗果子，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却没怎么嚼，只是含在嘴里，似是在整理思绪。
片刻之后苏安安回过神，把果核吐在掌心里，墨玄立刻伸手接过去，扔进旁边的竹篓。
她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有个想法。”她说。
熠停下手中的活，烈烬放下刨子，墨玄坐直了身体。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苏安安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息，她才开口。
“之前我们一直在想，孔九宣这个人，身上有种矛盾感。”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他明明被雕族驱逐，被熊丽的伴侣排挤，被熊族的人看不起，可他身上没有那种……那种被欺负久了的人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熠问。
苏安安想了想：“绝望。或者说是认命。一个从小被嘲笑不会飞、被族人嫌弃、最后被赶出族群的人，他的眼睛里应该有更多的东西——自卑、怯懦、或者是对外界的恐惧。可孔九宣没有。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烈烬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安安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昨天在首饰店，那个店建在树屋上，至少七八米高。普通人站在上面往下看，多少会有些反应——腿软、头晕、或者下意识地抓住栏杆。可孔九宣没有。他站在那上面，跟站在平地上一样，没有任何不适。”
熠眨眨眼：“也许他不恐高？”
“普通兽人确实可能不恐高。”苏安安接过他的话，“但他是雕族。雕族从小就要学飞行，而学飞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从高处一次次往下跳，一次次摔在地上，直到学会飞为止。这个过程，少说要几年。一个经历过这种训练的人，对高空应该有很深的记忆——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征服后的从容。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对七八米的高度毫无感觉。”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安安的目光扫过三人的脸，最后落在墨玄身上。墨玄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烈烬开口了，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他不怕高，是因为他根本就会飞？”
苏安安点了点头。
“一个会飞的雕族，却说自己不会飞。一个没有被驱逐的人，却演了一出被驱逐的戏。一个不喜欢熊丽的人，却跟着她来了圣地。”苏安安一字一顿，“如果把这些串在一起，所有的矛盾点就都说得通了。”
熠放下手里的衣裳，站了起来。“安安，你是说，他是故意接近熊丽的？”
“或者说不是熊丽。”苏安安说，“而是——圣地。”
烈烬的眉头皱了起来。墨玄的坐姿更直了，暗金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警惕。
苏安安站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踱步。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她的走动，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假设——我是说假设——孔九宣会飞。那么他在雕族就不是异类，不会被嘲笑，不会被排挤。雕族把他赶出来，就不是因为‘坏了规矩’，而是一场配合好的戏。演给谁看？演给熊丽看，演给熊族看，演给圣地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的，就是跟着熊丽来圣地。”
熠的眉头皱起来：“可他来圣地做什么？”
苏安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想想，熊丽是谁？她是熊族族长的女儿。熊族在圣地三族中代表力量，掌握着圣地的防御和秩序。能接近族长的女儿，就能接近族长，就能接触到熊族的核心。”
“你是说，他是冲着熊族来的？”烈烬的声音沉了几分。
“不一定是熊族。”苏安安走回躺椅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椅背，“也可能是圣地。他只是需要一个进入圣地的理由，而熊丽给了他这个理由。”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墨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安安，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我们住在他隔壁……”
“我知道。”苏安安打断他，“所以我们要小心。但目前一切都还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或许他能成为我们的助力也不一定……”
烈烬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负手而立，望着隔壁院子的方向。他的目光很沉，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如果他真有目的，迟早会露出马脚。”他说。
苏安安点点头。熠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安安，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盯着他。有我们在，他翻不了天。”
苏安安抬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和早上的释然不同，多了一丝笃定，也多了一丝战意。
“我知道。”她说，“只是我们可以等，时间却不会等我们。还记得我们来圣地的目的吗？”
熠愣了一下。
“我想找个机会验证下我的猜测……”
苏安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名字——熊厉、胡不语、鹿鸣……还有那个至今不知道身份的长老。这些线头，如果真能拧成一股绳，那背后该是多大的一个局？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先别想了。”她说，“今天太阳好，让我再晒一会儿。”
熠笑着把她按回躺椅上，又把旁边滑落的薄毯给她盖好。墨玄则是默默地把果子往她手边推了推。烈烬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刨他的木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阳光依旧暖，风依旧轻，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刚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安安别急，慢慢说。”墨玄说着递过来一颗果子，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却没怎么嚼，只是含在嘴里，似是在整理思绪。
片刻之后苏安安回过神，把果核吐在掌心里，墨玄立刻伸手接过去，扔进旁边的竹篓。
她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有个想法。”她说。
熠停下手中的活，烈烬放下刨子，墨玄坐直了身体。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苏安安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息，她才开口。
“之前我们一直在想，孔九宣这个人，身上有种矛盾感。”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他明明被雕族驱逐，被熊丽的伴侣排挤，被熊族的人看不起，可他身上没有那种……那种被欺负久了的人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熠问。
苏安安想了想：“绝望。或者说是认命。一个从小被嘲笑不会飞、被族人嫌弃、最后被赶出族群的人，他的眼睛里应该有更多的东西——自卑、怯懦、或者是对外界的恐惧。可孔九宣没有。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烈烬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安安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昨天在首饰店，那个店建在树屋上，至少七八米高。普通人站在上面往下看，多少会有些反应——腿软、头晕、或者下意识地抓住栏杆。可孔九宣没有。他站在那上面，跟站在平地上一样，没有任何不适。”
熠眨眨眼：“也许他不恐高？”
“普通兽人确实可能不恐高。”苏安安接过他的话，“但他是雕族。雕族从小就要学飞行，而学飞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从高处一次次往下跳，一次次摔在地上，直到学会飞为止。这个过程，少说要几年。一个经历过这种训练的人，对高空应该有很深的记忆——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征服后的从容。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对七八米的高度毫无感觉。”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安安的目光扫过三人的脸，最后落在墨玄身上。墨玄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烈烬开口了，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他不怕高，是因为他根本就会飞？”
苏安安点了点头。
“一个会飞的雕族，却说自己不会飞。一个没有被驱逐的人，却演了一出被驱逐的戏。一个不喜欢熊丽的人，却跟着她来了圣地。”苏安安一字一顿，“如果把这些串在一起，所有的矛盾点就都说得通了。”
熠放下手里的衣裳，站了起来。“安安，你是说，他是故意接近熊丽的？”
“或者说不是熊丽。”苏安安说，“而是——圣地。”
烈烬的眉头皱了起来。墨玄的坐姿更直了，暗金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警惕。
苏安安站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踱步。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她的走动，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假设——我是说假设——孔九宣会飞。那么他在雕族就不是异类，不会被嘲笑，不会被排挤。雕族把他赶出来，就不是因为‘坏了规矩’，而是一场配合好的戏。演给谁看？演给熊丽看，演给熊族看，演给圣地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的，就是跟着熊丽来圣地。”
熠的眉头皱起来：“可他来圣地做什么？”
苏安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想想，熊丽是谁？她是熊族族长的女儿。熊族在圣地三族中代表力量，掌握着圣地的防御和秩序。能接近族长的女儿，就能接近族长，就能接触到熊族的核心。”
“你是说，他是冲着熊族来的？”烈烬的声音沉了几分。
“不一定是熊族。”苏安安走回躺椅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椅背，“也可能是圣地。他只是需要一个进入圣地的理由，而熊丽给了他这个理由。”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墨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安安，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我们住在他隔壁……”
“我知道。”苏安安打断他，“所以我们要小心。但目前一切都还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或许他能成为我们的助力也不一定……”
烈烬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负手而立，望着隔壁院子的方向。他的目光很沉，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如果他真有目的，迟早会露出马脚。”他说。
苏安安点点头。熠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安安，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盯着他。有我们在，他翻不了天。”
苏安安抬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和早上的释然不同，多了一丝笃定，也多了一丝战意。
“我知道。”她说，“只是我们可以等，时间却不会等我们。还记得我们来圣地的目的吗？”
熠愣了一下。
“我想找个机会验证下我的猜测……”
苏安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名字——熊厉、胡不语、鹿鸣……还有那个至今不知道身份的长老。这些线头，如果真能拧成一股绳，那背后该是多大的一个局？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先别想了。”她说，“今天太阳好，让我再晒一会儿。”
熠笑着把她按回躺椅上，又把旁边滑落的薄毯给她盖好。墨玄则是默默地把果子往她手边推了推。烈烬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刨他的木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阳光依旧暖，风依旧轻，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刚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