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山坡不高，却正好能望见整片熊族聚居地。从这里往下看，那些粗犷的石屋和宽阔的街道都缩小了，像是孩童随手摆下的积木。远处是连绵的山脉，更远处是圣地的白色殿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熊丽选的地方很好。一片平坦的草地，背靠几棵老松树，前方视野开阔，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气。她让人铺了厚厚的毯子，摆了整整三大篮食物——烤得焦香的肉块、刚摘的野果、还冒着热气的面饼，以及两坛熊族特制的烈酒。
“安安，来，坐这儿！”熊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得爽朗。
苏安安在她旁边坐下。熠和烈烬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墨玄早已在出发前就隐入了沿途的树影中，此刻不知藏在哪片阴影里，气息全无。
熊丽的几个伴侣散坐在毯子四周。三个熊族雄性，个个身形魁梧，坐在一起像一堵墙。他们正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粗犷的笑。
孔九宣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离熊丽隔了好几个人，面前只放了一小碟果子。他手里捏着一颗，没有吃，只是低头看着，像是在发呆。
“阿宣，你坐那么远做什么？”熊丽朝他招手，“过来这边，有烤肉！”
孔九宣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这里挺好。”
熊丽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勉强。她转向苏安安，举起酒碗：“来，安安，喝！上次你说我家的酒后劲大，今天我带了另一种，没那么烈，你尝尝。”
苏安安笑着端起碗与她碰了一下。酒液入喉，确实比上次的柔和，带着一股果香，入腹后暖意慢慢扩散。
她余光瞥向孔九宣——他依旧没有吃东西，只是把果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
熊丽的一个伴侣注意到了，皱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另一个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一行人在山坡上野餐，气氛很是融洽，这正是苏安安想到的试探孔九宣的办法。先将他引到高处，伺机试探。
但可惜的是，一直接近尾声苏安安也没能找到机会和孔九宣独处，更遑论试探了！
看来，今天是没戏了。只能再想想办法了。苏安安如此想道。
“熊丽，我有些喝多了，去那边吹吹风。”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苏安安的思绪，正是孔九宣！
机会！
苏安安眼眸一亮，她不是没有想过，孔九宣不简单，这么巧合可能是陷阱。但——情势危急顾不了这么多了，而且有墨玄和她的能力在，自保无虞。
苏安安强压住自己想要马上跟上去的念头，她知道这样太明显。
过了好一会苏安安才道，“阿丽，我去溪边洗洗手，一会再回来。”
苏安安顺着墨玄的指引，顺利找到了在山坡边的孔九宣。
苏安安看见他时，他正背对着他，手臂收回，似乎是刚刚放走了什么东西。
“谁！出来。”他察觉到背后的响动，转过身来厉声喝问。
苏安安自丛林中走出，“是我。”
“安安……大人？”他嘴角似笑非笑，“自打第一次见你，你似乎就格外关注我。现在更是偷偷的跟踪我，莫非是喜欢我？”
他语气轻佻，眉尾上扬。整个人充满了艳丽的攻击性，完全不似平常的安静沉默。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不如你先回答我，你利用熊丽来圣地到底有什么目的！”
谈判胜利的条件之一，就是决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出其不意，打乱他的节奏，才能抓住他的破绽。
“你！”孔九宣果然被惊到了，他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似乎想说些什么。
——嗡
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一声钝响，随后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是苏安安趁机发动了自己的精神攻击！
她趁着孔九宣晃神的空档，飞身向他扑了过去。
而两人的身后，正是几十米高的山崖！
没有生物能够在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还隐藏自己，这便是苏安安想到的试探孔九宣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但——若是孔九宣当真不会飞，她也不想真的伤害他。所以，山崖底下墨玄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若他真的不会飞，在他落地前，墨玄便会救下他！
山崖上的风很大，吹得苏安安的衣袍猎猎作响。
孔九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住了苏安安的手腕。
然后，两人一起跌了下去！
风声呼啸。
苏安安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中失去了重量感，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天空在旋转，看到崖壁上的岩石飞速后退，看到孔九宣的脸——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终于有了裂痕。
他的眼睛睁大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被算计后的不甘。
“你——”他的声音被风撕碎。
苏安安没有说话。她在等。
等他的反应。
孔九宣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转。他的动作很利落，完全不像一个“不会飞”的人该有的慌乱。他一手拽着苏安安的手腕，另一手揽住她的腰，用力一翻，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他在下，她在上。
苏安安的身体砸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两人继续下坠，孔九宣紧紧将她护在怀里，背朝地面，面朝天空。
苏安安低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愤怒，震惊，和被戏耍的不悦！
“你疯了。”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安安看着他，没有回答。
风声越来越急。崖底的溪流已经清晰可见，乱石嶙峋，尖如刀锋。
孔九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目光在苏安安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后手？底牌？她不可能就这样让自己摔死，她一定有后手。
可苏安安什么都没有做。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一息。两息。三息。
崖底越来越近。乱石在视野中放大，尖锐的棱角反射着日光，刺目而冰冷。
孔九宣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被风吞没，但苏安安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那几个字。
然后，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闭眼。”他说。
苏安安没有闭眼。
她看到他背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什么“不会飞的雕族”该有的动作。那是——
翅膀。
巨大的、华丽的、足以遮天蔽日的翅膀。
青色的羽翼从孔九宣背后猛然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青色为主，从肩胛处向外延伸，越往末端越淡，到了翅尖几乎透明。
而在那一片青色的尽头，尾端的羽毛忽然炸开了一片绚烂——七彩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像是把彩虹揉碎了镶在羽翼上。那颜色不张扬，却极夺目，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颗宝石，折射出不同的光泽。紫的、蓝的、绿的、金的、红的……它们交织在一起，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活物。
苏安安的瞳孔里映满了那片光芒。
这不是雕族的翅膀。雕族的翅膀是灰褐色的，坚硬而厚重，像岩石。这双翅膀太美了，美得不像是为了战斗而生，更像是一种神迹。
孔九宣振翅。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随即开始减速。风声从呼啸变成了低吟，两人下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苏安安仰头看着他。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刀削。
“你果然会飞。”苏安安说。
他没有回答。
翅膀再次振起，两人在离地面几丈高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风从下方涌上来，托着他们的身体，像是一双无形的手。
“安安！”不远处的墨玄，迅速透过影子向这边疾驰而来！
熊丽选的地方很好。一片平坦的草地，背靠几棵老松树，前方视野开阔，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气。她让人铺了厚厚的毯子，摆了整整三大篮食物——烤得焦香的肉块、刚摘的野果、还冒着热气的面饼，以及两坛熊族特制的烈酒。
“安安，来，坐这儿！”熊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得爽朗。
苏安安在她旁边坐下。熠和烈烬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墨玄早已在出发前就隐入了沿途的树影中，此刻不知藏在哪片阴影里，气息全无。
熊丽的几个伴侣散坐在毯子四周。三个熊族雄性，个个身形魁梧，坐在一起像一堵墙。他们正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粗犷的笑。
孔九宣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离熊丽隔了好几个人，面前只放了一小碟果子。他手里捏着一颗，没有吃，只是低头看着，像是在发呆。
“阿宣，你坐那么远做什么？”熊丽朝他招手，“过来这边，有烤肉！”
孔九宣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这里挺好。”
熊丽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勉强。她转向苏安安，举起酒碗：“来，安安，喝！上次你说我家的酒后劲大，今天我带了另一种，没那么烈，你尝尝。”
苏安安笑着端起碗与她碰了一下。酒液入喉，确实比上次的柔和，带着一股果香，入腹后暖意慢慢扩散。
她余光瞥向孔九宣——他依旧没有吃东西，只是把果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
熊丽的一个伴侣注意到了，皱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另一个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一行人在山坡上野餐，气氛很是融洽，这正是苏安安想到的试探孔九宣的办法。先将他引到高处，伺机试探。
但可惜的是，一直接近尾声苏安安也没能找到机会和孔九宣独处，更遑论试探了！
看来，今天是没戏了。只能再想想办法了。苏安安如此想道。
“熊丽，我有些喝多了，去那边吹吹风。”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苏安安的思绪，正是孔九宣！
机会！
苏安安眼眸一亮，她不是没有想过，孔九宣不简单，这么巧合可能是陷阱。但——情势危急顾不了这么多了，而且有墨玄和她的能力在，自保无虞。
苏安安强压住自己想要马上跟上去的念头，她知道这样太明显。
过了好一会苏安安才道，“阿丽，我去溪边洗洗手，一会再回来。”
苏安安顺着墨玄的指引，顺利找到了在山坡边的孔九宣。
苏安安看见他时，他正背对着他，手臂收回，似乎是刚刚放走了什么东西。
“谁！出来。”他察觉到背后的响动，转过身来厉声喝问。
苏安安自丛林中走出，“是我。”
“安安……大人？”他嘴角似笑非笑，“自打第一次见你，你似乎就格外关注我。现在更是偷偷的跟踪我，莫非是喜欢我？”
他语气轻佻，眉尾上扬。整个人充满了艳丽的攻击性，完全不似平常的安静沉默。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不如你先回答我，你利用熊丽来圣地到底有什么目的！”
谈判胜利的条件之一，就是决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出其不意，打乱他的节奏，才能抓住他的破绽。
“你！”孔九宣果然被惊到了，他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似乎想说些什么。
——嗡
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一声钝响，随后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是苏安安趁机发动了自己的精神攻击！
她趁着孔九宣晃神的空档，飞身向他扑了过去。
而两人的身后，正是几十米高的山崖！
没有生物能够在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还隐藏自己，这便是苏安安想到的试探孔九宣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但——若是孔九宣当真不会飞，她也不想真的伤害他。所以，山崖底下墨玄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若他真的不会飞，在他落地前，墨玄便会救下他！
山崖上的风很大，吹得苏安安的衣袍猎猎作响。
孔九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住了苏安安的手腕。
然后，两人一起跌了下去！
风声呼啸。
苏安安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中失去了重量感，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天空在旋转，看到崖壁上的岩石飞速后退，看到孔九宣的脸——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终于有了裂痕。
他的眼睛睁大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被算计后的不甘。
“你——”他的声音被风撕碎。
苏安安没有说话。她在等。
等他的反应。
孔九宣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转。他的动作很利落，完全不像一个“不会飞”的人该有的慌乱。他一手拽着苏安安的手腕，另一手揽住她的腰，用力一翻，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他在下，她在上。
苏安安的身体砸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两人继续下坠，孔九宣紧紧将她护在怀里，背朝地面，面朝天空。
苏安安低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愤怒，震惊，和被戏耍的不悦！
“你疯了。”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安安看着他，没有回答。
风声越来越急。崖底的溪流已经清晰可见，乱石嶙峋，尖如刀锋。
孔九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目光在苏安安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后手？底牌？她不可能就这样让自己摔死，她一定有后手。
可苏安安什么都没有做。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一息。两息。三息。
崖底越来越近。乱石在视野中放大，尖锐的棱角反射着日光，刺目而冰冷。
孔九宣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被风吞没，但苏安安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那几个字。
然后，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闭眼。”他说。
苏安安没有闭眼。
她看到他背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什么“不会飞的雕族”该有的动作。那是——
翅膀。
巨大的、华丽的、足以遮天蔽日的翅膀。
青色的羽翼从孔九宣背后猛然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青色为主，从肩胛处向外延伸，越往末端越淡，到了翅尖几乎透明。
而在那一片青色的尽头，尾端的羽毛忽然炸开了一片绚烂——七彩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像是把彩虹揉碎了镶在羽翼上。那颜色不张扬，却极夺目，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颗宝石，折射出不同的光泽。紫的、蓝的、绿的、金的、红的……它们交织在一起，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活物。
苏安安的瞳孔里映满了那片光芒。
这不是雕族的翅膀。雕族的翅膀是灰褐色的，坚硬而厚重，像岩石。这双翅膀太美了，美得不像是为了战斗而生，更像是一种神迹。
孔九宣振翅。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随即开始减速。风声从呼啸变成了低吟，两人下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苏安安仰头看着他。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刀削。
“你果然会飞。”苏安安说。
他没有回答。
翅膀再次振起，两人在离地面几丈高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风从下方涌上来，托着他们的身体，像是一双无形的手。
“安安！”不远处的墨玄，迅速透过影子向这边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