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盐的事情有了着落,虽然后续如何开采、如何保密、如何应对海族等等问题还需从长计议,但至少最大的危机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压在苏安安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稍微挪开了一些。

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心性便重新冒了头。加之刚刚新婚,心情正是甜蜜雀跃的时候,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在白砚空间加持下无比舒适的山洞,她大部分时间都拉着云舒四处玩耍。

两人挎着小藤篮,去摘那些开始变得酸甜可口的秋日浆果,手指被染上紫红的汁液也乐此不疲;坐在溪边光滑的石头上,学着用柔韧的草茎编出歪歪扭扭但颇有成就感的小篮子或装饰绳;天气好的下午,还会凑到部落中心的广场,和其他雌性、幼崽们一起晒太阳,听她们讲部落里流传的有趣故事,或是交换一些编织、采集的小技巧。

苏安安活泼开朗,很快就融入了部落雌性们的小圈子。清脆的笑声常常回荡在部落各处,连带着白砚冰山祭司的名号下,都仿佛沾上了几分阳光般的暖意。

这天傍晚,苏安安和云舒在溪边玩了半天,用新采的香草编了两个丑萌丑萌的小花环,一人戴着一个,互相取笑着走回山洞。

夕阳的余晖给山洞入口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苏安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掀开洞口的兽皮帘子,脚步轻快地踏进去。

然后,她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洞内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亮起柔和的光晕,而是点燃了几盏特制的鲛油小灯,光线比平日昏暗许多,却营造出一种朦胧而暧昧的氛围。最令人心跳加速的是,山洞的地面、石桌、甚至石床的边缘,竟然遍布着一丛丛洁白如雪、散发着清甜幽香的……银铃花!

山谷的银铃花明明已经谢了,这些……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砚正站在山洞中央,微微摇曳的灯光将他笼罩。

他今日的穿着……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身标志性的、一丝不苟的白色祭司长袍,也不是方便行动的简单猎装。他穿着一件样式奇特的、似乎是某种极其柔软的银色织物制成的长衫,衣襟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小片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膛。衣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拂动,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银色的长发也未像往常那样用骨簪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身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柔和了他向来清冷的轮廓。

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依旧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可此刻,那眼眸里不再是以往的平静或温柔,而是氤氲着一层朦胧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雾气,眼尾甚至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勾人心魄的绯色。

他站在那里,像是月华凝成的精魅,又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专门引诱人心的狐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妩媚的诱惑力。

“阿、阿砚……”苏安安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手里拎着的小花环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白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锁着她,看着她在灯光和花丛映衬下显得格外娇美动人的脸庞,看着她因为惊讶和羞涩而微微张开的唇瓣,眼底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他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只有半个巴掌大,却雕刻得极其传神。

赫然是苏安安的模样!

木雕上的她,正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明媚又带着点俏皮的笑容,杏眼弯弯,连发丝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发出清脆的笑声。

“之前安安送我的小狐狸,我很喜欢。”白砚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砂砾般的质感,缓缓摩挲过人的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她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他身后悄然浮现出九条蓬松柔软、色泽如雪的尾巴。那些尾巴不再像平时那样只是安静地垂着或随意摆动,而是以一种极其优雅又充满暗示性的姿态,在他身后轻轻摇曳,如同绽放的云朵,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苏安安从未见过的、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妩媚气息。

他走到了苏安安面前,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比平日更加浓郁的清冽冷香,混合着银铃花的甜香,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妙气息。

一条尾巴轻盈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悄无声息地勾上了苏安安的腰肢。

“这个,”白砚将那个小小的苏安安木雕,轻轻放到她微微汗湿的掌心,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是我送给安安的回礼。”

苏安安整个人都僵住了,或者说,是软掉了。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浆果,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下方。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腿也有些发软。

虽然结侣之后,她和白砚有过许多次亲密的拥抱和亲吻,白砚也常常用尾巴缠着她,逗弄她,两人耳鬓厮磨,感情日渐浓烈。但是……最后那一步,始终没有真正迈过。

原因嘛……苏安安偷偷查阅过狸崽资料库里一些关于兽人、关于九尾狐族的记载,也旁敲侧击问过云舒一些常识。知道初次结合,尤其是与强大的兽人雄性,对雌性来说可能会……比较辛苦,甚至有些痛苦。她自小被家里娇养着长大,最怕疼了,每次气氛到了紧要关头,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紧张、退缩。

白砚察觉到她的恐惧,从未强迫,总是用极大的耐心安抚她,亲吻她,告诉她“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这份尊重和温柔,让苏安安更加心动,但也让那份“怕疼”的胆怯,更深地埋在了心底。

可今晚……这满洞的银铃花,白砚截然不同的穿着和神态,这明显精心布置过的氛围,还有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欲望和温柔……

苏安安隐约意识到,今晚可能……不一样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某种陌生的、燥热的期待。白砚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带来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电流,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

“铃兰花见证了我们的相遇和感情,”白砚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我也想……在这片只属于我们的铃兰花海里,真正地、完全地和你在一起。”

他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然后顺着下颌、脖颈,一路向下,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从她衣襟微开的间隙,缓缓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肌肤,激起苏安安一阵剧烈的战栗。

“好吗?安安?”他贴着她的耳朵问,虽是询问的语气,可那指尖的动作,那逐渐收紧的怀抱,那在她腰间缓缓摩挲的尾巴,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温柔并存的侵略性。

苏安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起来,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感到一阵阵陌生的热流在体内奔窜,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依靠着白砚的支撑。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点燃了小小的火苗,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

“可、可是……”她残留的一丝理智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或者说,是想要确认什么。她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按住了白砚那只在她衣内作乱的手腕,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细微的喘息,“我怕疼……”

这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娇怯的撒娇和示弱。她仰起脸看他,杏眼里早已水光潋滟,蒙着一层动情的薄雾,眼尾泛着桃红,春波流转间,欲语还休,不仅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更加撩人心弦。

白砚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暗沉下去,像是最深的海洋卷起了漩涡。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她的手,更紧地贴在她温软的肌肤上。他低下头,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轻轻蹭着她滚烫的小脸,如同最亲昵的兽类在安抚伴侣。

“安安,别怕。”他的声音更加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魔力,“我特意寻来了能很好缓解不适的灵果,已经准备好了。一定会小心,不让你痛的。”

他的承诺,他的温柔,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惜与渴望,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苏安安的心防,也瓦解了她最后的胆怯。

她按住他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开了。

感觉到她的软化,白砚不再犹豫。他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起。苏安安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散发着清冽气息的肩窝。

白砚抱着她,踏过铺满铃兰花的柔软地面,走向那张同样点缀着洁白花朵的石床。

鲛油灯的光晕在铃兰花丛中跳跃,投下摇曳的、暧昧的光影。清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银色的与雪白的交织,没入那片洁白的花海之中。

白砚的动作极致温柔,却也带着九尾狐族天性中不容错辨的强势与占有欲。他耐心地引导着,安抚着,直到她在他怀中化作一汪春水,生涩而勇敢地回应。

当最后的关键时刻来临,那预料中的不适被一股奇异的暖流和灵果的药效大大缓解。

苏安安眼中氤氲的雾气终于凝结成泪珠,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银铃花瓣中。那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悸动、圆满和彻底归属感的释放。

白砚的吻落在她的泪珠上,落在她的眉心、眼睑、唇瓣,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珍重和全然的满足,在她耳边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

九条蓬松的尾巴如同最温暖的绒毯,将他们紧密相拥的身体温柔地包裹起来,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奏响一首只属于彼此的、灵肉交融的古老乐章。

夜色彻底暗沉,山洞外万籁俱寂。

山洞内,满室春光,铃兰幽香,与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急促喘息交织,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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