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接下来的几天，苏安安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快要被“如何自然提出方案”这个难题给烧干了。
她试过“不经意”地在墨夜啸面前对着空地比划，自言自语些关于“如果这里有个坚固的避难所就好了”、“那个缺口看着真让人担心”之类含糊的话。
她也试过在和云舒闲聊时，假装天真地提起“听说以前有的部落会挖很深的地洞躲灾呢”、“用火把照明地下太熏了，有没有更亮的办法呀”，试图把概念悄悄传出去。
但结果都收效甚微。
苏安安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寒季的气息越来越浓，山林里的风声都带着刺骨的预兆。狸崽整理出的两套方案就摆在她的意识里，详尽、可行，每拖延一天，就意味着训练和准备的时间少一天，也意味着狼族可能因为现有方案的疏漏而承受更大伤亡的风险。
她不能在“如何优雅地暗示”上继续内耗了！
这天夜里，苏安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只煎锅上的小兽，把柔软的兽皮褥子滚得乱七八糟。月光从洞口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烦躁拧紧的眉头上。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之大，把旁边飘着假装睡觉的狸崽都吓了一跳。
“我决定了！”苏安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装了！我摊牌了！”
“摊、摊牌？！”狸崽的电子音都变调了，虚拟光球吓得差点散开，“宿主！你冷静点！直接摊牌？那、那不就等于告诉墨夜啸你不对劲吗？！你的来历、你的能力、还有那些方案怎么来的……怎么解释啊？！太危险了喵！”
“对，摊牌！”苏安安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反而越来越冷静，“狸崽，你想想，我们这两份方案，尤其是‘能量墙’训练计划，还有那个窑洞的设计细节，太完善、太详细了！这根本不是‘灵光一现’或者‘胡思乱想’能糊弄过去的！无论我们编造什么完美的谎言，在这么详实、超前的方案面前，都脆弱得像层纸，一戳就破！”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温润的石地上，来回踱步：“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时间了！我没空再慢吞吞地、一点一滴地去引导他们，去等某个‘聪明人’自己‘领悟’了！寒季不等人，兽潮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把方案递出去，让狼族开始准备，同时，我也必须立刻开始‘能量墙’的训练！”
“可是……可是这也太冒险了！”狸崽还是忧心忡忡，“万一墨夜啸翻脸不认人，把你当异类或者奸细抓起来怎么办？族长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苏安安停下脚步，转向狸崽，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颗沉静的星：“狸崽，我问你，这些天观察下来，你觉得墨夜啸……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狸崽一愣，没想到宿主突然问这个，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带着点个人情绪（吃瓜看戏的那种）回答：“我觉得……他像是宿主的‘舔狗’喵？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还有那些小动作……”
“狸崽！我在说正经的！”苏安安差点被它气笑，脸颊微热，但立刻板起脸，“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客观地说！他是狼族的少主！这些天他主持会议，布置防御，处理纠纷，哪一样做得不好？他冷静、果敢、聪明，而且对大局有很强的掌控力。最重要的是——他很在乎他的族人，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把伤亡降到最低，想带着狼族渡过这次危机。”
“那……那又怎么样？”狸崽还是没明白这跟摊牌的风险有什么关系。
苏安安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说明，‘摊牌’这件看似危险的事，其实安全系数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很多。”
她掰着手指分析：“第一，他在乎族人。那么，当两份方案（一份是目前狼族常规方案的风险评估，一份是我们优化后的方案）摆在他面前，只要他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哪一份能更大程度地减少伤亡。在‘族人安危’和‘对我这个可疑人物的怀疑’之间，只要方案确实有效，他选择前者的概率非常大。”
“第二，他审时度势，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他比谁都清楚，他在狼族的威信，远比我这个‘空有名头’的祭司伴侣要高得多。如果我直接把功劳让给他，说方案是‘结合他的思路和我以前部落的一些见识共同完善的’，由他这个少主去推动实施，阻力会小得多，效率会高得多。而我，就可以完美地隐在幕后，既达到了目的，又降低了暴露风险。这对一个聪明的、想要功绩和威信的少主来说，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第三，也是最后的保底，”苏安安的声音更加沉着，“就算，我是说万一，他真的翻脸，或者族长那边有什么变故，要立刻对我这个‘可疑分子’采取极端措施——在这次兽潮危机彻底解决之前，狼族大概率不会动我。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精力。而且我是‘A级雌性’！这是族灵见证下测试出来的，不掺水分。这个名头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伞！在危机时刻，一个A级雌性的安抚能力有多重要，他们心知肚明。把我关起来或者处理掉，等于自断一臂，还会引发族内其他兽人的不安。他们最多监视、限制我，但绝不会轻易伤害我。”
她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隐约的山影：“只要能撑过这个冬天，撑到春季。到时候，阿砚应该也差不多从圣地回来了。以他的能力和对我的感情，如果我真有危险，他带我离开狼族，易如反掌。”
“就算……就算阿砚因为突破或其他事情耽搁，没能及时赶回来，”苏安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体内那股日益增长的精神力微微躁动，“我还有防护盾，有瞬移。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狸崽，你不是说我的瞬移距离和冷却时间都在改善吗？”
听完苏安安这一长串缜密又大胆的分析，狸崽沉默了。它快速运算着各种可能性，发现……宿主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风险与收益并存，但收益显然远大于风险，而且退路清晰！
“宿主……”狸崽的声音不再惊慌，反而带上了一丝敬佩和兴奋，“你分析得好透彻喵！我、我被你说服了！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是吧？”苏安安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揉了揉因为思考而发胀的太阳穴，“所以，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值得一搏。”
“宿主你别怕！”狸崽的虚拟光球飘到她面前，努力做出一个“拍胸脯”的姿势，“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我也会保护你的！忘了告诉你，上次时空管理局的诺诺来过后，给我做了一次小升级！我现在……可以小范围、短时间地暂停时间了！虽然范围很小，持续时间很短，消耗也大，不能常用，但关键时刻配合你的瞬移技能，咱们逃跑绝对没问题！”
“真的？！”苏安安这次是真的惊喜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狸崽，“哎呀，狸崽！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嘛！这个能力太有用了！”
“那当然！我可是宿主的专属系统！”狸崽得意地晃了晃，“不过真的只能当做最后底牌哦，冷却时间超——长的！”
“知道啦！放心吧！”苏安安心情大好，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块。她走回床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望着洞顶。
“那么，就等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我们的‘聪明’少主，好好‘摊牌’聊聊吧。”
黑暗中，一人一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带着点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嘻嘻哈哈地小声闹作一团，为即将到来的“摊牌行动”做着最后一点心理建设。
前路未卜，但至少，方向已经清晰。
她试过“不经意”地在墨夜啸面前对着空地比划，自言自语些关于“如果这里有个坚固的避难所就好了”、“那个缺口看着真让人担心”之类含糊的话。
她也试过在和云舒闲聊时，假装天真地提起“听说以前有的部落会挖很深的地洞躲灾呢”、“用火把照明地下太熏了，有没有更亮的办法呀”，试图把概念悄悄传出去。
但结果都收效甚微。
苏安安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寒季的气息越来越浓，山林里的风声都带着刺骨的预兆。狸崽整理出的两套方案就摆在她的意识里，详尽、可行，每拖延一天，就意味着训练和准备的时间少一天，也意味着狼族可能因为现有方案的疏漏而承受更大伤亡的风险。
她不能在“如何优雅地暗示”上继续内耗了！
这天夜里，苏安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只煎锅上的小兽，把柔软的兽皮褥子滚得乱七八糟。月光从洞口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烦躁拧紧的眉头上。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之大，把旁边飘着假装睡觉的狸崽都吓了一跳。
“我决定了！”苏安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装了！我摊牌了！”
“摊、摊牌？！”狸崽的电子音都变调了，虚拟光球吓得差点散开，“宿主！你冷静点！直接摊牌？那、那不就等于告诉墨夜啸你不对劲吗？！你的来历、你的能力、还有那些方案怎么来的……怎么解释啊？！太危险了喵！”
“对，摊牌！”苏安安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反而越来越冷静，“狸崽，你想想，我们这两份方案，尤其是‘能量墙’训练计划，还有那个窑洞的设计细节，太完善、太详细了！这根本不是‘灵光一现’或者‘胡思乱想’能糊弄过去的！无论我们编造什么完美的谎言，在这么详实、超前的方案面前，都脆弱得像层纸，一戳就破！”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温润的石地上，来回踱步：“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时间了！我没空再慢吞吞地、一点一滴地去引导他们，去等某个‘聪明人’自己‘领悟’了！寒季不等人，兽潮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把方案递出去，让狼族开始准备，同时，我也必须立刻开始‘能量墙’的训练！”
“可是……可是这也太冒险了！”狸崽还是忧心忡忡，“万一墨夜啸翻脸不认人，把你当异类或者奸细抓起来怎么办？族长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苏安安停下脚步，转向狸崽，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颗沉静的星：“狸崽，我问你，这些天观察下来，你觉得墨夜啸……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狸崽一愣，没想到宿主突然问这个，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带着点个人情绪（吃瓜看戏的那种）回答：“我觉得……他像是宿主的‘舔狗’喵？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还有那些小动作……”
“狸崽！我在说正经的！”苏安安差点被它气笑，脸颊微热，但立刻板起脸，“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客观地说！他是狼族的少主！这些天他主持会议，布置防御，处理纠纷，哪一样做得不好？他冷静、果敢、聪明，而且对大局有很强的掌控力。最重要的是——他很在乎他的族人，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把伤亡降到最低，想带着狼族渡过这次危机。”
“那……那又怎么样？”狸崽还是没明白这跟摊牌的风险有什么关系。
苏安安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说明，‘摊牌’这件看似危险的事，其实安全系数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很多。”
她掰着手指分析：“第一，他在乎族人。那么，当两份方案（一份是目前狼族常规方案的风险评估，一份是我们优化后的方案）摆在他面前，只要他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哪一份能更大程度地减少伤亡。在‘族人安危’和‘对我这个可疑人物的怀疑’之间，只要方案确实有效，他选择前者的概率非常大。”
“第二，他审时度势，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他比谁都清楚，他在狼族的威信，远比我这个‘空有名头’的祭司伴侣要高得多。如果我直接把功劳让给他，说方案是‘结合他的思路和我以前部落的一些见识共同完善的’，由他这个少主去推动实施，阻力会小得多，效率会高得多。而我，就可以完美地隐在幕后，既达到了目的，又降低了暴露风险。这对一个聪明的、想要功绩和威信的少主来说，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第三，也是最后的保底，”苏安安的声音更加沉着，“就算，我是说万一，他真的翻脸，或者族长那边有什么变故，要立刻对我这个‘可疑分子’采取极端措施——在这次兽潮危机彻底解决之前，狼族大概率不会动我。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精力。而且我是‘A级雌性’！这是族灵见证下测试出来的，不掺水分。这个名头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伞！在危机时刻，一个A级雌性的安抚能力有多重要，他们心知肚明。把我关起来或者处理掉，等于自断一臂，还会引发族内其他兽人的不安。他们最多监视、限制我，但绝不会轻易伤害我。”
她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隐约的山影：“只要能撑过这个冬天，撑到春季。到时候，阿砚应该也差不多从圣地回来了。以他的能力和对我的感情，如果我真有危险，他带我离开狼族，易如反掌。”
“就算……就算阿砚因为突破或其他事情耽搁，没能及时赶回来，”苏安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体内那股日益增长的精神力微微躁动，“我还有防护盾，有瞬移。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狸崽，你不是说我的瞬移距离和冷却时间都在改善吗？”
听完苏安安这一长串缜密又大胆的分析，狸崽沉默了。它快速运算着各种可能性，发现……宿主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风险与收益并存，但收益显然远大于风险，而且退路清晰！
“宿主……”狸崽的声音不再惊慌，反而带上了一丝敬佩和兴奋，“你分析得好透彻喵！我、我被你说服了！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是吧？”苏安安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揉了揉因为思考而发胀的太阳穴，“所以，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值得一搏。”
“宿主你别怕！”狸崽的虚拟光球飘到她面前，努力做出一个“拍胸脯”的姿势，“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我也会保护你的！忘了告诉你，上次时空管理局的诺诺来过后，给我做了一次小升级！我现在……可以小范围、短时间地暂停时间了！虽然范围很小，持续时间很短，消耗也大，不能常用，但关键时刻配合你的瞬移技能，咱们逃跑绝对没问题！”
“真的？！”苏安安这次是真的惊喜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狸崽，“哎呀，狸崽！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嘛！这个能力太有用了！”
“那当然！我可是宿主的专属系统！”狸崽得意地晃了晃，“不过真的只能当做最后底牌哦，冷却时间超——长的！”
“知道啦！放心吧！”苏安安心情大好，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块。她走回床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望着洞顶。
“那么，就等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我们的‘聪明’少主，好好‘摊牌’聊聊吧。”
黑暗中，一人一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带着点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嘻嘻哈哈地小声闹作一团，为即将到来的“摊牌行动”做着最后一点心理建设。
前路未卜，但至少，方向已经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