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砚从族长议事厅出来时，冬日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狼族部落，驱散了晨间的薄雾，却驱不散他心头那缕若隐若现的阴霾。
墨夜啸。
他步伐看似从容，实则速度不慢，朝着山洞方向走去。刚转过一片堆放杂物的石堆，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山洞里走出来。
银灰色的短发，高大挺拔的身形，带着洒脱不羁的气质——不是墨夜啸又是谁？
墨夜啸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木盘，显然刚送完东西出来。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面对苏安安时才有的柔和神色。
两人在狭窄的石径上不期而遇，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白砚冰蓝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清冷疏离、拒人千里的气场。
墨夜啸脚步一顿，深灰色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却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惯有的、看似爽朗实则带着锋芒的笑容。
“祭司大人，和族长谈完了？”墨夜啸率先开口，语气如常，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
“嗯。”白砚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空盘，“少族长这是？”
“哦，给安安送点吃的。”墨夜啸说得极其自然，甚至特意强调了“安安”二字，“祭司大人被族长叫去议事，我怕安安饿着，正好今日猎到的岩羊肋排烤得不错，就送了些过来。安安很喜欢。”
白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清冷：“有劳少族长费心。不过，我的伴侣，我自会照顾周全。”
“伴侣”二字，被他清晰地吐出。
墨夜啸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祭司大人说的是。只是安安不仅是您的伴侣，也是我们狼族的贵客和恩人，我作为狼族少主照顾她也是应当的。”
两人相隔不过几步，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火药味渐浓。一个清冷如冰，暗藏锋锐。
墨夜啸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祭司大人突破8级，实力大增，可喜可贺。不过，实力再强，若不能常伴身边，细心呵护，恐怕也难慰人心。”
这是在暗指他之前离开数月。
白砚的狐尾尖轻轻一颤，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寒芒：“不劳少族长挂心。我与安安之间，自有默契与信任。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倒是少族长，部落事务繁杂，想必更需要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安安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墨夜啸毫不退让，甚至又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她值得最好的守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空气紧绷，仿佛有细小的电弧在噼啪作响。两人都是顶尖的强者，此刻虽未动手，但气势上的交锋已让周围的气流都有些凝滞。路过的几个狼族战士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都远远地绕开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山洞内隐约传来苏安安收拾碗筷的细微声响。
两人同时一顿，紧绷的气势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几分。
他们可以私下争斗，但绝不愿在苏安安面前撕破脸，让她为难。
墨夜啸率先退后半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洒脱的笑容，只是眼神依旧深沉：“看来祭司大人急着回去，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侧身让开道路，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白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山洞走去。
短暂的交锋，暂时平息。
---
白砚走进山洞时，苏安安刚把墨夜啸送来的肋排吃完，正在收拾石桌。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和脖颈间——那里还有他昨夜留下的、未完全消退的痕迹。
看到她平安无恙，气色不错，白砚心中那点因为刚才对峙而产生的郁气散去了些许。
“安安。”他唤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柔和。
“阿砚！你回来啦！”苏安安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族长找你什么事？要紧吗？”
白砚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石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先不说这个。安安，这次回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苏安安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白砚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柔软兽皮小心包裹着的东西，展开，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掌心。
项链的链子是一种银白色的、不知名的金属丝编织而成，细腻闪亮。坠子则是一个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金色南瓜，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甚至雕刻着精细的藤蔓和叶片纹路，在透过洞口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南瓜项链？好精致啊！”苏安安惊叹着接过，放在手心仔细打量。小南瓜沉甸甸的，触手生温，绝不是凡品。
“嗯，这是我突破8级时，血脉力量觉醒附带的东西。”白砚看着她欣喜的样子，眼中笑意加深，“它不仅仅是个饰品。它可以随时按照你的心意，变成一个南瓜形状的小房子。”
“房子？”苏安安睁大了眼睛。
“对，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安全的庇护所。”白砚解释道，指尖轻点南瓜坠子，“里面同样是恒温恒湿的，空间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足够你临时休息或避险。你可以凭借身上……”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腰，“嗯，凭借你身上小狐狸的印记来驱使它。”
苏安安的脸又红了。这家伙！
“如果我能早些把这个送你，”白砚的声音低沉下来“安安在地下山洞暂住时，也不必那么辛苦了吧。”
苏安安心头一跳。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白砚果然对墨夜啸送她进地下避难所、并且陪伴守护那件事“耿耿于怀”！这礼物，这说辞，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拉踩”啊！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这醋吃的，迂回又高级！
苏安安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刚想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
“安安。”
白砚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唤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温柔，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种……下定某种决心的郑重。
“墨夜啸喜欢你。”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苏安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想好的插科打诨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白砚。
“安安呢？”白砚继续问，语气依旧平和，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用力，“安安也喜欢他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山洞外隐约传来的部落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苏安安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她看着白砚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那些复杂的、纠结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翻滚着，几乎要将她淹没。
“阿砚…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否认？还是模棱两可？
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混乱与无措。
看着她这副模样，白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他的安安，没有立刻否认。她的犹豫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纵容。他松开她的手，坐在了略低的石床边缘，以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她。
“既然安安不知道怎么说，”白砚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笑意，“那先听听我说的，怎么样？”
苏安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
白砚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沉稳的跳动。
“其实，如果可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真的想过，把安安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对我一个人笑，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苏安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真实的渴望和偏执，让她心头微颤。
“但是啊，”白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我的安安是那么耀眼。顶级的S级，背负着可能影响整个大陆命运的责任，注定无法平凡。我不敢想，以后你会遇到多少危险，会去往多少未知的地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轻柔，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眷恋。
“即便我现在突破了8级，以后或许能达到9级，甚至传说中的圣级……可我依然害怕，怕有我看顾不到的时候，怕有我力所不及的危险。”他抬眼，深深望进苏安安的眼底，那里面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比起安安的安危，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包括我自己。”
苏安安的呼吸一窒。
“如果因为我的自私，让安安在需要帮助和保护的时候，身边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因此而陷入危险……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说完，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那是一个充满珍视、又带着无限妥协的吻。
“所以，安安，”他再次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鼓励般的温柔笑意，“不用有负担，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苏安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并不反对你……多纳兽夫，甚至多纳些才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平稳，仿佛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更何况在兽人大陆，强大的雌性拥有多位强大的伴侣，本就是常事，也能更好地得到保护。”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只希望安安能答应我，以后若是……纳兽夫，一定要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其次，一定要是实力足够强大、能真正保护好你的。好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那冰蓝色的眼眸像最深最静的湖，包容着她所有的慌乱、愧疚和震惊。
苏安安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下去，紧紧抱住白砚的脖颈，眼泪决堤而出：“嗯……嗯！我都答应！阿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心中充满了对白砚如此退让、如此为她着想的巨大愧疚和心疼。他明明那么骄傲，那么清冷独绝的一个人，却为了她，如此放低姿态。
白砚回抱着她，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安抚：“安安不要难过，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平安，我就也开心。”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希冀：
“若安安还是觉得对不起我……那，最喜欢我，好不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委屈。
“好！我最喜欢阿砚！永远都是！”苏安安抱紧他。
白砚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深邃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而此刻，山洞之外，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僵硬地立在转角阴影处。
墨夜啸去而复返，本想再问问苏安安对蜜汁肋排口感的意见，顺便……再多看她一眼。却没想到，恰好听到了最后那一段对话。
他手中的一块用来垫石板的坚硬青石，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咔嚓”一声，裂开了几道细缝。
好好好。
墨夜啸在心中冷笑，深灰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意而剧烈起伏。
死狐狸！装乖卖可怜，以退为进，果然有一套！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那么委屈，把安安的愧疚和心疼都勾出来了！还“最喜欢我”？
好一招绵里藏针！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狐族祭司！
墨夜啸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山洞内，苏安安是如何心疼又感动地抱着那只“故作大度”的狐狸，说不定还在掉眼泪。
他咬紧后槽牙，将手中裂开的石头无声地碾成粉末。
想靠这招就稳坐钓鱼台？
做梦！
墨夜啸。
他步伐看似从容，实则速度不慢，朝着山洞方向走去。刚转过一片堆放杂物的石堆，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山洞里走出来。
银灰色的短发，高大挺拔的身形，带着洒脱不羁的气质——不是墨夜啸又是谁？
墨夜啸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木盘，显然刚送完东西出来。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面对苏安安时才有的柔和神色。
两人在狭窄的石径上不期而遇，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白砚冰蓝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清冷疏离、拒人千里的气场。
墨夜啸脚步一顿，深灰色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却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惯有的、看似爽朗实则带着锋芒的笑容。
“祭司大人，和族长谈完了？”墨夜啸率先开口，语气如常，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
“嗯。”白砚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空盘，“少族长这是？”
“哦，给安安送点吃的。”墨夜啸说得极其自然，甚至特意强调了“安安”二字，“祭司大人被族长叫去议事，我怕安安饿着，正好今日猎到的岩羊肋排烤得不错，就送了些过来。安安很喜欢。”
白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清冷：“有劳少族长费心。不过，我的伴侣，我自会照顾周全。”
“伴侣”二字，被他清晰地吐出。
墨夜啸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祭司大人说的是。只是安安不仅是您的伴侣，也是我们狼族的贵客和恩人，我作为狼族少主照顾她也是应当的。”
两人相隔不过几步，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火药味渐浓。一个清冷如冰，暗藏锋锐。
墨夜啸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祭司大人突破8级，实力大增，可喜可贺。不过，实力再强，若不能常伴身边，细心呵护，恐怕也难慰人心。”
这是在暗指他之前离开数月。
白砚的狐尾尖轻轻一颤，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寒芒：“不劳少族长挂心。我与安安之间，自有默契与信任。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倒是少族长，部落事务繁杂，想必更需要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安安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墨夜啸毫不退让，甚至又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她值得最好的守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空气紧绷，仿佛有细小的电弧在噼啪作响。两人都是顶尖的强者，此刻虽未动手，但气势上的交锋已让周围的气流都有些凝滞。路过的几个狼族战士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都远远地绕开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山洞内隐约传来苏安安收拾碗筷的细微声响。
两人同时一顿，紧绷的气势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几分。
他们可以私下争斗，但绝不愿在苏安安面前撕破脸，让她为难。
墨夜啸率先退后半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洒脱的笑容，只是眼神依旧深沉：“看来祭司大人急着回去，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侧身让开道路，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白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山洞走去。
短暂的交锋，暂时平息。
---
白砚走进山洞时，苏安安刚把墨夜啸送来的肋排吃完，正在收拾石桌。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和脖颈间——那里还有他昨夜留下的、未完全消退的痕迹。
看到她平安无恙，气色不错，白砚心中那点因为刚才对峙而产生的郁气散去了些许。
“安安。”他唤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柔和。
“阿砚！你回来啦！”苏安安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族长找你什么事？要紧吗？”
白砚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石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先不说这个。安安，这次回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苏安安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白砚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柔软兽皮小心包裹着的东西，展开，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掌心。
项链的链子是一种银白色的、不知名的金属丝编织而成，细腻闪亮。坠子则是一个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金色南瓜，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甚至雕刻着精细的藤蔓和叶片纹路，在透过洞口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南瓜项链？好精致啊！”苏安安惊叹着接过，放在手心仔细打量。小南瓜沉甸甸的，触手生温，绝不是凡品。
“嗯，这是我突破8级时，血脉力量觉醒附带的东西。”白砚看着她欣喜的样子，眼中笑意加深，“它不仅仅是个饰品。它可以随时按照你的心意，变成一个南瓜形状的小房子。”
“房子？”苏安安睁大了眼睛。
“对，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安全的庇护所。”白砚解释道，指尖轻点南瓜坠子，“里面同样是恒温恒湿的，空间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足够你临时休息或避险。你可以凭借身上……”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腰，“嗯，凭借你身上小狐狸的印记来驱使它。”
苏安安的脸又红了。这家伙！
“如果我能早些把这个送你，”白砚的声音低沉下来“安安在地下山洞暂住时，也不必那么辛苦了吧。”
苏安安心头一跳。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白砚果然对墨夜啸送她进地下避难所、并且陪伴守护那件事“耿耿于怀”！这礼物，这说辞，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拉踩”啊！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这醋吃的，迂回又高级！
苏安安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刚想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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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想好的插科打诨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白砚。
“安安呢？”白砚继续问，语气依旧平和，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用力，“安安也喜欢他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山洞外隐约传来的部落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苏安安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她看着白砚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那些复杂的、纠结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翻滚着，几乎要将她淹没。
“阿砚…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否认？还是模棱两可？
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混乱与无措。
看着她这副模样，白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他的安安，没有立刻否认。她的犹豫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纵容。他松开她的手，坐在了略低的石床边缘，以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她。
“既然安安不知道怎么说，”白砚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笑意，“那先听听我说的，怎么样？”
苏安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
白砚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沉稳的跳动。
“其实，如果可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真的想过，把安安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对我一个人笑，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苏安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真实的渴望和偏执，让她心头微颤。
“但是啊，”白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我的安安是那么耀眼。顶级的S级，背负着可能影响整个大陆命运的责任，注定无法平凡。我不敢想，以后你会遇到多少危险，会去往多少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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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为我的自私，让安安在需要帮助和保护的时候，身边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因此而陷入危险……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说完，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那是一个充满珍视、又带着无限妥协的吻。
“所以，安安，”他再次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鼓励般的温柔笑意，“不用有负担，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苏安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并不反对你……多纳兽夫，甚至多纳些才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平稳，仿佛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更何况在兽人大陆，强大的雌性拥有多位强大的伴侣，本就是常事，也能更好地得到保护。”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只希望安安能答应我，以后若是……纳兽夫，一定要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其次，一定要是实力足够强大、能真正保护好你的。好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那冰蓝色的眼眸像最深最静的湖，包容着她所有的慌乱、愧疚和震惊。
苏安安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下去，紧紧抱住白砚的脖颈，眼泪决堤而出：“嗯……嗯！我都答应！阿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心中充满了对白砚如此退让、如此为她着想的巨大愧疚和心疼。他明明那么骄傲，那么清冷独绝的一个人，却为了她，如此放低姿态。
白砚回抱着她，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安抚：“安安不要难过，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平安，我就也开心。”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希冀：
“若安安还是觉得对不起我……那，最喜欢我，好不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委屈。
“好！我最喜欢阿砚！永远都是！”苏安安抱紧他。
白砚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深邃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而此刻，山洞之外，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僵硬地立在转角阴影处。
墨夜啸去而复返，本想再问问苏安安对蜜汁肋排口感的意见，顺便……再多看她一眼。却没想到，恰好听到了最后那一段对话。
他手中的一块用来垫石板的坚硬青石，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咔嚓”一声，裂开了几道细缝。
好好好。
墨夜啸在心中冷笑，深灰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意而剧烈起伏。
死狐狸！装乖卖可怜，以退为进，果然有一套！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那么委屈，把安安的愧疚和心疼都勾出来了！还“最喜欢我”？
好一招绵里藏针！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狐族祭司！
墨夜啸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山洞内，苏安安是如何心疼又感动地抱着那只“故作大度”的狐狸，说不定还在掉眼泪。
他咬紧后槽牙，将手中裂开的石头无声地碾成粉末。
想靠这招就稳坐钓鱼台？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