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安安醒过来时,洞外已是天光大亮。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软,某些隐秘的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带着酥麻的异样感。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昨夜篝火旁重逢的狂喜,与墨夜啸短暂的对话,然后是她拉着白砚迫不及待地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山洞。

之后……就是她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向白砚讲述如何建造避难所、如何用防护盾抵御兽潮的“英勇事迹”。她讲得口干舌燥,眼睛亮晶晶的,末了还插着小腰,挺起胸膛,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小模样。

白砚一直安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她身上,里面盛满了温柔与骄傲。等她终于停下来,他才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在她耳边说:

“我的安安真是聪明又美丽,让人钦佩又倾慕。”

“我的安安”。

“倾慕”。

苏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白砚平日虽也对她极好,但大多时候是那种清冷中带着无声诱惑的调调,喜欢用眼神、用细微的动作撩拨她,偶尔说些情话也是含蓄的、带着祭司特有的矜持。像昨夜这样直白、热烈、充满占有欲的表白,还是第一次。

她当时心跳如擂鼓,脑子里晕乎乎的,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掩饰害羞,白砚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那个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浓烈的渴望,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再然后……

苏安安猛地拉起兽皮被子,把自己红透的脸埋了进去。被窝里还残留着白砚身上那种清冽又惑人的冷香,混合着昨夜缠绵的气息,让她脸上的温度降不下来。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白砚冰蓝色眼眸深处翻涌的暗色,他滚烫的掌心烙在她皮肤上的触感,他低沉沙哑在她耳边一遍遍唤着“安安”的声音,还有……他几乎是用一种标记领地般的执着,在她身上每一处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苏安安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伸出手臂,借着晨光一看——果然,从手腕到手肘,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红痕,像雪地上落下的梅花瓣。她不用看也知道,身上其他地方只会更“惨烈”。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发现床头的石制小桌上放着一个木盘,里面是用叶子包裹着的烤肉和野果,旁边还有一个竹筒,里面应该是清水。木盘下面压着一块平整的树皮,上面用炭笔画着几行字迹清隽的小字:

安安,族长找我,我先去一趟。衣服在床头,给你做了饭,记得吃。

是白砚的字。他总是这样细心。

苏安安心里一甜,拿起叠放在床头的衣服——是一套崭新的、用柔软细绒兽皮缝制的裙装,袖口和领口还绣着简单的、类似狐尾的云纹,针脚细密,显然花了心思。这肯定不是昨夜临时准备的,而是白砚早就为她做好,一直带在身边的。

她抱着衣服,心底软成一片。可当她费力地套上衣服时,手指不经意拂过耳后,又是一阵熟悉的刺麻感。她走到山洞角落里那盆用作镜子的平静水面前,侧头一看——果然,耳后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也印着一个清晰的、带着齿痕的印记。

苏安安:“……”

昨晚那种被彻底占有、无处可逃的感觉又回来了。白砚的动作虽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不曾真正弄疼她,反而在那种强势的掌控下,交织着极致的温柔与怜惜,让她最终只能沉沦。但那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打上独属于他烙印的感觉,实在太明显了。

迟钝的脑子在晨光中终于开始缓缓转动。苏安安坐在床边,一边小口小口吃着白砚准备的、温度正好的烤肉,一边回想着昨夜篝火旁的细节。

白砚刚到的时候,脸色似乎有些冷。他看到自己和墨夜啸跳舞时……那眼神。后来和墨夜啸对话时,那句加重音的“替我照顾安安”,以及墨夜啸回应的“相互照顾”……

苏安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白砚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所以昨夜才那般反常……

这个认知让苏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木头。墨夜啸对她的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超出了普通朋友和盟友的界限。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看向她时,里面的光芒太过灼热,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倾慕,甚至……爱意。

起初,她还能告诉自己,这只是兽人世界尊重爱护雌性,或者是因为自己帮助了狼族而获得的感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夜啸的守护越来越细致,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那些看似随意却总在她需要时伸出的援手,那些为了护她周全可以毫不犹豫以身犯险的举动……

尤其是兽潮最后那惊险一幕,当那头异兽王强行突破防护盾的缝隙,利爪撕裂空气朝着她当头抓下时,是墨夜啸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击,将她牢牢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滴落在她脸上时,她清晰无比地看到了他眼中近乎决绝的保护欲。

那一刻,她心脏紧缩的疼痛,绝不仅仅是出于对同伴受伤的担忧。

她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她对墨夜啸,也并非全然无意。那个洒脱不羁、会在她得意时笑着鼓掌、在她沮丧时默默陪伴、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用生命守护她的狼族少主,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不,或许比那更多一点。

苏安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栽倒在还带着两人气息的床铺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喜欢白砚,这是毋庸置疑的。白砚是她的初恋,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第一个全心依赖、也全心爱慕的人。他的清冷,他的温柔,他偶尔流露的脆弱和醋意,他祭司身份下的傲娇与闷骚,都让她深深着迷。他们之间有誓言,有共同的家,有数月分离也未曾削减的思念。

可墨夜啸……那个像阳光一样热烈、像大地一样可靠的银狼,同样在她心里刻下了痕迹。他的陪伴是踏实的,他的笑容是温暖的,他的心意是滚烫而真诚的。

天啊!她一个母胎单身至今、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的小白,第一次动心就遇到这种“前有清冷狐祭司男友,后有热情狼少主追求”的高难度局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选择题了,这简直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狸崽!狸崽你给我出来!”苏安安在心里疯狂呼叫她的系统。

光球懒洋洋地浮现:“宿主,什么事啊?检测到您心率过快,情绪波动剧烈,建议深呼吸——”

“深呼吸个鬼啊!”苏安安欲哭无泪,“你当初绑定我的时候,没告诉我完成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还需要处理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啊!”

狸崽的光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检索资料:“根据数据库记载,优秀任务者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因个人魅力吸引到多位本土重要人物好感,属于常见现象,概率约为37.8%。这有助于提升任务完成度和世界线融合率。系统建议宿主顺势而为,合理利用情感纽带,达成任务目标——”

“停停停!”苏安安听不下去了,“你这是让我当海王吗?!我现在都快被自己的良心和纠结淹死了!”

狸崽:“……不过宿主,我们的任务是要收集各个族群族灵的认可度,这就意味着我们要在各个部落之间奔走。白砚虽然强大,但靠他一个人明显是无法好好保护你的。想想你的目标啊宿主……你还要回蓝星呢。而且兽世一妻多夫再正常不过了,白砚他也早有心里准备的。”

苏安安:“……” 她差点忘了这茬!兽人世界确实有这个风俗!可、可……

她再次把脸埋进被子里,当起了鸵鸟。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说:“苏安安你要坚定!你最爱的是白砚!你们有誓言!不能辜负他!”

另一个说:“可是墨夜啸也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他的心也是真的啊!拒绝他你忍心吗?而且……你明明也对他心动!”

一个又说:“这是兽人世界,合法的一妻多夫制,左拥右抱怎么了,这是我多年来遵纪守法应得的!”

另一个似乎被说服但又坚强的抗争:“苏安安你冷静一点!”

“啊啊啊——!”苏安安抱着头,发出无声的哀嚎。

感情小白遇到地狱级情感难题,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山洞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安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和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是白砚回来了吗?她该怎么面对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还是……试探性地问一问?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传来的却是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

“安安,醒了吗?我带了刚烤好的蜜汁肋排,祭司大人被族长留住了,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是墨夜啸。

苏安安的身体瞬间僵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洞口的阳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墨夜啸逆光站着,手里果然捧着一大块用宽大树叶包裹、还滋滋冒着油香的烤肉。他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却更添不羁,深灰色的眼眸带着笑意看向洞内,在看到苏安安略显慌乱的神情和……脖颈间未能完全被衣领遮盖的、若隐若现的红痕时,那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他迈步走进来,将烤肉放在小桌上,很自然地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随意,“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苏安安:“……” 她看着墨夜啸坦然自若的表情,又想起昨夜白砚留下的痕迹,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猛地烧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啊!

而此刻,族长墨山的议事厅内。

白砚看似平静地听着族长关于近期族里对天灾应对的叙述,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乱。

那狗东西看安安的眼神不单纯,这是他一早就察觉的。

但他的安安,对那只狼,似乎也……并非全无感觉。

他一早便知道不可能独占他的太阳,但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看来要尽早采取措施了。至少……他要在安安心里占据最大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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