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乱麻

谈话结束,一家四口聚于大厅。

姜执桐和付桦在一边谈话,付承舟坐在地上自顾自的玩积木。

付述知坐在单人沙发上,有意离他们远了些。

他垂着头,尽量不听那边的动静,脸色苍白。

想离开。

忽地,一个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一个深蓝色的方形积木出现在眼前。

付述知愣住,抬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付承舟。

“你怎么……”

付承舟歪着头看他,声音带着小孩子的软绵,“你要哭了吗?”

付述知张口哑住,表情空白,他不明白付承舟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在这种心情低落,对这个家生出失望时,付承舟突然出现打断他的思绪,让他好像那么难过了。

他摇头否认:“没有。”

付承舟皱眉看着他,思考片刻,他走上前靠付述知更近,把积木塞强硬的他手里。

“之前妈妈和我说,你是哥哥,前几年你不在所以我没看到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在家,我见过别人哥哥都很凶,但你不凶,所以我喜欢你。”

“这是我的积木,可以补东西,分你一个,补上你不在的那几年,你不要哭,可不可以当做我出生那几年你都在?”

付述知的手松松的拿着那块积木,看着付承舟,心里颤动却没有说话。

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付承舟有些挫败,他低下头,转身径直走向姜执桐,扑进她怀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付述知长呼一口气,站起身,看着其他三人:“我先走了。”

姜执桐抱着付承舟看来,“哎,小知今晚在这住吧,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房间了。”

付承舟讷讷的喊:“哥哥。”

付述知表情不再那么冷漠,也没多开心:“不用了,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见他上进,付桦欣慰点头,“嗯,在厉总那里好好干,宿舍住得不好就回来住。”

付述知往外走:“不用了,宿舍挺好的。”

他走出别墅,仰头看着繁星密布的夜空。

他的父母对他那么好,肯定有他能和厉守洲说上两句话的原因。

但他不想要,他还能有些回应只是因为那点亲缘关系,和付承舟拿着积木恰到好处的出现。

早知道就不和厉守洲靠这么近了。付述知心想。

今天付桦的话又让他清醒过来,他和厉守洲确实不应该这么相处,他也不想自己父母有机会在厉守洲那里获得任何东西。

他欠厉守洲的已经够多了。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终于出了别墅区。

付述知有些茫然,他前二十几年活得混乱,一事无成,如今唯一对他好的人还被他这么不知好歹的抹掉了。

他生出和厉守洲疏远的想法,付述知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垂下眸子暗自唾弃自己,真是白眼狼。

他替厉守洲委屈,但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该怎么面对一直对自己好的厉守洲。

站了半晌心绪不稳,他脱力蹲下,愣愣的看着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猕猕。”

低沉好听的声音出现,付述知愣住,抬头四下张望,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付述知眼眶酸胀,低下头,不看厉守洲。

对方总能在他最无措的时候出现,让他心里又多了份迟疑,不知道该做什么。

付桦只让他别弄那些不正常的,但怎么做却没告诉他。

该对厉守洲什么态度,成了他现下最大的问题。

愣神之间,厉守洲已经走至眼前。

他笑着蹲在付述知对面,与他平视:“猕猕,我来接你。”

付述知看着厉守洲的眸子,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他干脆闭上嘴巴,站起身,躲开厉守洲炽热的目光。

他脸色难看的清了清嗓子,突然道歉:

“厉守洲,抱歉。”

说完,付述知不看对方的反应,错过他往外走,独留厉守洲愣在原地,笑容停滞。

付述知快步往外走,随手拦了个出租车,上车前他深深地看了眼厉守洲的背影,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上车走了。

厉守洲看着付述知原来蹲的地方,冷下脸,眼里晦暗不明。

今天付述知走后他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根本没法专心工作。他索性起身驱车到这里等人。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心心念念的人才出现,看到付述知隐隐发青的脸色后,他心头大跳,当即下车迎过来,却没想到得到了心仪对象的道歉。

付桦和姜执桐到底说了什么,让付述知屡次变得恍惚低落。

厉守洲眼里迸发出怒气,深深看了全茗内部一眼,随后上车离开了。

一路上他都有些心慌,怕付述知不回宿舍,怕付述知钻牛角尖对自己没了之前的大胆和亲密。

以付述知的性子,如果不回宿舍,那就说明他不想再继续现在的一切了,以后他很有可能再难看见接近付述知。

厉守洲先前的努力荡然无存,他和付述知的关系莫名其妙的回到之前甚至更差,这一切都让他无法接受。

为什么会这样,付述知好不容易对他动心,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

厉守洲在心里发出不甘的疑问,却没人回答他,他心里的慌乱逐渐放大,已经到达无法控制的地步。

惊惧之下,身上的病再次发作,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短暂的脱离方向盘,扭曲痉挛。

车偏离原轨,极为危险的在路上冲撞,引得后方的车不满的开始阵阵鸣笛。

厉守洲怒极反笑,低头一口咬在自己小臂上,用疼痛夺回身体控制权。

手回到方向盘时,他全身都是汗,手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厉守洲的身体高度紧绷,只想回宿舍看付述知还在不在。

很快他有惊无险的到达宿舍,他颤抖着手解开安全带,疯一样下车,朝宿舍狂奔而去。

两分钟后,他站在宿舍门口,身体颤抖不止,嘴里不停的叫付述知。

“猕猕,猕猕,猕猕……”

他心里坠着一块石头,想立刻打开门一探究竟,又怕那道身影不在。

极度矛盾之下,厉守洲的手开始痉挛,疼痛不已。打不开门,厉守洲气得把手狠狠往墙上掼去,肉体与墙面撞击的闷响在走廊上传出去很远。

一盏盏声控灯亮起,孤独的灯光落下,却等不到一个需要照亮的人。

怒极之下,厉守洲终于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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