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矛盾

厉守洲站在门口,急切的四处寻找,房内漆黑安静,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鞋架上也没有付述知的鞋子,厉守洲赤红着眸子,用力抹了把脸,抬脚走进屋内。

没事,就算付述知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他也不会放弃……

厉守洲决心下到一半,倏然瞥到陷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决心硬生生堵住。

只见付述知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人瘦加上沙发柔软,半个身体都陷入沙发之中,从门口根本看不见。

鞋子也被前面的桌子遮得严严实实。

厉守洲心里炸起狂喜,眼里闪过耀眼的光辉,仿若濒临死亡之人获救。

他无声的笑起,快步上前,还没做什么,沙发上紧闭眼睛的人就掀开了。

付述知眼里没有一丝睡意,他看着两步外满脸喜色的厉守洲,无情的说:“今晚我睡沙发,你去我房间睡吧。”

厉守洲愣住,第一次对付述知的决定发出疑问:“为什么?”

付述知闭上眼睛,翻身背对着他,疏离道:“你不是害怕主卧吗?我把房间让给你。”

“为什么不能一起睡了?”厉守洲追问。

付述知掀开眸子,眼里盛着泪光,却没任何东西流下,开口说出了他说过无数遍的话。

“我是直男。”

厉守洲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付述知说这句话这么刺耳。

他沉默的看着付述知紧绷的脸庞,喉结滚动,也说出来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话。

“我喜欢你。”

这句话,比付述知的话多了很多很多,但厉守洲不明白,为什么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好像一切都在停滞不前。

对啊,付述知是直男,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一直在忽略付述知再三强调的事。

他错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也没反对付述知做直男,只要付述知只喜欢他一个男人就够了,他只是想和付述知一直不分开,就算他没有男朋友这个身份。

所以,他说出了喜欢。

厉守洲上前,把没有反应的付述知抱起,进了卧室。

躺在自己床上后付述知才想起挣扎,他动了动身体,看着厉守洲道:“放开我。”

厉守洲给他盖好被子后退开,哑声答应:“好。”

他第一次这么听付述知的话,以往装可怜博同情那套难得没有搬出来。

厉守洲知道,付述知这次和之前的状况都不同,对方没有偷偷嘴硬,不会心软,他是真的抗拒他了。

现在是关乎两人的感情问题,那一套不能用在这上面的,厉守洲想认真修复两人之间的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厉守洲冷静了些,退至门口关上灯,看了会躺在床上的人才关门离开。

虽然不知道付述知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尽量不出现扰乱他的心情吧。

厉守洲走进主卧,目不斜视的抱起床上的被子到客厅。

主卧一直都有人打扫,是他父母安排的,虽然没有监控和鬼一样的机器人,但他还是不想住。

里面处处透着熟悉的气息,让他喘不过气,以为父母还能时时监控纠正他的行为举止。

厉守洲把被子扔在沙发上,随便洗漱了下,最后拿出药囫囵吞了才躺下。

身上的被子软顺冰冷,摸上去很熟悉,是他从小到大用的那一款。

完全不同于付述知那床起球厚重的被子,厉守洲不习惯,没有睡意,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也不想管,满脑子都是付述知。

而他想的付述知此时正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有目标的扫视漆黑的房间。

他什么都看不见,意识里却觉得少了什么。

直挺挺的躺了会,付述知突地起身,轻手轻脚的下床打开门往外看。

刚才他突然想起,厉守洲回来时状态有点不对,右手小臂内侧似乎还有点点猩红。

在床上挣扎两秒,最后禁不住担心,想要起来去看看。

他眯着眼睛,慢慢的看着外面,看到沙发上模糊的影子后,心脏漏跳一拍,收回目光。

厉守洲竟然没去主卧睡。

难道他没骗他?

付述知什么都看得清,当初厉守洲的心思都明晃晃的摆出来了,付述知不发现就真的是拐不过弯的榆木疙瘩了。

还能答应是因为那时厉守洲帮了他不少,他不好拒绝,而且,厉守洲的样子也确实可怜。

知道对方没有骗自己后,付述知开始好奇主卧到底有什么,让厉守洲宁愿睡沙发都不进去。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唇线绷得笔直。

明明已经想好,和厉守洲像平常人那样相处,不让他父母对他抱有能叫厉守洲帮付家做什么的期待。

而且,他和厉守洲之间好像也太近了,他自己十分不对劲,像中邪一样,不舒服时听到厉守洲声音就觉得找到了良药。

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没有人看到,所以……

就让他短暂的欺骗一下自己,再跨界一步。

在原地纠结片刻,付述知猛地握拳,打开手机点进置顶对话框。

.:【睡了没?】

绷着身体等了半晌,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付述知松了口气。

不久前他才那么冷漠的对人家,现在又发消息去,他都觉得有些反复无常,不知道怎么面对厉守洲。

而现在,厉守洲睡着了刚好。

付述知的唇角无声的勾起,艰难的又发了个消息。

.:【我进你房间看看。】

发完,就算是通知过人了,付述知立刻抬脚往主卧走。

进去后,付述知凭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打量宽大的主卧。

这个房间比他的宽敞不少,还带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

不少东西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唯一不对的就是,里面规整得不像话,地面纤尘不染,连窗帘垂下的角度都笔直得像尺子量过的一样。

完全不像人住的地方,倒像机器人待的地方。

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仿若生命死地。

付述知愣在原地,盯着略微杂乱的床单和摆放整齐的床头柜,头痛欲裂。

不少东西钻入脑袋,犹如走马观灯般一幕一幕的呈现。

厉守洲平时在床上标准笔直的睡姿,还有之前那串又臭又长的备注和无意间的糟糕穿搭,还有他工作时的严肃和平时的不着调。

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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