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走
“先喝点汤”，沈砚用瓷勺舀了小半碗鸡汤，放到许慕言手边。
许慕言只顾着这是沈砚给他盛的，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沈砚的“小心烫”还没出口——
“好烫好烫好烫——”
许慕言把碗放回去，伸出舌尖，用手拼命扇风，整张脸皱成一团。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沈砚已经起身来到他身边，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张嘴，我看看。”
他的手指掐着许慕言的下颌，许慕言被迫仰起头，嘴唇半张着，舌尖还露在外面。
沈砚眉头皱着，目光专注。
他的脸离许慕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许慕言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许慕言忽然忘了舌头被烫的疼。
他怔怔地看着沈砚，看着他眼里的紧张，沈砚在担心他。
沈砚的视线也从许慕言的舌尖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到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这么大的人了，”沈砚慢慢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喝汤不知道凉一下？”
许慕言看人的时候，有种勾人不自知的无辜。
软着声音说，“对不起嘛。”
沈砚勾了下唇角，“烫的是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许慕言也跟着笑，“害你担心了。”
沈砚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把许慕言面前那碗汤端过来，低头吹了吹，又放回去。
“喝吧，不烫了。”
接着沈砚把那盘清蒸鲈鱼转到自己面前，开始剔鱼刺。
动作很熟练，筷子尖夹住主刺，轻轻一抽，整根刺就出来了。
他把剔好的鱼肉放在许慕言面前的小碟子里，自己一口都没吃。
许慕言看着他低头剔鱼刺的样子，看着他把自己面前的碟子堆成一座小山。
很奇怪，以前不觉得沈砚这么做超出界限，明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沈砚还是做这些。
他状似随意地提起，“今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碰到那个女同学了。”
沈砚抬眸看他，“嗯？”
“就是校庆那天，给你说话那个女生。”
沈砚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剔出一块鱼肉，放进许慕言碟子里。
“然后呢？”
“她问我……”许慕言顿了一下，像在试探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沈砚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剔鱼刺。
“那你怎么回答的？”
许慕言心虚道，“我说你很忙，没有时间谈感情。”
沈砚笑了，又给许慕言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许慕言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砚抬眼看了过来，许慕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没躲。
“大人的事，”沈砚收回视线，“小孩子不要操心。”
许慕言瘪着嘴，“我都二十了。”
沈砚没理他的嘟囔，低头吃自己的饭。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晚上，许慕言洗完澡，抱着课本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今天要复习的是《公司理财》——这门课期末要写一篇关于资本结构理论的论文。
他看了好几篇文献，脑子里一团浆糊。
资料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沈砚开车的样子，沈砚给他剔鱼刺的样子，沈砚掐着他下巴、凑近了看他的样子。
许慕言眼珠一转，嘴角一歪就有了鬼主意。
他走出房间，朝沈砚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半开着，沈砚坐在里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隔着走廊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那种沉稳的、不急不躁的语调。
许慕言探了半个头进去，趴在门框上，露出一个脑袋。
沈砚看到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捂住话筒，抬头看他。
“怎么了？”
许慕言举了举手里的书，表情无辜，“有的地方不懂。”
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前。
宽大的灰色睡衣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进来吧。”沈砚说。
“好！”许慕言高兴地推开门，走进去。
沈砚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打给你”，然后挂了。
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在办公桌上腾出一块地方。
许慕言愣了一下，以前沈砚讲题，都是他站着，沈砚坐着。
今天沈砚让他坐在旁边。
许慕言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椅子很大，他挨着沈砚坐。
肩膀离沈砚的手臂不到一拳的距离。
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沈砚低头看资料，指着许慕言划线的那个地方，开始讲。
他每说一句会停下来看一眼许慕言的表情，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
许慕言盯着沈砚修长的手指，盯着他剪得很整齐的指尖，盯着他手腕上那根表带。
脑子里出现了不适宜的画面。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沈砚靠得太近了，许慕言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攥着笔，指节泛白，脑子里全是——沈砚的脸，沈砚的声音，沈砚的手指。
“懂了吗？”沈砚问。
许慕言回过神，“啊……嗯。”
“那你复述一遍。”
许慕言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沈砚说的什么一句也记不住。
沈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再讲一遍，你认真听。”
这次许慕言不敢走神了。
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用力压下去。
沈砚讲完之后，他磕磕绊绊地复述了一遍。
沈砚把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还有哪里不懂？”
“没有了”，许慕言抱着课本站起来，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他低着头，手指在书本边缘抠了抠，又抠了抠。
沈砚看着他，“想留在这？”
许慕言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沈砚看着他那张突然亮起来的脸，纵容道，“可以，不过要专心。”
许慕言连连点头，挨着沈砚又坐下了。
这次坐得比刚才近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是椅子就这么大。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沈砚的手臂。
沈砚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也在处理公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偶尔写字的沙沙声。
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是一个人。
许慕言写着写着，笔速慢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好了，沈砚就坐在旁边，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他偷偷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正在看一份合同。
许慕言赶紧低下头，继续写。写了两行，又偷偷看了一眼。
第三次偷看的时候，沈砚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
许慕言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
“写完了？”沈砚问。
“快……快了。”许慕言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检查。
沈砚没有拆穿他，继续看合同。
等他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了字，合上文件夹。
他转过头，看见许慕言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呼吸很轻很匀。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笔滚到了一边，草稿纸上的最后一行字写到一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安静的睡颜，微微张开的嘴唇。
沈砚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许慕言面前的课本合上，把笔放好，把草稿纸收齐。
他站起来，绕到许慕言身边，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许慕言的身体很轻，沈砚抱起来的时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许慕言在睡梦中，脸往沈砚的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又沉沉睡过去。
沈砚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时，许慕言呓语着，“叔叔……别走……”
许慕言只顾着这是沈砚给他盛的，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沈砚的“小心烫”还没出口——
“好烫好烫好烫——”
许慕言把碗放回去，伸出舌尖，用手拼命扇风，整张脸皱成一团。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沈砚已经起身来到他身边，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张嘴，我看看。”
他的手指掐着许慕言的下颌，许慕言被迫仰起头，嘴唇半张着，舌尖还露在外面。
沈砚眉头皱着，目光专注。
他的脸离许慕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许慕言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许慕言忽然忘了舌头被烫的疼。
他怔怔地看着沈砚，看着他眼里的紧张，沈砚在担心他。
沈砚的视线也从许慕言的舌尖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到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这么大的人了，”沈砚慢慢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喝汤不知道凉一下？”
许慕言看人的时候，有种勾人不自知的无辜。
软着声音说，“对不起嘛。”
沈砚勾了下唇角，“烫的是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许慕言也跟着笑，“害你担心了。”
沈砚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把许慕言面前那碗汤端过来，低头吹了吹，又放回去。
“喝吧，不烫了。”
接着沈砚把那盘清蒸鲈鱼转到自己面前，开始剔鱼刺。
动作很熟练，筷子尖夹住主刺，轻轻一抽，整根刺就出来了。
他把剔好的鱼肉放在许慕言面前的小碟子里，自己一口都没吃。
许慕言看着他低头剔鱼刺的样子，看着他把自己面前的碟子堆成一座小山。
很奇怪，以前不觉得沈砚这么做超出界限，明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沈砚还是做这些。
他状似随意地提起，“今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碰到那个女同学了。”
沈砚抬眸看他，“嗯？”
“就是校庆那天，给你说话那个女生。”
沈砚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剔出一块鱼肉，放进许慕言碟子里。
“然后呢？”
“她问我……”许慕言顿了一下，像在试探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沈砚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剔鱼刺。
“那你怎么回答的？”
许慕言心虚道，“我说你很忙，没有时间谈感情。”
沈砚笑了，又给许慕言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许慕言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砚抬眼看了过来，许慕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没躲。
“大人的事，”沈砚收回视线，“小孩子不要操心。”
许慕言瘪着嘴，“我都二十了。”
沈砚没理他的嘟囔，低头吃自己的饭。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晚上，许慕言洗完澡，抱着课本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今天要复习的是《公司理财》——这门课期末要写一篇关于资本结构理论的论文。
他看了好几篇文献，脑子里一团浆糊。
资料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沈砚开车的样子，沈砚给他剔鱼刺的样子，沈砚掐着他下巴、凑近了看他的样子。
许慕言眼珠一转，嘴角一歪就有了鬼主意。
他走出房间，朝沈砚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半开着，沈砚坐在里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隔着走廊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那种沉稳的、不急不躁的语调。
许慕言探了半个头进去，趴在门框上，露出一个脑袋。
沈砚看到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捂住话筒，抬头看他。
“怎么了？”
许慕言举了举手里的书，表情无辜，“有的地方不懂。”
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前。
宽大的灰色睡衣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进来吧。”沈砚说。
“好！”许慕言高兴地推开门，走进去。
沈砚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打给你”，然后挂了。
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在办公桌上腾出一块地方。
许慕言愣了一下，以前沈砚讲题，都是他站着，沈砚坐着。
今天沈砚让他坐在旁边。
许慕言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椅子很大，他挨着沈砚坐。
肩膀离沈砚的手臂不到一拳的距离。
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沈砚低头看资料，指着许慕言划线的那个地方，开始讲。
他每说一句会停下来看一眼许慕言的表情，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
许慕言盯着沈砚修长的手指，盯着他剪得很整齐的指尖，盯着他手腕上那根表带。
脑子里出现了不适宜的画面。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沈砚靠得太近了，许慕言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攥着笔，指节泛白，脑子里全是——沈砚的脸，沈砚的声音，沈砚的手指。
“懂了吗？”沈砚问。
许慕言回过神，“啊……嗯。”
“那你复述一遍。”
许慕言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沈砚说的什么一句也记不住。
沈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再讲一遍，你认真听。”
这次许慕言不敢走神了。
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用力压下去。
沈砚讲完之后，他磕磕绊绊地复述了一遍。
沈砚把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还有哪里不懂？”
“没有了”，许慕言抱着课本站起来，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他低着头，手指在书本边缘抠了抠，又抠了抠。
沈砚看着他，“想留在这？”
许慕言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沈砚看着他那张突然亮起来的脸，纵容道，“可以，不过要专心。”
许慕言连连点头，挨着沈砚又坐下了。
这次坐得比刚才近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是椅子就这么大。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沈砚的手臂。
沈砚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也在处理公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偶尔写字的沙沙声。
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是一个人。
许慕言写着写着，笔速慢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好了，沈砚就坐在旁边，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他偷偷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正在看一份合同。
许慕言赶紧低下头，继续写。写了两行，又偷偷看了一眼。
第三次偷看的时候，沈砚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
许慕言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
“写完了？”沈砚问。
“快……快了。”许慕言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检查。
沈砚没有拆穿他，继续看合同。
等他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了字，合上文件夹。
他转过头，看见许慕言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呼吸很轻很匀。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笔滚到了一边，草稿纸上的最后一行字写到一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安静的睡颜，微微张开的嘴唇。
沈砚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许慕言面前的课本合上，把笔放好，把草稿纸收齐。
他站起来，绕到许慕言身边，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许慕言的身体很轻，沈砚抱起来的时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许慕言在睡梦中，脸往沈砚的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又沉沉睡过去。
沈砚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时，许慕言呓语着，“叔叔……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