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越来越纵容
许慕言睡梦中抓着沈砚的衣服不撒开，嘴里小声呓语，“不要走……”
沈砚想到刚把许慕言接来的那一年，发烧烧的意识模糊，也是这样抓着他怎么也不撒手。
当时沈砚把许慕言搂在怀里安抚，在他的小床上陪着他睡。
那时候的许慕言，又黑又瘦，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一双大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惊惶和不安。
从贫困的山沟沟，骤然来到光怪陆离的国际大都市，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
因为不会用智能马桶和自动感应的水龙头，而窘迫的不敢出卫生间。
只有沈砚在的时候，他才没那么不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
那段时间，沈砚忙得很，公司正值扩张的关键期，他还要抽时间安抚许慕言。
秦舟没少拿这个开他玩笑，说他提前养上儿子了，英年早爹。
没办法，许慕言不自在其他人的靠近，保姆、司机、家庭教师……他只认沈砚。
沈砚为数不多的体贴都给了这个可怜的小孩。
沈砚叹了口气，终究没有扒开许慕言抓着自己的手。
反而蹲在床边，摸着许慕言的头发，把刘海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
小时候，许慕言很喜欢这个动作。
沈砚这样拢他头发，他就乖乖闭上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像被顺毛的小动物。
想起这个，沈砚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许慕言睡梦中似乎感受到沈砚就在他旁边，沉溺梦境不愿意睁眼醒来。
他无意识地往沈砚掌心方向偏了偏头，脸颊主动贴上了那修长的手指。
甚至还嫌不够，摸索着抓住了沈砚正在拢他头发的手。
然后，将那只大手往下拉，拉到自己脸颊旁边。
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它结结实实地夹在了自己温热的腮边和枕头中间。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终于拥有了全世界，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眉宇间那点不安彻底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天真甜蜜的睡容。
沈砚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感受着手心里许慕言触感细腻的脸。
又腾出另只手给他把毯子盖到身上，连肩膀都掖好。
他就这样，以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半蹲在床边，任由许慕言将他的手当做最安心的抱枕。
直到感觉到掌下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安稳，他才试着将自己的手从许慕言脸颊下抽出来。
然而，刚一有动作，睡梦中的许慕言就如临大敌般，眉头瞬间蹙紧，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沈砚那只手抱得更紧，直接拉到了自己胸前，用两只手臂牢牢环住。
睡梦里还低头亲了亲沈砚的手背，很轻的一个吻，却无比虔诚。
沈砚的呼吸，骤然一滞。
一股悸动的电流，顺着被亲吻的手背，猛地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用力抽回手。
“……叔叔……” 睡梦中的许慕言仿佛感觉到了，声音含混地低低唤了一声。
那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软软的，却带着钩子，精准地挠在沈砚心尖上。
沈砚极轻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缓缓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就这么，将自己“禁锢”在了床畔这方寸之地。
他转过头，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怎么会不知道，许慕言这种行为，早已超出了一个成年人对长辈应有的、正常的依赖范畴。
小时候怎么依赖都可以，可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为难的是，沈砚发现，他对许慕言越来越纵容，越来越硬不下心。
或者，在他潜意识里也不想这么做。
这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从那个瘦小的山村少年，到如今清俊优秀的青年。
他见证了他成长的每一步，参与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七年。
他了解他每一个小习惯，清楚他笑容和眼泪背后的含义，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
只是这份感情里，究竟掺杂了多少长辈的疼惜、责任？
又掺杂了多少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欣赏、吸引和日益失控的占有欲？
沈砚自己，也已经说不清了。
他其实不愿意想这些问题，以为只要维持表面的界限，一切就不会失控。
他跟许慕言之间，他是年长者，应该保持足够的清醒。
可是如今，连对方睡梦中抽回自己的手，他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的沈砚，眉头皱了下。
再次尝试抽出自己的手，许慕言轻轻挣扎了下，沈砚把旁边的一个玩偶放在他怀里。
许慕言又沉沉睡去。
沈砚这才撑着有些发麻的腿，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毫无防备的睡颜，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回主卧，而是又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还残留着两人之前共处的气息，灯光已经被他调暗。
许慕言的书和笔记本还凌乱地摊在书桌一角，沈砚走过去，开始一样样整理。
看着许慕言最后一张笔记，大概是太困了写的歪歪扭扭。
沈砚把那张撕了下来，拿过许慕言的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
“许慕言，岁岁安澜”。
写完，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许久。
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无人看见、沉重而绵长的情感。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拉开抽屉。
抽屉里锁着那条月亮手链——和许慕言手上那条星星手链是一对的。
他把折好的纸放在手链旁边。
手指在手链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关上抽屉，锁了。
第二天早上，许慕言是被阳光晃醒的，怀里抱着自己的玩偶。
他愣了下，他只记得在沈砚书房睡着了，后面好像是有人把他抱回来的。
是沈砚吗？
许慕言脸上挂着羞赧的笑，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飞快地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玩偶的耳朵，碰完就缩回去了，像做贼一样。
然后他把兔子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又拉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反复了两次，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下楼的时候，沈砚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变成了浅金色。
许慕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
“叔叔～”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许慕言站在餐桌对面，几缕碎发翘在头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沈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吃饭的时候，沈砚突然对许慕言说，
“你不是想学驾照？趁现在课程不紧，去学吧。”
沈砚想到刚把许慕言接来的那一年，发烧烧的意识模糊，也是这样抓着他怎么也不撒手。
当时沈砚把许慕言搂在怀里安抚，在他的小床上陪着他睡。
那时候的许慕言，又黑又瘦，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一双大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惊惶和不安。
从贫困的山沟沟，骤然来到光怪陆离的国际大都市，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
因为不会用智能马桶和自动感应的水龙头，而窘迫的不敢出卫生间。
只有沈砚在的时候，他才没那么不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
那段时间，沈砚忙得很，公司正值扩张的关键期，他还要抽时间安抚许慕言。
秦舟没少拿这个开他玩笑，说他提前养上儿子了，英年早爹。
没办法，许慕言不自在其他人的靠近，保姆、司机、家庭教师……他只认沈砚。
沈砚为数不多的体贴都给了这个可怜的小孩。
沈砚叹了口气，终究没有扒开许慕言抓着自己的手。
反而蹲在床边，摸着许慕言的头发，把刘海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
小时候，许慕言很喜欢这个动作。
沈砚这样拢他头发，他就乖乖闭上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像被顺毛的小动物。
想起这个，沈砚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许慕言睡梦中似乎感受到沈砚就在他旁边，沉溺梦境不愿意睁眼醒来。
他无意识地往沈砚掌心方向偏了偏头，脸颊主动贴上了那修长的手指。
甚至还嫌不够，摸索着抓住了沈砚正在拢他头发的手。
然后，将那只大手往下拉，拉到自己脸颊旁边。
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它结结实实地夹在了自己温热的腮边和枕头中间。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终于拥有了全世界，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眉宇间那点不安彻底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天真甜蜜的睡容。
沈砚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感受着手心里许慕言触感细腻的脸。
又腾出另只手给他把毯子盖到身上，连肩膀都掖好。
他就这样，以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半蹲在床边，任由许慕言将他的手当做最安心的抱枕。
直到感觉到掌下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安稳，他才试着将自己的手从许慕言脸颊下抽出来。
然而，刚一有动作，睡梦中的许慕言就如临大敌般，眉头瞬间蹙紧，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沈砚那只手抱得更紧，直接拉到了自己胸前，用两只手臂牢牢环住。
睡梦里还低头亲了亲沈砚的手背，很轻的一个吻，却无比虔诚。
沈砚的呼吸，骤然一滞。
一股悸动的电流，顺着被亲吻的手背，猛地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用力抽回手。
“……叔叔……” 睡梦中的许慕言仿佛感觉到了，声音含混地低低唤了一声。
那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软软的，却带着钩子，精准地挠在沈砚心尖上。
沈砚极轻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缓缓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就这么，将自己“禁锢”在了床畔这方寸之地。
他转过头，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怎么会不知道，许慕言这种行为，早已超出了一个成年人对长辈应有的、正常的依赖范畴。
小时候怎么依赖都可以，可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为难的是，沈砚发现，他对许慕言越来越纵容，越来越硬不下心。
或者，在他潜意识里也不想这么做。
这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从那个瘦小的山村少年，到如今清俊优秀的青年。
他见证了他成长的每一步，参与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七年。
他了解他每一个小习惯，清楚他笑容和眼泪背后的含义，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
只是这份感情里，究竟掺杂了多少长辈的疼惜、责任？
又掺杂了多少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欣赏、吸引和日益失控的占有欲？
沈砚自己，也已经说不清了。
他其实不愿意想这些问题，以为只要维持表面的界限，一切就不会失控。
他跟许慕言之间，他是年长者，应该保持足够的清醒。
可是如今，连对方睡梦中抽回自己的手，他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的沈砚，眉头皱了下。
再次尝试抽出自己的手，许慕言轻轻挣扎了下，沈砚把旁边的一个玩偶放在他怀里。
许慕言又沉沉睡去。
沈砚这才撑着有些发麻的腿，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毫无防备的睡颜，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回主卧，而是又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还残留着两人之前共处的气息，灯光已经被他调暗。
许慕言的书和笔记本还凌乱地摊在书桌一角，沈砚走过去，开始一样样整理。
看着许慕言最后一张笔记，大概是太困了写的歪歪扭扭。
沈砚把那张撕了下来，拿过许慕言的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
“许慕言，岁岁安澜”。
写完，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许久。
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无人看见、沉重而绵长的情感。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拉开抽屉。
抽屉里锁着那条月亮手链——和许慕言手上那条星星手链是一对的。
他把折好的纸放在手链旁边。
手指在手链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关上抽屉，锁了。
第二天早上，许慕言是被阳光晃醒的，怀里抱着自己的玩偶。
他愣了下，他只记得在沈砚书房睡着了，后面好像是有人把他抱回来的。
是沈砚吗？
许慕言脸上挂着羞赧的笑，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飞快地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玩偶的耳朵，碰完就缩回去了，像做贼一样。
然后他把兔子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又拉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反复了两次，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下楼的时候，沈砚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变成了浅金色。
许慕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
“叔叔～”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许慕言站在餐桌对面，几缕碎发翘在头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沈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吃饭的时候，沈砚突然对许慕言说，
“你不是想学驾照？趁现在课程不紧，去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