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礼物收到了吗

祁阳——

许慕言记得这个名字。

在国外偶遇沈砚的女同学,她说自己跟这个人长得像。

后来在秦舟的游艇上,他无意听到秦舟说这个人回国会找沈砚。

许慕言心口莫名发慌,他擅作主张颤着手打开了这份礼物。

里面躺着一瓶酒,标签是烫金的法文,绑着和盒子同色的丝带,打了个精巧的结。

沈砚是很少喝酒的。

这个人为什么要送他酒呢。

许慕言注意到瓶身上的数字标签,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沈砚的出生年份。

送礼之人花了多少心思?又要有怎样的能力和人脉,才能精准地找到这个特定年份的酒?

许慕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冰凉的玻璃硌着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把酒小心地放回礼盒,重新盖好盖子,仿佛没打开过一样。

许慕言靠在沙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沈砚之前接到的那个跨国电话,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打来的呢?

沈砚回来看到的就是——许慕言坐在沙发上魂游天外的场景。

他把西装脱下,来到许慕言身边,看了他一会,才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许慕言这才回过神,眨了眨眼,“叔叔?”

沈砚问,“在发什么呆?那个人又给你打电话了?”

许慕言摇头,“没有。”

随后他指着桌上的礼盒,盯着沈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祁阳送你的礼物。”

沈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询问。

许慕言开口解释,“我……看到名字了,我还把它打开了,是一瓶酒。”

“叔叔,你会怪我擅自打开你的礼物吗?”

许慕言问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不是什么需要抱歉的事,仿佛他天然就有这个权利。

沈砚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礼盒,并没有动作,而是对许慕言说,“先吃饭吧。”

许慕言却不依不饶,“叔叔不打开看看吗,人家的一份心意。”

“我说——先吃饭”,沈砚沉声道。

许慕言像是没听见,执拗地继续说,

“里面是一瓶酒,是你出生的年份,应该是很用心准备的。”

沈砚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用那种沉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等待着他把话说完。

“叔叔”,许慕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速很快,

“你是不爱喝酒的,为什么他要送你酒呢?”

他紧紧盯着沈砚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挖出什么被隐藏的真相。

“难道叔叔以前是喜欢喝酒的,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喝了吗?”

问到最后,许慕言的语气已经近乎咄咄逼人。

沈砚二十一岁时,他们就住在一起。

许慕言无比自信得了解沈砚的一切。

可是这个叫祁阳的人,他见都没见过。

许慕言第一次觉得,他了解的沈砚,可能只是沈砚愿意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在那些他没有出现的岁月里,在那些他挤不进去的过去里,沈砚有另一副面孔,是给别人的。

沈砚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一向冷淡,但此刻那种冷淡底下,压着许慕言很少见到的东西——是真的不高兴了。

“许慕言”,他开口声音冷而沉,“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我……”,许慕言张了张嘴,瞬间失去所有底气。

沈砚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径直转身上了楼。

许慕言慌了急忙站起来,喊了句“叔叔!”

沈砚没有停步,只留下一个背影。

许慕言现在才清醒一点,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沈砚。

他着急想去找沈砚道歉,沈砚却隔着房门,丢出一句,“自己回房间,反省。”

许慕言失落地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房间。

沈砚桌上的手机来了一条跨国消息,【礼物你收到了吗?】

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许慕言在房里坐立难安。

反省过后,那份不安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重。

他打开电脑,在学校校友网、公开资料里反复搜索“祁阳”两个字。

既然跟沈砚是同学,应该在网上有痕迹,但是他没有搜到。

许慕言更加奇怪了。

他必须搞明白这个人跟沈砚得关系。

他想到了秦舟。

他拿起手机,给秦舟发去消息,【秦叔叔,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秦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笑意,

“怎么了小言,跟你叔叔闹别扭了?

你叔叔这两个月跟更年期提前了似的,心情忽上忽下,一猜就是你们俩有事。”

许慕言无心跟他扯闲话,就说明天中午在公司附近餐厅订位子等着他。

秦舟听他语气认真,也没再多调侃,笑着答应下来,“行,叔叔准时到。”

第二天中午,许慕言早早就来到了约定的餐厅。

没等多久,秦舟就笑着走了过来,一身笔挺西装,看着格外随和,

“来这么早啊,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秦叔叔请客,不用跟我客气。”

许慕言无心吃东西,但是为了套话进行的顺利不被秦舟看出来,他不能操之过急,

吃饭期间,秦舟随口关心了几句他的学习情况,许慕言都一一敷衍着回答,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等吃差不多了,许慕言终于找准时机,状似无意地开口,

“叔叔同学昨天给他寄来一份礼物,好像叫祁阳。”

许慕言问完,就观察着秦舟的反应。

秦舟脸上没有异样,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随口说道,

“哦,是他啊,送的酒对吧?”

许慕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是酒?”

秦舟笑着说,“他就爱送酒,白的红的,威士忌香槟,法国的意大利的……

他自己就爱收藏酒,家里在国外也有酒庄。送人礼物,十次有八次是酒。”

许慕言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叔叔呢?他以前……是不是也很爱喝酒?”

秦舟抬眸看向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一副看透了什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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