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真的把自己当长辈?

许慕言被秦舟那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

秦舟在商场这么多年,人精一样,他那点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根本藏不住。

他刚想找话掩饰过去,秦舟忽然笑了,“原来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这事。”

许慕言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秦舟看他这副模样,故意把脸一板,装出严肃的样子——也就维持了两秒,又笑开了,

“跟你开玩笑的,不要紧张。”

秦舟继续说,“你是想问我,祁阳跟你叔叔什么关系是不是?”

许慕言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秦舟靠在椅背,语气随意道,“其实他认识沈砚比我还要早。

严格说起来,我跟沈砚还是祁阳在中间搭的线。

许慕言听到这里,手指在桌子底下暗暗攥紧,

“那……这几年你们没联系吗?”

秦舟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联系?”

许慕言愣了——是啊,沈砚与那个人有没有联系,他又如何得知。

许慕言说了实话,“因为我在网上没查到他的资料。”

秦舟想了想,“那大概是被他家里人抹去了。”

“为什么?”许慕言皱起眉,这太奇怪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秦舟摇了摇头,

“当时他跟沈砚走得比较近,后来我跟沈砚商量开公司,叫他一起,他家里不同意,没多久就出国了。

具体因为什么,我问过一次,他没说。

我跟他逢年过节还会互相问候下。”

许慕言听完,在脑海里勾勒出,大学校园里几个年轻人纯粹热烈的友谊。

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一股麻木感从心底深处滋生。

沈砚对此只字不提,秦舟却可以侃侃而谈,这说明什么?

“秦叔叔”,许慕言声音干涩得厉害,“我长得……跟他像吗?”

秦舟的视线在许慕言脸上,认真地左看右看,做出思考状,

“谁说像了,你比他长得乖多了。他跟个闷葫芦一样。”

许慕言追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秦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别胡思乱想,你现在专心完成学业,公司给你留着位子,毕业后要是愿意就来公司帮我们。”

许慕言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我知道。那……秦叔叔,我就先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

他走后,秦舟脸上轻松的表情一点点淡去,变得凝重起来。

许慕言走出餐厅,心底依旧乱糟糟的。

秦舟那句“不像”,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更多的疑问,依旧堵在胸口。

但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解决。

昨晚,他对沈砚说了那样过分的话,用了那样糟糕的态度。

沈砚生气了,他知道。

晚饭的时候,沈砚跟往常一样,仿佛昨晚那场不愉快的对话从未发生。

许慕言坐在他对面,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几次偷偷抬眼看沈砚,嘴唇动了动,想主动说点什么。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都被沈砚无视的态度刺到。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沈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便去了书房。

那瓶引起风波的酒,也不知所踪。

许慕言在客厅里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起身来到书房门口。

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敲了敲门。

怕沈砚拒绝,他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沈砚抬眸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工作并没有停下。

“什么事?”语气不冷不热。

许慕言缓缓走了过去,轻声唤着,“叔叔”。

一声含着委屈跟小心翼翼的“叔叔”,沈砚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知道错了?”

许慕言急忙点头,眼睛微微发红,“知道了。”

沈砚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能因为你想知道,就可以不顾及对方感受,像审犯人一样的追问。”

许慕言听着这些心里很难受,垂着眼,低声说,“我知道了。”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许慕言为什么闹脾气。

那通电话,许慕言问是谁打来的,他没有回答。

从那时候起,许慕言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后来那瓶酒寄到家里,许慕言看到“祁阳”两个字,那口气就变成了刺,扎得他失了分寸。

用了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说话。

沈砚这几天冷着他,不是真的生气,是想让他明白——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可看他现在这副委屈的样子,沈砚还是心软了,开口解释,

“送酒的是我一个大学同学,人在国外,近期可能会回国。

那通电话我没有接,酒我也没有收,找人送回他以前的住址了。”

许慕言听着,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点。

“那……你还生气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沈砚。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许慕言两秒,才开口,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该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许慕言委屈地抿着唇,他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沈砚不肯告诉他,他才会追问的。

但他不敢这么回答。

沈砚继续说,“我现在给你很大的自由空间,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你也不该干涉我的——尤其我还是你叔叔,是你的长辈。”

许慕言听见“长辈”两个字,猛地抬起了头。

“你真的把自己当长辈?”

“叔叔”这个称呼是沈砚让许慕言这么叫的,当时因为许慕言个子小又未成年。

这么一叫就叫了七八年。

秦舟曾经对此抱怨过,说他们二人明明只是差八岁,他也跟着涨了辈分。

许慕言成年后,觉得“叔叔”只是一个称呼,他跟沈砚之间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长辈晚辈。

他的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许慕言,过了大概三秒——也许更久,沈砚移开了视线。

“明天晚上我妈过寿”,沈砚声音恢复如常,

“她让我带你一起过去,你今晚早点休息,回房吧。”

寿宴?

许慕言听到愣了一下,刚才那句追问被这个消息冲散了大半。

沈砚的母亲不喜欢他。

当初沈砚收养他的时候,她是极力反对的,甚至想把他送去福利机构。

因为这个原因,这几年她都不曾踏进过沈砚家里半步。

怎么会突然让他参加寿宴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