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他这辈子没可能靠近木叶的权力中枢,没可能再给他机会喊着为了木叶制造无边黑暗和罪恶。”

佐助问:“呃……这听上去是个好办法。”

鼬摇了摇头,说:“然后他顺利取信了三代目,用他完美的履历成为了鸣人的老师……总之,这次模拟又失败了。”

“我再一次抹去了他的记忆。”

药师兜在一旁听得实在是不能再继续听下去。

他直接问宇智波鼬说:“你到底这么弄了他多少次?”

宇智波鼬笃定地报出来一个数字。

他说:“三百二十七次。”

“我一共进行了三百二十七次模拟,我试图找到一个办法能改造志村团藏这类人,在整整三百二十七次的模拟之中,我调整了他身边环境和身边人的各方面参数,试图找到一个办法能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能与这个社会达成互利共赢的人。社会对他提供支持,他也会回馈社会……每一次我都失败了。”

“到底是怎样的因素让他成为了这样的人?是环境的影响?人的影响?还是在他童年时候某一个早已记忆遗忘的时光碎片还潜藏在他大脑深处的潜意识之海中,在他做任何一个决定的关键时候给他以一个他自己甚至都无法察觉的惯性操控?”

“我思考着这样的问题,记录着每一遍模拟的后果,并且随心所欲地修改他的认知、记忆、习惯和人格……最终,在三百二十七次实验结束的时候,他死了,我当时在他的潜意识海中调整他的童年记忆……然后他的整个灵魂崩塌成为碎片,他的潜意识海化作漫天黑水在虚空中消散……他把我从里面踢了出去,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鼬困惑、苦恼,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怒火。

“整个实验完全失控了,就连最后志村团藏的魂飞魄散也是一种失控……这是最大的失控。”

鼬沉着脸,闷声说:“志村团藏把整个实验的生态环境全部都搞崩溃了,我的心情也崩溃了。”

佐助:“……”

佐助咽了口唾沫。

怎么说呢……

鼬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在佐助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我的心情崩溃了什么的……这种话是在佐助的梦里都不会敢想能从宇智波鼬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这会儿佐助或许该上前去好好安慰一下鼬的心情……让他不要再伤心和难过了……

很简单的。

就拉着鼬的手晃一晃,说一句:“哥哥你辛苦了……”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佐助实在是没办法说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他偷偷往四面八方看去,见到迪达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速藏在斑身后,离鼬有一整个对角线那么远……

宇智波带土和药师兜两个人也很不动声色地藏在斑身后,把宇智波斑顶在最前面。

就连五影都默默站得离鼬远了一些。

如今审讯室外间的格局是这样的……

宇智波鼬从里面走出来,他一个人占据了半个房间,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人烟。

离他最近的是一米内的佐助。

其次是两米外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本来站在房间正中间,被众人簇拥和包围着。

宇智波鼬一出来,大家一边听他陈述着志村团藏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全过程,一边默默往宇智波斑身后移动……终于宇智波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成为了最前线的最前沿。

就连千手柱间都换了个距离宇智波鼬最远的墙角蹲着。

佐助张了张嘴,又闭上嘴。

他满脑子空白,根本想不出来他这会儿到底该说什么才好。

说真的……他也有点想离鼬远一点……但是如果就连鼬唯一的深爱的弟弟都抛弃了鼬的话,那鼬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佐助硬着头皮说:“那……嗯……反正他死了,死的好……哥哥你做的……”

哥哥你做的一点都不好啊! ! !

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这样随心所欲地操控别人的认知把一个人像橡皮泥一样捏! ! !

太恐怖了! ! !

这真的太恐怖了!哥哥你知道吗?我感觉今天晚上你会时隔好几个月之后再次成为我梦魇里的男主角……

佐助绷着脸,说:“鼬你做的很好,下次不要这么做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是把他直接杀了的好。”

鼬耸了耸肩,说:“好吧,佐助,你现在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佐助:“……”

佐助默默抱着他的剑,潜伏到宇智波斑身后,去找鸣人和小樱了。

这两个小家伙和他的恐怖哥哥比起来就真的还是很无害的……

宇智波斑双手叉腰站在最前线,满脸凝重地盯着宇智波鼬。

斑和鼬不算熟悉……

宇智波鼬可能是如今幸存的四个宇智波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六道级实力的弱者。

斑只是将他当做带土的下属和学生,佐助的哥哥。

斑一度认为他和神威是一个生态位的。

现在他完全不会这样想了。

宇智波斑寻思了半晌,把眼球往旁边转一转,通过一旁玻璃的反射看到一大堆把他顶在最前面的不讲义气的家伙。

斑说:“你试图用幻术操控别人按照你的想法成为一个全新的人……这想法很好,下次别想了。”

“我恐怕你想错了,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鼬向斑微微低头,谦逊地说:“愿闻其详。”

鼬对斑一直都很尊敬。

他对假的那个宇智波斑也一直都很尊敬的。

更何况这个这真正的宇智波斑要更坦诚更直率更强大也要更加善良?

这个真正的宇智波斑简直是完美的……鼬早就已经深深敬爱着他,他很愿意听到这样仁厚的长者给予他一些指点和教诲。

宇智波斑说道:“宇智波一族既然有了幻术这样的力量,自然就会想要进行操控人心这样的尝试……伊邪那美就是在这条路上走的最远的一个璀璨成果。”

“但这个忍术很鸡肋,甚至可以说,完全没用。”

“这东西真的没用的。”斑说:“你可能以为你能用这个忍术降服药师兜是因为忍术的作用,其实是因为药师兜他自己本来的自我,就是那样一个可爱的渴望爱的孩子,他从小就是一个好孩子。”

可爱的孩子药师兜在众人聚焦过来的诡异的目光中坦然地挺直脊背,得意洋洋地四处环视。

没错。

他就是一个可爱的好孩子。

这一定是野乃宇和斑私聊的时候讲给他的评语,此时被斑拿来用了,药师兜不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这个评语究竟是从谁的口中说来,他为此而感到得意极了。

“伊邪那美只能让人找回自我,但如果他根本就没有自我,或者说他的自我非常邪恶呢?”斑说:“那这忍术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我曾经也考虑过用这个东西帮柱间和扉间找回自我。”

“后来我放弃了。”斑说:“因为根本就不用试,绝对不会有用的……这门忍术只能拿来对付那些本性良善友好,因为一时没想明白走了偏路,有些迷茫的家伙,甚至,就连迷茫的药师兜,如果佐助还没有杀死志村团藏,切身的威胁和仇恨没有解除,你再给他来一百次伊邪那美也没用……”

“药师兜当时的情况是他所有切身的威胁都解除了,他客观上已经无敌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忘记了最初一开始他想要做的事情,于是随机做一件他本来也不是很感兴趣的事,也就是帮带土的忙,与全世界开战……这种情况下伊邪那美才会有用。”

“本质上有用的根本从头到尾都不是伊邪那美……”

鼬脸上露出了很沮丧的神情。

斑说:“不要再执着于改变别人了,人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无论是语言、友谊、忍术、瞳术、幻术、或者是认知修改、心理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任何事都无法真正地改变一个人。”

“每个人生下来就真的会自带他不可改变的禀赋和本性。”

斑说到这里,忽然回头对带土冷冷地说道:“你信不信,无论再来多少次,无论他表现得有多么忏悔……旗木卡卡西永远不会去救野原琳???也永远不会自己主动归还你的写轮眼???”

带土:“……”

斑慢慢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会很喜欢这类叙事,漩涡鸣人呢?你也听着,你和他一个毛病……你们都会很喜欢这样的叙事,一个本来不友好不善良的人,被你们的热忱与真心打动,从此成为了你们忠诚可靠的朋友……事情不是这么发展的,你们把自己的努力和自己的力量都看的太重要了。”

斑说到此处。

不由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反省起他的前半生,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我在年轻时候也常觉得我实乃一代天骄,不肯正视自己的失败,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浩浩汤汤的时光长河离了谁都会继续往前奔流。”

“如果当初没有我,没有柱间,难道木叶就不会建立了吗?”

“如果没有六道仙人,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人会发现查克拉的力量,使用查克拉的力量,创立忍术的起源?”

“国家与历史的兴衰,很多时候与个人的传奇没什么关系……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这时。

带土忽然打断了斑的话,说:“但是雨之国没有长门是真不行。”

斑瞪了他一眼。

长门说:“雨之国没有任何人都可以,雨之国是个伟大的国家,它有着善良勤劳的的人民……它缺少的只是轮回眼的力量,这是斑的功劳。”

带土说:“你不要太谦逊了……就算给卡卡西两只轮回眼让他去雨之国,难道他会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长门:“……”

水门说道:“所以斑你的意思是说……”

斑说:“我是说,你别再折腾你那什么认识修改潜意识操控了,鼬,你走上歧路了……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本性的。”

“一个人只能成为他自己,无法成为任何人。”

“志村团藏在他老师火之意志的庇护之下成为了幸存者,他继承的是千手扉间的火之意志吗?”

“我得说,虽然我和千手扉间宿有不合,我倒也不至于会相信他们两个人的火之意志是同一个人的火之意志……他把扉间的东西掐头去尾取其糟粕去其精华,搞出来了他自己那一套东西。”

“他那一套东西和扉间唯一的关联就只有火之意志四个字,别的全没什么关联。”

“千手扉间辛辛苦苦教导他火之意志,最后只是让他变得更狡猾,更善于隐藏自己……他平日里说着千手扉间会说的话,模仿着千手扉间会做的事情,让大家都以为他会是一个千手扉间,给予他本该给予千手扉间的信任,给予他本该给予千手扉间的地位和权势……结果到了真正关键的问题上就暴露他自己的真面目,这时候已经全来不及了,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扉间的干涉,带来了更糟糕的后果……他是因为接近了扉间,知道了该要怎么扮演扉间,最后才会有机会以千手扉间的模样取得大家的信任从而登上高位的。”

“这也像是这样卡卡西和带土。”斑说:“如果不是带土你让人以为他完全已经被你感动,成为一个你……他早就被所有人从自己身边驱逐出去,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触鸣人佐助和小樱这三个稚嫩无辜的幼童。”

“他整天说着珍惜同伴的道理,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表演一番珍惜同伴,继而真让人以为他和你一样是个会珍惜同伴的人,结果到最后关头重要时刻才露了真章,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佐助之所以会坐监,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救他数次,又慷慨地在临死之前捐赠给他一个贵重的礼物,你是不是觉得这太感人肺腑了你一定能感化他,所以你就凭空对他多加信任?你太相信你自己信念的力量,一厢情愿认为你能够感化一个人,所以你才会搞到最后那样的失败。”

斑冷冷地说道:“白痴。”

带土:“……”

他骂的太脏了。

带土忍不住说:“我才不是白痴。”

斑见他急了,安慰他说:“白痴一点也没什么,人人都做过白痴,谁没有过白痴的时候?我曾经也以为我慷慨地放下了泉奈之死,选择了谅解,那么千手两兄弟还不得感动坏了……事实上只有我自己被感动了,他们两个都没人当回事。”

“人这辈子有些亏是必须得吃的,吃一堑长一智,日后不再犯就行。”

带土:“……”

带土真急了。

他说:“才没有!你不要说的好像我真的是个白痴一样!我那时候是有波风水门还活着,他是卡卡西的顶头上司,我送卡卡西一只眼睛,波风水门压也会压着他老老实实保护自己的同伴的!这个废物行不行难道我自己还会不知道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底细了。”

水门:“……”

鸣人:“……”

鸣人缓缓说:“那你早知道他不行,你让他给我当火影???”

带土:“……”

带土往左看看斑,往右看看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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