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要是只有斑一个人在这里。

他就说他早知道卡卡西不行,他做那样的安排另有用意。

要是只有鸣人一个人在这里。

他就说他相信卡卡西真的会好好保护好他的学生们,所以才会给予他信任和托付……

然而这里同时有鸣人和斑两个人在这里。

带土思索片刻,说:“一会儿得鸣人你自己去见你大和老师,亲口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他讲明白……一来我看他蛮喜欢你,看你的面子他也不至于把木叶拆了,二来你是火影,这件事能圆满落地有赖于你的贡献,你得让你大和老师知道你不仅从头到尾没有和三代目与志村团藏同流合污过,甚至你是拨乱反正的那一个。”

鸣人:“……”

斑:“……”

你转移话题的意图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带土厚着脸皮全当没看到他俩人瞪他。

鼬给他解围,也是为他自己辩解。

鼬说:“斑,我是曾经听说过一个理论,说人类的行为很多时候是依靠童年早起的正负反馈模型来建立……如果小时候说脏话被表扬,这个人之后可能一辈子都会说脏话。所以我试图修改团藏的记忆,我给他植入了一些因为在危急关头逃跑而被全村人唾弃的记忆,也构建了一些因为保护孩子们而得到表扬的记忆……但每次到最后需要他牺牲自己保护其他人的关头,只要他还有得选,他就总是会选择逃跑。”

“我让他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孙子,培养他的舐犊之情,但只要稍微给他一点压力,他就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掉那些小孩子们来保全他自己。”

斑听鼬详细、冷静、又客观地给他讲述他对志村团藏进行的整个认识重构实验的过程,心里还真有点毛毛的。

但他宇智波斑总不能在小辈面前堕了自己威风。

这会儿他宇智波斑是什么人。

木叶在他的人生中已经不值一提。

他现在是留下了两只轮回眼而帮助雨之国从分裂走向统一,从战乱走向和平的一大功臣。

他现在是宇智波一族和漩涡一族辈分最高的那个老祖宗,所有人看到他都要对他恭敬有加。

他现在是最高会议的一员,整个世界都要在他的肩上担着……

一遇到危险,所有人都要躲到他身后,把他顶在最前面。

斑其实不太习惯这个。

他有点紧张。

不过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对鼬说:“所以按照你的记忆反馈理论,你成功了吗?”

鼬摇摇头,说:“我失败了,团藏在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这点来说,意志坚定地不可思议,他简直是不可撼动的。”

“这很正常……你从一开始就走了歧路。”斑不由说了一句和佐助一般无二的话:“你这次做的还行,但下次别干了,遇到这种人以后直接杀了就行了。”

鼬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

他话音一落。

全场人员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就连佐助都由衷心生一种庆幸与宽慰之感。

鸣人说:“那我现在可以去找大和老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

鸣人忽然有点想要逃离现场。

他都没工夫去想他自己和他爸爸妈妈和木叶之间的事情了,反正现在爸爸妈妈都在他身边,他们一家四口在雨隐村很幸福……

鸣人只是忽然之间才后知后觉到鼬这个家伙他真的有点可怕。

他此前一直都以为宇智波鼬是个普通的好哥哥和好人,有点聪明,有点狡猾,有点喜欢恶作剧,他和鸣人完全一样嘛!

鸣人甚至没想太明白为什么带土和佐助都会在喜欢鼬的同时又那么害怕鼬。

现在他好像有点儿懂了。

“大和那边就靠你了,要取得他的谅解和宽恕应该会很难,但这是你七代目火影的本职工作,如果他真的打你你不要还手……你去吧。”带土说着,又问小樱说:“小樱,你也和鸣人一起,万一大和把鸣人揍一顿你就把鸣人救出来等他气消了再回去……”

小樱:“……”

小樱缓缓摇摇头,说:“我不走。”

她感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看一眼鸣人,再看一眼佐助,接着,她看了一眼三代目,心想,这是要把她支开吧……接下来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小樱躲抓着佐助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带土,又重复了一遍,说:“我不走。”

鸣人转了转眼睛,说:“我也不走,我留一个影分身在这里。”

带土有些无奈,心想孩子们被骗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之后……终于长记性了。

也蛮好的。

他说:“好吧……那你想呆在这里的话就呆在这里吧。我们现在该来谈谈三代目你的事情了……”

其实三代目的事情。

总的来说,该是由木叶的某一个火影来管的,最好是柱间或者扉间。

水门鸣人纲手毕竟全都是他的后辈,与他之间也有很深厚的感情在……

三代目对水门有拔擢之恩,对鸣人有抚养之情,对纲手也有教诲庇护的慈爱之心。

只有柱间和扉间能审判他。

但柱间和扉间已经全都惜败于团藏手下无力再站起来。

带土也只能越俎代庖了。

带土说:“三代目……”

他一句话还未曾说完。

三代目已经长叹一声,双手覆面,道:“我已经……我知道这些年来我双手染满血腥实在难以幸终……我已经……”

他沉声道:“我实在是不能再那样继续活下去。大蛇丸,我很感激你在那样的战斗中杀死了我,给我一个体面的结局……这些年来,我做了太多错事。”

“一开始,我真的想要成为一个能庇护大家得到幸福的火影……最后我却什么都没做到,坏事做了一大堆,却也只能艰难维持一片虚假的和平……我知死后我必永堕十八层地狱,这是我应得的。”

日斩的眼泪流淌出来。

他埋下头,蹒跚着向柱间的放下跪下,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师相信我能够成为一个好火影,结果木叶最后在我手上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我对不起扉间老师……我让老师的脸面蒙羞了……”

柱间一语不发。

只是换了地方,避开日斩的视线,背对着所有人继续蹲在墙角面壁。

大蛇丸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日斩的秽土转生控制在他的手里。

他缓缓地双手结印,说:“既然已经问出了情报,那么三代目你就去死吧……”

三代目默默不语,坦然接受他的命运。

这时。

大野木却忽然叹息一声,他平静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辛苦?你很难过?你很委屈?”

“你觉得你本来是个好人,都是因为当了火影才被迫陷入种种艰难的抉择中,被迫做了坏事——?你不想做坏事,只是不得不,就连你的这些罪恶也是一种牺牲……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三代的额头依然抵在地上。

他本就是个弓腰驼背很有老相的老年人,此时如此可怜地蜷成一团,心软些的如同纲手小樱和艾等人都不忍看他,转过眼去。

但这里这么多人,大半都是些心硬的。

大野木缓缓说:“你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但你不仅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发现过,从来没想过……甚至你还几乎把这样的错误继续传递下去,让你的传人们继续用你这样的错误来危害这个世界。”

大野木说:“迪达拉,你来告诉他,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如此,好让他死个明白。”

迪达拉大为惊诧。

他牢牢占据了距离宇智波鼬最远的窗户边上,一直冷眼旁观。

此时忽然被大野木点名,挑眉说:“喂……老头儿你……”

迪达拉其实也不是不明白。

大野木是个他找机会露脸呢。

这就像是带土专门让鸣人去给大和讲这件事的前后首尾,随手就把整件事的功劳都塞给了鸣人一样。

真的会为了后辈们打算的有德行的老师和前辈都是这样做的。

迪达拉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烦躁。

他是真的爱艺术爱自由……但目前来看感觉他快被大野木软硬兼施抓回去给岩隐村拉磨了……

迪达拉冷淡地说:“猿飞日斩你这个白痴,你以为好事为什么是好事,坏事为什么是坏事,这世上总有做好事而得到坏结果的人,但岂有做坏事而想要得到好结果的?”

“真好笑啊,做一大堆黑暗的事情,却想要得到一个光明的好结果……想要看到太阳却在深夜出发往西行,所以说我最讨厌愚蠢的人。”

迪达拉笑了笑,忽然冷不丁问道:“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留下了那么多遗产,木叶既然缺少顶端人才,那为什么不能打开你们的禁术研究室在忍校里面广泛挑选有才能的人来学习和研究,就像是云隐村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呢?”

矢仓捏了捏鼻梁,说道:“顶层的位置就那么多,寒门有天赋的人学会那些秘术往上走,本来占据高位的人那些人就要不满意了……”

这也是雾隐村曾经所面临的问题。

答案只有一个。

杀。

迪达拉又问:“村子的存亡更重要还是高层的利益更重要?”

三代目说:“当然是村子的存亡更重要……”

迪达拉耸了耸肩,说:“正常人都是这样想的,但你们创造性地引入了第三条路。”

“高层的利益更重要还是孩子们的性命和未来更重要……只要有一些孤儿,筛选出来这些孤儿里面有潜力注定能成为强者的人,再抹掉他们和原本家庭的羁绊,告诉他们村子就是他们的父母,那么自然你就可以拥有忠诚的骨干力量但同时不影响村子原本的高层权力结构。”

迪达拉鼓起掌来,他说道:“那你们真的是很有创意了,我得说正常人通常来说是想不到这条路的。”

“主要正常没有火之意志的人很难会能够做的这样狠毒。”

三代喃喃说道:“我没有一开始就想这样……我发现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已经全都死了,大和已经有了木遁……我只能控制后续的影响,却无法再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

迪达拉轻巧地说道:“不用你为自己辩解,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怎样的人,木叶是个怎样的村子,大家心中自有论断……”

“最后。”

迪达拉幽幽一笑,他眼角眉梢锐气迸发,皆是少年天才本就该有的睥睨模样,他是从来不怕任何人的,此时此刻在所有人面前拷打一个看起来十分可怜的老人,诛心而论,也没有丝毫怜悯。

“你不会以为这种丑事真的能遮得住吧……你自己是蠢货,你把你们木叶那些在一线做脏活儿的人也全都当做是蠢货吗?你把天底下的村子全都当做是蠢货吗?你把这天底下能压着你们打把你们打崩溃的人全都当做是蠢货吗?”

“啧,自作聪明的家伙……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眼睛,每个人都有耳朵,每个人都有头脑???在你的任上,木叶几次濒临灭亡,你算得上是仇人遍地,朋友无一,木叶不是没有强者,但没有一个强者会去救你……你以为这是为了什么呢?”

“我没有听说过一个真正善良,真正讲义气,真正适合做朋友,真正会重视同伴的人,他是会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孤独一生的。”

“我也没有见过一个真正得到了所有村民们认可的火影,最后会一个人独自在村子中心战死。”

“我更没有见过一个做遍了倒行逆施之事的村子,还能够变得强大、团结、和平……我平日虽然不喜欢说这么老土的话,搞的我都不艺术了,但这是对的,这世上自有公道在人心里。”

迪达拉沉吟片刻,说道:“说真的,如果说这里有两个组织。”

“一个组织声称自己是邪恶的反派组织,已黑化,但里面几乎所有离经叛道的成员都能忠实地执行组织的任务,凝聚成一个整体。”

“另一个组织声称自己为了保护绝大部分人的利益而行走在正义的道路上,但里面那些忠诚可靠吃苦耐劳,本该成为中流砥柱的人员都慢慢伤心远走……”

“那到底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呢?未来,又到底谁能变得强大,谁会变得衰弱呢?”

迪达拉话说完,轻轻举起手。

他的掌心里有一个三代目模样的黏土娃娃。

“我话说完了,三代目火影,你可以去死了。”

“喝——艺术就是爆炸!!!”

他大喝一声,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猝不及防的惊诧眼神中,将那个黏土娃娃扔了出去。

众人大惊失色。

只有大野木、带土、鼬和长门四个人深知此人毛病,还能勉强保持淡定。

大野木和迪达拉相处的时间最久。

他几乎是看着这个小屁孩儿长大的。

他不仅有心理准备,还提前做出了预防措施。

“尘遁——”

大野木用尘遁飞快地把那个黏土炸弹从原子层面摧毁了。

迪达拉掷了个哑弹,撇了撇嘴,嘀咕说:“老头子真是无趣。”

大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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