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大野木血压都快和迪达拉的艺术一样爆炸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无趣。

我操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把宇智波斑炸了然后被宇智波斑痛打一顿你就知道厉害了。

大野木说:“抱歉,各位,年轻人总是有点……年轻。”

宇智波斑沉默了半晌,想想意志不坚反复横跳的带土,想想危险的鼬,再想想坐监的佐助,竟然和大野木达成了共情。

他心有戚戚焉,说:“年轻人不知轻重……没关系,这里不会有人和小孩子们计较的。”

话又说回来。

猿飞日斩并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宇智波斑难得如此谈兴大发还有一堆人很捧场老老实实听他讲课的时候。

他有心再说教一会儿。

扭头一看。

却见迪达拉爆炸的时候,大蛇丸已经飞快地解除了猿飞日斩的秽土转生。

他讪讪地说道:“反正三代目那老家伙已经没用了……就让他去死吧,此时就算是再怎么骂他,他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也会全都忘干净的。”

斑:“……”

带土扶额说:“那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大蛇丸。”

大蛇丸:“……”

大蛇丸说:“呃……嗯……那个……不然我把三代目复活你们继续拷打他吧。”

别拷打我。

带土抱着手臂看着大蛇丸。

良久,他说:“斑说的没错,人的本性是不能改变的……”

“曾经会放弃同伴的人,之后任何时候遇到困难,都会选择出卖同伴。”

“曾经在生死关头怯懦地逃离的人,无数次面对生死的抉择都会选择畏缩求活。”

“曾经为纲手的痛苦而感到痛苦的你,多年之后,也依然会为了大和的痛苦而感到痛苦啊……”

“兜告诉我说,你原本的打算是私底下偷偷给大和找到他的父母就算了,不闹太大,如今事情闹大了,事情也解决了,但是,这世上与父母离散的人难道仅仅只有大和一个吗?”

“这里除了小樱和鸣人那样的小孩子,其他人应该多少都明白,这个世上的人口拐卖和失踪案从来没有少过。”

大蛇丸眨巴着他黄铜色的蛇瞳呆滞地看着他。

带土问大蛇丸说:“在这样的现状面前,如今有钱有闲有人也有时间的你,难道就没有想要做什么的想法和计划吗?”

大蛇丸:“……”

大蛇丸说:“全国普查DNA建立亲缘谱系是个很不错的办法,但是这里面的问题很多……有些人会有私生子女的问题不想被人知道,也有些人根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户口完全是黑户……而且任何事情只要牵涉到全国范围,哪怕只是给每个人都发一个面包,都会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困难。”

带土反问他说:“所以你就准备这样漠漠然站在一边岸上,看着那些人沉沦苦海却束手旁观见死不救?”

大蛇丸:“……”

我操。

你说的容易。

那我要是本来站岸边上的最后被拽下去了怎么办。

大蛇丸觉得压力很大。

他默默垂首,叹气说:“等大和过来吧……说不定他想让我给他赔命呢。”

*

大和说:“啊???”

大和看着鸣人,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又说了一遍:“啊????你说什么????真的假的???我操——我高估大蛇丸的技术水平了!!!”

“我操了。”大和双手抱头,一脸懵逼地坐在七代目火影的大头像上。

“原来大蛇丸根本不是我爹啊,怪不得他叛逃木叶都不带我。”

鸣人眼巴巴看着他说:“大和老师……”

大和欲言又止。

大和说:“唉……对不起,鸣人,在你面前说脏话了,老师平时不这样的。”

鸣人:“这个时候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吧大和老师!”

大和说:“嗯……呃……怎么说呢……我要是像你一样在十七岁的时候知道自己还有父母活在世上可能会很激动……我现在都快三十了,鸣人,三十岁的男人,是中年人了,遇到事情该仔细想一想,分一下轻重的。”

大和冷静地思索了一下,拍拍屁股站起来,说:“当务之急,我好像应该先问大蛇丸要一个更大的地皮,盖个更大的房子,多加两个房间……不知道我那素未谋面的父母会不会愿意搬到木叶来与我同住呢?还是说,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开启了全新的生活,不再需要我这个早就走丢了的小孩儿?”

鸣人拿出一个档案袋。

他说:“我不知道……三代目说所有信息都在这里……我没有拆开看过。大和老师……”

大和说:“你拆吧,你替我看看,如果说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过上了新的人生,已经完全把我忘到一边,那你就不用告诉我了,直接把这东西扔掉,对大家所有人都有好处。”

鸣人在白色的月光中,紧张地凝视着那个密闭的档案袋。

他心如擂鼓。

紧张极了。

鸣人戴着耳机。

耳机里面传来玖辛奈音色的合成电子音。

他一页页翻过那份档案,电子玖辛奈一点点把整个故事讲给他听。

大和偷偷偏过头观察着鸣人的表情。

鸣人一向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家伙。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甚至开始带着微笑……

大和的心中,就也慢慢有些淡淡的喜悦。

鸣人笑着对大和说:“大和老师你有一对非常了不起的父母呢!”

大和温声问他:“怎么会这么说呢?”

大和的父亲名为玄狡,出身泷隐村,本是泷隐村的一名上忍。

他的母亲名为飞鸟,也出身泷隐村,是泷隐村的一个商人之女。

多年前,忍者与平民之间是不允许通婚的。

这是为了保证忍者们的血脉纯正,也是因为忍者们与忍者们通婚,两个都受到控制的忍者缔结婚姻,会加强两个忍者所受到的控制,而不会失控。

忍者与平民之间的婚姻,往往会导致忍者失控。

玄狡和飞鸟之间,就是这样。

玄狡本来是一个忠诚的忍者,因为得到了飞鸟的恋慕,慢慢走近了飞鸟,玄狡就与泷隐村走远了。

之后的某一天。

玄狡叛逃了泷隐村。

他没有成为叛忍,而是摘掉护额,忘记自己的所有忍术,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平民。

泷隐村宿与木叶有仇怨。

这得追溯到柱间扉间和角都那个年代。

总之,他来到木叶附近定居是经过仔细思考之后的决策。

两个村子互为仇敌。

如果说他能在木叶附近隐姓埋名定居下来,那么泷隐村的追兵来抓他,就要冒着与木叶开战的风险。

这将会让他规避掉泷隐村来抓捕他的追兵。

而他自己隐姓埋名,藏匿下来,将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玄狡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飞鸟就信服地随他私奔。

于是木叶附近的一个小村子之中就多了这样一对夫妇。

如此有勇有谋的一对夫妻,在任何地方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他们很快在那里扎下根来,开辟了一大片田园,与周围的邻居们走动经营,结交朋友,几乎要成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个村子的人们非常欢迎他。

这时候他们才开始孕育下一代。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儿。

他们起名为飞狡。

他们邀请村落里的所有人给飞狡过百日宴的时候,原本与他们素不相识的村子,去了整整半个村庄。

人人都夸赞襁褓里面名为飞狡的这孩子可爱漂亮,日后会成为一个好小伙子。

飞狡长到两岁大。

在后院菜地里面玩。

被偷走了。

和飞狡一起被偷走的还有五个孩子。

那个小村庄当时三岁以下的小孩子全部都一起不见了……

鸣人慢慢讲到这里,实在是不知道该要怎么面对这件事背后惨烈的真相。

他已经不再是那些大人们说什么都只会点头称是的小孩子。

他开始慢慢自己思考着这一连串所有的问题。

如果说。

如果说整个木叶,从三代目到卡卡西,从自来也到团藏,所有人都在隐瞒鸣人的身世,这是为了保护鸣人免遭“宇智波斑”的毒手。

如果说。

对宇智波实行灭族是为了保护木叶更多普通百姓的和平与生存。

如果说。

日向家的笼中鸟强力镇压所有分家的反抗与不满,是为了维持村子的秩序,为了保护白眼不被其他人夺走。

这所有一切事情都有一个勉勉强强好像摆到台面上说的过去的理由。

鸣人还能在惊疑不定中保持沉默。

那么最后到大和老师这件事上……鸣人实在是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一个木叶的高层大规模掳走周边村落的婴幼儿投入到人体实验之中,并且在事情暴露之后他没有得到任何他本该得到的惩罚。

这件事没有任何善意,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任何为了更大的利益而不得不,没有任何“我也不想的”……

只有最纯粹的恶意。

只有百分百浓度纯粹到流脓的黑色恶意,才能让志村团藏做出这种事情。

而这样的家伙最终竟然逃出生天,平稳落地……

佐助要杀他。

难道杀错了吗?

佐助说要杀死木叶所有的高层。

难道他说错了吗?

鸣人确实是奉行宽恕和谅解的人。

长门师兄在战争中成长起来,饱受痛苦,一路成为名为佩恩的神明。

他一直走在和平的道路上,只是稍微走偏了一点点,但是他会弥补也会反思,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带土失去了琳,失去了光明和希望,但他并没有放弃救世的野望。

他选择了无限月读,想要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得到这个幸福。

在这个过程中,他唯独遗忘了他自己。

鸣人想要牵起他的手,让他正视他内心深处,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鸣人也可以谅解佐助几乎要杀死他。

佐助的痛苦就如同是他自己的痛苦一样,刀剑加身,也不会比佐助一个悲伤的眼神更让鸣人觉得痛苦。

鸣人几乎可以谅解这世上一切事。

很多时候。

人们只是没得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孤独、痛苦、绝望……

没有人想要这样。

每个人都在尽力跋涉,往更好的方向走去,只是一时间有些迷茫,有些怅惘,不知道更好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只是鸣人从来不知道。

原来真的有人会秉承着纯粹的恶意去毁掉所有人所有事。

人们那么艰难地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

最后却只见到周围一片狼藉。

原来真的会有人喜欢在别人正开心的时候冲出来,打断别人幸福的道路,用自己扭曲的意志施加给别人痛苦啊。

如此纯粹的恶人。

鸣人尚且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人是不可宽容不可饶恕不可谅解的。

然而却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

然而木叶却就是为了维护这样一个人。

宣布宇智波佐助有罪。

如果说鸣人和佐助这一生有什么最接近绝交的时刻。

那就是那个时候。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难道是可以无底线挥霍的吗?

因陀罗与阿修罗之间的兄弟之情难道是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

柱间与斑的感情终结之后。

直到柱间死去。

斑都未曾多看他一眼。

如果说有朝一日。

鸣人和佐助也陷入到那样的情况之中……

佐助也会直到鸣人死去,都不再回来吗?

佐助会不会曾经后悔过,想着要是四战的时候他不来救鸣人,让鸣人死掉就好了……

到时候整个木叶他想杀谁就杀谁,想杀志村团藏还是旗木卡卡西,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拦得住他,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胆敢审判他。

都是因为鸣人还活着。

所以木叶才敢那么对他。

鸣人坐在四代目的脑袋上,扑闪着眼睫,落下大颗的泪珠。

一旁的大和被他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吗?鸣人?你怎么哭了。”

鸣人闷声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生气。”

他生志村团藏的气。

更生他自己的气。

他说:“飞狡是个好名字呢,大和老师,你的爸爸妈妈本来是希望你能够自由又强健……”

而三代目希望大和老师和气淳朴又老实。

大和笑了笑,托腮说:“我现在确实也很自由且很强健,他们起了个好名字呢。”

“之后呢?”大和问道:“……他们现在……还好吗?”

“还好。”鸣人说:“他们曾经很伤心,但是……他们现在还好的。”

终究就像是之前宇智波斑说的那样。

时间长河会浩浩汤汤而过,一路淹没所有一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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