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日常六
张铭远被赫连哲挂了电话之后，老实了一阵子。
不是他不想闹，是不敢。赫连哲那句话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话等于把张铭远最后一点念想掐断了。他在京城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人得罪得起，什么人得罪不起。赫连哲属于后者。他不甘心，但他不会蠢到在明面上再做什么。
杨砚沉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张铭远没再来医馆，也没再找过他。他不在乎张铭远想什么，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老婆瘦了。
赫连哲最近很忙。公司有一个大项目在谈判，对方是跨国集团，要求苛刻，赫连哲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在公司吃。杨砚沉好几次做好了饭等他，等到的是一条消息：“不回来吃了，你先吃。”杨砚沉看着那条消息，把饭菜放进保温柜里，等到赫连哲回来再热一遍。
赫连哲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十点。杨砚沉听见门响，从沙发上站起来，迎过去。“老婆，吃饭了吗？”
赫连哲换了鞋，看着他。“吃了。”
杨砚沉看着他的脸。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颧骨似乎也高了一点。他伸手摸了摸赫连哲的脸。“老婆，你瘦了。”
赫连哲握住他的手。“没有。”
杨砚沉没说话，拉着他的手走进餐厅，把保温柜里的饭菜端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还有一碗鸡汤。他盛了一碗汤递给赫连哲。“先喝汤。”
赫连哲看着那一桌子菜，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没回来，我吃不下。”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他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鸡汤炖了很久，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光，入口鲜美，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
杨砚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老婆，那个项目什么时候能谈完？”
“快了。再有一周。”
杨砚沉点头。“那这一周，我每天给你送饭。”
赫连哲放下汤碗。“不用。你医馆也忙。”
杨砚沉摇头。“医馆再忙，也没有老婆重要。”他顿了顿，“中午我去公司找你，我们一起吃。”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从那天起，杨砚沉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赫连哲办公室。他带着两个保温袋，一个是赫连哲的，一个是自己的。两人坐在沙发上吃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有时候赫连哲在看文件，杨砚沉就把菜夹到他碗里，说“老婆，先吃饭”。赫连哲“嗯”一声，放下文件，拿起筷子。
林特助每次路过办公室门口，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他跟秘书室的人说，杨先生的厨艺又进步了。秘书们纷纷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赫连总以前从来不在办公室吃饭，现在不但吃，还吃得挺香。
一周后，项目终于谈成了。赫连哲回来得比平时早，到家的时候杨砚沉正在厨房里炒菜。他听见门响，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
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杨砚沉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杨砚沉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老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杨砚沉没动。他关了火，转过身，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杨砚沉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老婆，项目谈成了？”
“嗯。”
“那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
杨砚沉笑了，在他发顶亲了一下。“那吃完饭早点睡。”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杨砚沉，转身走出厨房。“菜要糊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锅里的菜——还好，没糊。他笑了，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林特助给我打电话了。”
赫连哲抬头看他。“说什么了？”
“说项目谈成了，老婆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杨砚沉顿了顿，“他还说，老婆这段时间瘦了五斤。”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倒是跟你说这些。”
杨砚沉认真道：“他担心你。我也担心你。”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杨砚沉碗里。“吃饭。”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笑了。老婆给他夹菜了。他拿起排骨咬了一口，觉得这是今晚最好吃的一道菜。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以后项目谈得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知道了。”
“不能只喝咖啡。”
“知道了。”
“午饭要吃饱，晚饭不能省。”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林特助派来的？”
杨砚沉摇头。“不是。我是老婆派来的。”
赫连哲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派你了？”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娶我的时候，就派我了。派我照顾老婆一辈子。”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
张铭远的事，杨砚沉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但沈辞不这么认为。
那天下午，沈辞来医馆看杨砚沉。他带了一盒点心，说是新开的那家老字号买的，让杨砚沉尝尝。杨砚沉接过点心，给他倒了杯茶。
“杨先生，张铭远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
杨砚沉摇头。“没有。老婆打电话跟他说了，他就不来了。”
沈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来，不是因为他怕赫连。是因为他在等机会。”
杨砚沉看着他。“什么机会？”
沈辞放下茶杯。“张铭远那个人，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他记仇，有耐心。他不会在明面上跟你过不去，但他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他顿了顿，“你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大，圈里很多人找你看病。张铭远不会直接动你，但他会在你治的病人身上下功夫。”
杨砚沉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道：“如果有人在你这里治好了病，张铭远去找那个人，说你的坏话，挑拨你和病人的关系。或者，他找人假扮病人，故意让你治不好，然后在圈里传你医术不行。”他看着杨砚沉，“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怎么办？”
沈辞笑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管好好看病，病人治好了，他们自己会分辨。张铭远说什么，影响不了你。”他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以后有人来找你看病，特别是张铭远介绍来的，要多留个心眼。”
杨砚沉点头。“好。谢谢沈辞。”
沈辞站起来。“行了，我走了。点心记得吃。”
杨砚沉送他到门口，沈辞走了两步，又回头。“杨先生。”
“嗯？”
“赫连这几天瘦了不少，你多给他补补。”
杨砚沉笑了。“好。”
晚上，赫连哲回来。杨砚沉正在厨房里炖汤，听见门响，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
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他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杨砚沉看着他，心里踏实了一点。
“老婆，今天沈辞来了。”
赫连哲走进厨房，靠在灶台边上。“来干什么？”
“给我送点心。还跟我说了张铭远的事。”
赫连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杨砚沉把沈辞的话复述了一遍。赫连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有道理。”
杨砚沉把汤盛出来。“老婆，你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赫连哲看着他。“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张铭远。”他顿了顿，“他要是敢动你，我不会放过他。”
杨砚沉看着他。老婆的表情很平静，但杨砚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走过去，把赫连哲抱住。“老婆，他不会得逞的。”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嗯。”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吃饭。”
两人对坐着吃饭。汤是冬瓜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排骨软烂，冬瓜透明。赫连哲喝了两碗，杨砚沉又给他盛了一碗。
“老婆，你今天胃口好。”
赫连哲接过碗。“饿了。”
杨砚沉笑了。他看着赫连哲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老婆瘦了五斤，他要慢慢把五斤补回来。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婆。”
“嗯？”
“张铭远以前追过你？”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砚沉认真道：“沈辞说他记仇，有耐心。他喜欢你那么多年，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他肯定不甘心。我想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追你的。”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没怎么追。就是经常来公司，送花，请吃饭。”
杨砚沉的眉头皱起来。“送什么花？”
“红玫瑰。”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你收了吗？”
赫连哲看着他。“没有。让林特助扔了。”
杨砚沉的眉头松开了。“那吃饭呢？”
“也没去。”
杨砚沉笑了。他低头继续按脚，按了两下，又抬头。“老婆，他送了几次？”
赫连哲想了想。“记不清了。”
杨砚沉的笑容收了一点。“记不清了？”
赫连哲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杨砚沉想了想。“想知道老婆有没有动心过。”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没有。”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他又抬头。“老婆，那他有没有碰过你？”
赫连哲挑眉。“什么叫碰过？”
杨砚沉认真道：“就是……拉手？或者……别的？”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碰过我一次。”
杨砚沉的手猛地收紧。“什么时候？碰哪儿了？”
“前年，在公司的年会上。他敬酒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杨砚沉的脸沉了下来。“他拍你肩膀了？”
“嗯。”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
“后来我让林特助送他出去了。”
杨砚沉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很用力。赫连哲低头看着他。
“生气了？”
杨砚沉摇头。“没有。”
“那你按那么重。”
杨砚沉松开手，轻轻揉了揉赫连哲的脚。“对不起老婆。我刚才有点不高兴。”
赫连哲看着他。“不高兴什么？”
杨砚沉老实道：“不高兴他拍你肩膀。”
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那以后不让他拍了。”
杨砚沉点头。“嗯。谁都不让拍。”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这回力道轻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今天问的那些问题，是不是沈辞让你问的？”
杨砚沉愣了一下。“不是。我自己想问的。”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杨砚沉想了想。“因为张铭远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你。”
赫连哲看着他。“知道了又怎样？”
杨砚沉认真道：“知道了，就知道老婆为什么不喜欢他。”
赫连哲挑眉。“为什么？”
杨砚沉想了想。“因为他不懂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继续说：“他以为送花、请吃饭、拍肩膀，就能让老婆喜欢他。他不知道老婆要的是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那我要的是什么？”
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要的是，有人在家里等你，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给你泡脚，有人让你不累。”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杨砚沉胸口。“睡觉。”
杨砚沉笑了，把他搂得更紧。“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沈辞说张铭远记仇、有耐心，让他小心。老婆说张铭远拍过他肩膀，他有点不高兴。但老婆说没有动心过，他就高兴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更新的有点晚，谢谢，送礼物的所有宝宝们，爱你们mua
不是他不想闹，是不敢。赫连哲那句话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话等于把张铭远最后一点念想掐断了。他在京城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人得罪得起，什么人得罪不起。赫连哲属于后者。他不甘心，但他不会蠢到在明面上再做什么。
杨砚沉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张铭远没再来医馆，也没再找过他。他不在乎张铭远想什么，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老婆瘦了。
赫连哲最近很忙。公司有一个大项目在谈判，对方是跨国集团，要求苛刻，赫连哲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在公司吃。杨砚沉好几次做好了饭等他，等到的是一条消息：“不回来吃了，你先吃。”杨砚沉看着那条消息，把饭菜放进保温柜里，等到赫连哲回来再热一遍。
赫连哲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十点。杨砚沉听见门响，从沙发上站起来，迎过去。“老婆，吃饭了吗？”
赫连哲换了鞋，看着他。“吃了。”
杨砚沉看着他的脸。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颧骨似乎也高了一点。他伸手摸了摸赫连哲的脸。“老婆，你瘦了。”
赫连哲握住他的手。“没有。”
杨砚沉没说话，拉着他的手走进餐厅，把保温柜里的饭菜端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还有一碗鸡汤。他盛了一碗汤递给赫连哲。“先喝汤。”
赫连哲看着那一桌子菜，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没回来，我吃不下。”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他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鸡汤炖了很久，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光，入口鲜美，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
杨砚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老婆，那个项目什么时候能谈完？”
“快了。再有一周。”
杨砚沉点头。“那这一周，我每天给你送饭。”
赫连哲放下汤碗。“不用。你医馆也忙。”
杨砚沉摇头。“医馆再忙，也没有老婆重要。”他顿了顿，“中午我去公司找你，我们一起吃。”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从那天起，杨砚沉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赫连哲办公室。他带着两个保温袋，一个是赫连哲的，一个是自己的。两人坐在沙发上吃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有时候赫连哲在看文件，杨砚沉就把菜夹到他碗里，说“老婆，先吃饭”。赫连哲“嗯”一声，放下文件，拿起筷子。
林特助每次路过办公室门口，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他跟秘书室的人说，杨先生的厨艺又进步了。秘书们纷纷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赫连总以前从来不在办公室吃饭，现在不但吃，还吃得挺香。
一周后，项目终于谈成了。赫连哲回来得比平时早，到家的时候杨砚沉正在厨房里炒菜。他听见门响，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
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杨砚沉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杨砚沉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老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杨砚沉没动。他关了火，转过身，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杨砚沉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老婆，项目谈成了？”
“嗯。”
“那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
杨砚沉笑了，在他发顶亲了一下。“那吃完饭早点睡。”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杨砚沉，转身走出厨房。“菜要糊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锅里的菜——还好，没糊。他笑了，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林特助给我打电话了。”
赫连哲抬头看他。“说什么了？”
“说项目谈成了，老婆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杨砚沉顿了顿，“他还说，老婆这段时间瘦了五斤。”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倒是跟你说这些。”
杨砚沉认真道：“他担心你。我也担心你。”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杨砚沉碗里。“吃饭。”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笑了。老婆给他夹菜了。他拿起排骨咬了一口，觉得这是今晚最好吃的一道菜。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以后项目谈得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知道了。”
“不能只喝咖啡。”
“知道了。”
“午饭要吃饱，晚饭不能省。”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林特助派来的？”
杨砚沉摇头。“不是。我是老婆派来的。”
赫连哲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派你了？”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娶我的时候，就派我了。派我照顾老婆一辈子。”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
张铭远的事，杨砚沉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但沈辞不这么认为。
那天下午，沈辞来医馆看杨砚沉。他带了一盒点心，说是新开的那家老字号买的，让杨砚沉尝尝。杨砚沉接过点心，给他倒了杯茶。
“杨先生，张铭远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
杨砚沉摇头。“没有。老婆打电话跟他说了，他就不来了。”
沈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来，不是因为他怕赫连。是因为他在等机会。”
杨砚沉看着他。“什么机会？”
沈辞放下茶杯。“张铭远那个人，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他记仇，有耐心。他不会在明面上跟你过不去，但他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他顿了顿，“你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大，圈里很多人找你看病。张铭远不会直接动你，但他会在你治的病人身上下功夫。”
杨砚沉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沈辞认真道：“如果有人在你这里治好了病，张铭远去找那个人，说你的坏话，挑拨你和病人的关系。或者，他找人假扮病人，故意让你治不好，然后在圈里传你医术不行。”他看着杨砚沉，“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怎么办？”
沈辞笑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管好好看病，病人治好了，他们自己会分辨。张铭远说什么，影响不了你。”他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以后有人来找你看病，特别是张铭远介绍来的，要多留个心眼。”
杨砚沉点头。“好。谢谢沈辞。”
沈辞站起来。“行了，我走了。点心记得吃。”
杨砚沉送他到门口，沈辞走了两步，又回头。“杨先生。”
“嗯？”
“赫连这几天瘦了不少，你多给他补补。”
杨砚沉笑了。“好。”
晚上，赫连哲回来。杨砚沉正在厨房里炖汤，听见门响，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
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他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杨砚沉看着他，心里踏实了一点。
“老婆，今天沈辞来了。”
赫连哲走进厨房，靠在灶台边上。“来干什么？”
“给我送点心。还跟我说了张铭远的事。”
赫连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杨砚沉把沈辞的话复述了一遍。赫连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有道理。”
杨砚沉把汤盛出来。“老婆，你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赫连哲看着他。“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张铭远。”他顿了顿，“他要是敢动你，我不会放过他。”
杨砚沉看着他。老婆的表情很平静，但杨砚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走过去，把赫连哲抱住。“老婆，他不会得逞的。”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嗯。”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吃饭。”
两人对坐着吃饭。汤是冬瓜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排骨软烂，冬瓜透明。赫连哲喝了两碗，杨砚沉又给他盛了一碗。
“老婆，你今天胃口好。”
赫连哲接过碗。“饿了。”
杨砚沉笑了。他看着赫连哲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老婆瘦了五斤，他要慢慢把五斤补回来。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婆。”
“嗯？”
“张铭远以前追过你？”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砚沉认真道：“沈辞说他记仇，有耐心。他喜欢你那么多年，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他肯定不甘心。我想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追你的。”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没怎么追。就是经常来公司，送花，请吃饭。”
杨砚沉的眉头皱起来。“送什么花？”
“红玫瑰。”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你收了吗？”
赫连哲看着他。“没有。让林特助扔了。”
杨砚沉的眉头松开了。“那吃饭呢？”
“也没去。”
杨砚沉笑了。他低头继续按脚，按了两下，又抬头。“老婆，他送了几次？”
赫连哲想了想。“记不清了。”
杨砚沉的笑容收了一点。“记不清了？”
赫连哲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杨砚沉想了想。“想知道老婆有没有动心过。”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没有。”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他又抬头。“老婆，那他有没有碰过你？”
赫连哲挑眉。“什么叫碰过？”
杨砚沉认真道：“就是……拉手？或者……别的？”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碰过我一次。”
杨砚沉的手猛地收紧。“什么时候？碰哪儿了？”
“前年，在公司的年会上。他敬酒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杨砚沉的脸沉了下来。“他拍你肩膀了？”
“嗯。”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
“后来我让林特助送他出去了。”
杨砚沉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很用力。赫连哲低头看着他。
“生气了？”
杨砚沉摇头。“没有。”
“那你按那么重。”
杨砚沉松开手，轻轻揉了揉赫连哲的脚。“对不起老婆。我刚才有点不高兴。”
赫连哲看着他。“不高兴什么？”
杨砚沉老实道：“不高兴他拍你肩膀。”
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那以后不让他拍了。”
杨砚沉点头。“嗯。谁都不让拍。”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这回力道轻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今天问的那些问题，是不是沈辞让你问的？”
杨砚沉愣了一下。“不是。我自己想问的。”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杨砚沉想了想。“因为张铭远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你。”
赫连哲看着他。“知道了又怎样？”
杨砚沉认真道：“知道了，就知道老婆为什么不喜欢他。”
赫连哲挑眉。“为什么？”
杨砚沉想了想。“因为他不懂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继续说：“他以为送花、请吃饭、拍肩膀，就能让老婆喜欢他。他不知道老婆要的是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那我要的是什么？”
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要的是，有人在家里等你，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给你泡脚，有人让你不累。”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杨砚沉胸口。“睡觉。”
杨砚沉笑了，把他搂得更紧。“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沈辞说张铭远记仇、有耐心，让他小心。老婆说张铭远拍过他肩膀，他有点不高兴。但老婆说没有动心过，他就高兴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更新的有点晚，谢谢，送礼物的所有宝宝们，爱你们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