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又不知道起啥名字了

张铭远果然如沈辞所说,在暗地里动了手脚。

事情是从一个病人开始的。那天上午,杨砚沉的医馆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做建材生意的,说是朋友介绍来的。他把脉的时候,杨砚沉就觉得不太对——脉象不像是生病,更像是紧张。他问刘总哪里不舒服,刘总说失眠、头痛、胃口不好。杨砚沉又问了几句,刘总的回答模棱两可,眼神躲闪。

杨砚沉没有点破,给他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他回去喝三天再来复诊。刘总拿着方子走了。三天后他没来。又过了两天,沈辞打电话来了。

“杨先生,你前几天是不是接了一个姓刘的病人?”沈辞的声音有些沉。

杨砚沉点头。“嗯。做建材的,说是朋友介绍来的。怎么了?”

沈辞叹了口气。“他是张铭远的人。张铭远让他去找你看病,然后让他出去说你医术不行,连个失眠都治不好。现在圈里有人在传了。”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来复诊。我开的方子,他可能根本没吃。”

“我知道。”沈辞说,“但传话的人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刘总在你那里看了病,没好。”

杨砚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沈辞,谢谢你告诉我。”

沈辞又说:“张铭远不会只做这一件事。你最近小心一点,有什么不对的及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杨砚沉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他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味药——茯苓、白术、甘草、大枣。这不是治病的方子,是养心的方子。他给自己开的。

下午,赫连哲来了。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推门进来的。杨砚沉正在整理药柜,听见门响回头,看见赫连哲站在门口,手里没拎保温袋。

“老婆?你怎么来了?”

赫连哲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沈辞给我打电话了。”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嗯。”赫连哲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杨砚沉把药柜的门关上,走到他旁边坐下。“沈辞说,什么都别做。越解释越乱。”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你觉得呢?”

赫连哲想了想。“沈辞说得对。但你不能一个人扛。”

杨砚沉低下头。他确实没跟赫连哲说这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想让他操心。公司的事已经够忙了,张铭远的事他觉得自己能处理。但赫连哲来了,他就知道,老婆不这么想。

“老婆,我以后跟你说。”

赫连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现在说。”

杨砚沉把沈辞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把张铭远在外面放的话也说了一遍。说完,他看着赫连哲。“老婆,他说我骗人,说我给你下蛊。这些话,我不在乎。但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找了一个没本事的人。”

赫连哲看着他。“你觉得自己没本事?”

杨砚沉摇头。“不是。但别人不知道。”

赫连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方明远的腿是你治好的。陈万山的头痛是你治好的。赵国强的手汗也是你治好的。”他转过身,看着杨砚沉,“这些事,不是别人说几句就能抹掉的。”

杨砚沉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站起来,走到赫连哲面前,把他抱住。“老婆,你真好。”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张铭远的事,我会处理。”

杨砚沉摇头。“你别为了我得罪太多人。”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得罪人,总比你受委屈好。”

杨砚沉把他抱得更紧。

接下来的几天,杨砚沉的医馆冷清了不少。之前约好的病人,有的打电话来取消,有的直接没来。杨砚沉坐在诊室里,看着预约本上被划掉的名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是有一点空。

赫连哲每天中午都来,带着饭,陪他一起吃。有时候不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杨砚沉知道老婆在担心他,每次都说“老婆,我没事”。赫连哲不接话,只是把菜夹到他碗里。

有一天,方明远来了。他拄着拐杖自己走进来的,精神很好。杨砚沉站起来迎他。“方老,您怎么来了?还没到复诊的时间。”

方明远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我来看看你。听说最近有人找你麻烦?”

杨砚沉给他倒了杯茶。“没什么大事。”

方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杨先生,我这把老骨头是你从轮椅上拽起来的。谁说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他放下茶杯,“我已经在圈里说了,谁再传那些话,就是不给我方明远面子。”

杨砚沉看着他。“方老,谢谢您。”

方明远摆手。“别谢。我这条腿值多少钱,我自己清楚。你好好看病,别理那些人。”

方明远走了之后,陈万山也来了。他拄着拐杖,身后跟着秘书,一进门就大声说。“杨先生,我听说有人造你的谣?”

杨砚沉请他坐下,给他倒茶。“陈老,您怎么也知道?”

陈万山哼了一声。“圈里都传遍了。我让人查了,是张铭远那小子在背后搞鬼。”他喝了口茶,“杨先生,你放心,我已经跟几个老家伙说了。谁要是再传这些话,就是不给我陈万山面子。”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陈老,谢谢您。”

陈万山摆摆手。“别谢。你把我二十年的头痛治好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谁动你,就是动我。”

送走陈万山,杨砚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树。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他想,师父说得对——医者,但求问心无愧。他做到了。病人知道,这就够了。

晚上,赫连哲回来。杨砚沉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门响,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

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他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杨砚沉把菜盛出来,端上桌,给他盛了一碗汤。“老婆,先喝汤。”

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今天方明远和陈万山来医馆了?”

杨砚沉点头。“嗯。他们说在圈里帮我说话了。”

赫连哲放下汤碗。“他们跟我说了。”

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你找他们了?”

赫连哲夹了一块排骨。“没有。他们自己来的。”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婆没找他们,但他们自己来了。因为他治好了他们的病,他们记得。他低头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今天预约本上划掉了好几个名字。”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难受?”

杨砚沉想了想。“不是难受。是有点空。”

赫连哲看着他。“会好起来的。”

杨砚沉点头。“我知道。老婆在,就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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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今天方老说,谁传那些话,就是不给他面子。陈老也说,谁动我,就是动他。”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他们说得对。”

杨砚沉笑了。“老婆,你说张铭远还会做什么?”

赫连哲想了想。“不管他做什么,我都知道是你。”

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你信我?”

赫连哲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信你?”

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按完脚,他把赫连哲的脚擦干,端着盆站起来。他没有立刻去倒水,而是把盆放在一边,俯下身,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赫连哲愣了一下,杨砚沉已经直起身,端着盆走了。

倒完水回来,杨砚沉去洗澡。浴室里水声哗哗的,赫连哲靠在床头看书,等了一会儿,杨砚沉还没出来。他放下书,侧耳听了听,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杨砚沉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头发没吹干。”赫连哲说。

杨砚沉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等会儿再吹。先抱抱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过来。”

杨砚沉乖乖挪过去,背对着他。赫连哲插上电,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从头顶吹下来,他的手指穿过杨砚沉的发丝,轻轻拨弄着。杨砚沉闭上眼睛,靠在他腿上。老婆给他吹头发,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连吹风机都不会用。现在他会了,但老婆还是会帮他吹。

“老婆。”

“嗯?”

“以后你每天都给我吹头发好不好?”

赫连哲的手顿了一下。“你自己会。”

杨砚沉摇头。“自己吹没老婆吹得好。”

赫连哲没说话,继续吹。杨砚沉笑了,他知道老婆不会拒绝。

头发吹干了,赫连哲把吹风机放回抽屉。杨砚沉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下赫连哲的脸很柔和,眼底的青黑淡了,嘴唇微微抿着。杨砚沉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老婆。”

“嗯?”

“你今天说,不管张铭远做什么,你都知道是我。”

赫连哲看着他。“嗯。”

杨砚沉凑过去,吻住了他。这个吻不急,很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索取,是确认。赫连哲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杨砚沉的手从他腰间滑上去,隔着薄薄的睡袍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哑了。

赫连哲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他伸手,解开了自己睡袍的带子。杨砚沉的呼吸一窒,低头吻在他的锁骨上。赫连哲仰起头,一声低吟从唇间泄出。杨砚沉的手探进他的衣摆,掌心贴在他腰侧,慢慢往上。

“杨砚沉……”声音又轻又哑。

杨砚沉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赫连哲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发亮。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眼睛湿漉漉的。杨砚沉低头,吻在他的心口上。

“老婆。”

“嗯?”

“你是我的。”

赫连哲没说话,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床单被揉皱了,枕头被推到一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赫连哲靠在杨砚沉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他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杨砚沉的手臂间。

“老婆,累不累?”

赫连哲闭着眼睛。“……你说呢。”

杨砚沉笑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去浴室放水。水温刚好,他试了好几次,确认温度合适了,才把赫连哲抱进浴缸。赫连哲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任由杨砚沉给他洗。杨砚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洗一件珍贵的瓷器。

“老婆。”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赫连哲睁开眼睛看着他。浴室里的灯光很暖,落在杨砚沉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袖子挽到手肘,蹲在浴缸边,认真地给他洗头发。

“开心。”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杨砚沉笑了。“那就好。”

洗完澡,杨砚沉把赫连哲用浴巾裹好,抱到床上,塞进被窝里。赫连哲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收拾浴室、把湿衣服放进洗衣篮、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温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醒谁。

杨砚沉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今天方明远和陈万山来医馆,你高兴吗?”

杨砚沉想了想。“高兴。但不是因为他们帮我说话。”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那因为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因为他们记得。我给他们看病,他们记得。”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病人会记得。我也会记得。”

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你真好。”

赫连哲靠回他胸口。“睡觉。”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方明远来了,陈万山来了,他们说在圈里帮他说话。病人记得他,老婆也记得他。他笑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不管张铭远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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