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日常七 回暖

谣言在圈里传了半个月,渐渐淡了下去。

方明远和陈万山在圈里的分量不是虚的,他们发了话,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人就缩了回去。再加上杨砚沉治过的病人一个一个站出来说话——“杨先生给我扎了三次针,我的腰就不疼了。”“杨先生开的方子,我喝了半个月,失眠就好了。”“杨先生不是骗子,我亲眼见他治好方老的腿。”这些声音慢慢盖过了张铭远放出来的那些话,医馆的病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杨砚沉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事。他每天照常看病、开方、扎针,早上送老婆上班,中午去找老婆吃饭,晚上接老婆回家。日子像一条河,又恢复了平静的流速。但他知道,张铭远不会就这么算了。沈辞说那个人记仇、有耐心,杨砚沉相信。不过他也不怕。老婆在他身边,病人信他,师父在天上看着,他没什么好怕的。

这天下午,杨砚沉在医馆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沈辞来了。他拎着一袋水果,往桌上一放。“杨先生,给你带了点橙子。赣南的,甜。”

杨砚沉笑了。“沈辞,你每次来都带东西。”

沈辞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带东西不好意思来。”他看了看诊室,墙上那块“砚哲堂”的匾额擦得锃亮,药柜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套银针。“你这医馆越来越有样子了。”

杨砚沉给他倒了杯茶。“病人多了,忙不过来。我想招个学徒。”

沈辞挑眉。“招学徒?你想好了?”

杨砚沉点头。“想好了。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人帮忙抓抓药、记记方子,能省不少时间。”

沈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我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介绍给你。”

杨砚沉认真道:“谢谢。”

沈辞放下茶杯,看着他。“杨先生,张铭远那边最近没动静了。但你别掉以轻心。”

杨砚沉点头。“我知道。老婆也说了,他还会再找机会。”

沈辞叹了口气。“赫连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最近在查张铭远的公司,好像在找什么把柄。”他顿了顿,“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族徽戒指。“我也把他放在心上了。”

沈辞笑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了。赫连快下班了吧?你去接他。”

杨砚沉看了看时间,四点四十。他站起来,送沈辞到门口。“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走了。

杨砚沉关了医馆的门,开车去接赫连哲。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没有熄火,空调开着。等了不到五分钟,赫连哲就从大楼里走出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长发编成整齐的辫子,手里拎着公文包。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杨砚沉按下车窗,朝他挥手。“老婆,这儿!”

赫连哲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回家。我炖了汤。”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杨砚沉开着车,赫连哲坐在旁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沈辞来了。说帮我留意学徒。”

赫连哲转头看着他。“你想招学徒?”

杨砚沉点头。“忙不过来。有人帮忙抓药,我能多看几个病人。”

赫连哲想了想。“我让林特助也帮你找找。多找几个,你慢慢挑。”

杨砚沉笑了。“好。谢谢老婆。”

回到别墅,杨砚沉把车停好,熄了火。他转头看着赫连哲。“老婆,我今天开得好不好?”

赫连哲看着他。“还行。”

杨砚沉笑了。还行就是很好。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赫连哲脸上亲了一下。“老婆,我去做饭。”

赫连哲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杨砚沉回头。赫连哲看着他。“招学徒的事,不急。慢慢找,找合适的。”

杨砚沉点头。“我知道。宁缺毋滥。”

赫连哲松开手。“去吧。”

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做晚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赫连哲换了家居服下楼,站在厨房门口。他看了一会儿,走进去,从后面抱住杨砚沉的腰。杨砚沉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老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杨砚沉没动。他关了火,转过身,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老婆,累了?”

“嗯。”

“那吃完饭早点睡。”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杨砚沉,转身走出厨房。“汤要糊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锅里的汤——还好,没糊。他笑了,把汤盛出来,端上桌。

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沈辞说,你在查张铭远的公司?”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倒是跟你说。”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你别为了我耽误公司的事。”

赫连哲看着他。“公司的事不会耽误。张铭远的事,也不会放下。”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抬头。“老婆,你生日快到了吧?”

赫连哲的筷子又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杨砚沉笑了。“看结婚证知道的。下个月十八号。”

赫连哲没说话。

杨砚沉想了想。“老婆,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赫连哲看着他。“不用。”

杨砚沉摇头。“要。老婆生日,一定要送礼物。”

赫连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饭。”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笑了。老婆不说,但他会自己想。他要给老婆一个惊喜。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给赫连哲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你以前生日怎么过的?”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不过。”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不过?”

“嗯。小时候爸妈忙,没时间。长大了,也没这个习惯。”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老婆从小到大,没人给他过生日。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很认真。按完脚,他把赫连哲的脚擦干,端着盆站起来。他没有去倒水,而是俯下身,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今年我陪你过。”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杨砚沉笑了,端着盆走了。

倒完水回来,杨砚沉去洗澡。洗完澡出来,赫连哲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在床头看书。杨砚沉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放下书。

“杨砚沉。”

“嗯?”

“你今天问生日的事,是不是想送我东西?”

杨砚沉笑了。“老婆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住。”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不用送。你在就行。”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你以前不过生日,是因为没人陪你过。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赫连哲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他靠回杨砚沉胸口。“睡觉。”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下个月十八号。他要给老婆过一个真正的生日。不是那种敷衍的、走形式的,是那种让老婆记住一辈子的。他开始想——蛋糕要自己做,就像情人节那次一样。菜要做老婆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要加几个新菜。礼物要用心选,不能太贵,但要有意义。他想了很久,想不出送什么。老婆什么都不缺,他买得起的,老婆都有。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问问沈辞。

第二天上午,杨砚沉趁着医馆病人不多,给沈辞打了个电话。“沈辞,我想给老婆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沈辞在电话那头笑了。“杨先生,你可问对人了。赫连那个人,什么都不缺,但缺一样东西。”

杨砚沉愣了一下。“缺什么?”

“缺一个他自己不会买的东西。”

杨砚沉想了想。“那是什么?”

沈辞压低声音。“赫连以前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想要一个音乐盒。不是那种很贵的,就是那种老式的,上发条的,打开盖子有音乐、有个小人转圈的那种。他爸妈没给他买。”他顿了顿,“后来他长大了,自己买得起,但没买。可能觉得没必要了。”

杨砚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音乐盒?”

“嗯。老式的,木头的,上面有个小芭蕾舞演员的那种。”

杨砚沉认真道:“沈辞,谢谢你。”

沈辞笑了。“别谢。你找到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挂了电话,杨砚沉坐在诊室里,想了很久。音乐盒。老婆小时候想要的东西。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网上有很多音乐盒,现代的很漂亮,但他要找的是那种老式的、木头的、上发条的。他翻了很久,没找到。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终于在一个旧物收藏的网站上看到了一张照片。木头的,棕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芭蕾舞演员,穿着粉色的裙子。打开盖子,会有一首曲子。他点进去看,卖家说这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保存完好,还能用。价格不贵,八百块。他毫不犹豫地下单了,地址填的是医馆。他不想让老婆发现。

接下来的日子,杨砚沉一边看病,一边偷偷准备赫连哲的生日。音乐盒下单后三天就到了,他趁中午休息的时候拆开包装。木头的,沉甸甸的,颜色温润。上面的小芭蕾舞演员穿着粉色的裙子,裙子上有一点岁月的痕迹,但还是很美。他拧了发条,打开盖子。音乐响起来,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很轻,很柔,像风铃在风里轻轻摇。小芭蕾舞演员转起圈来,一圈一圈,裙摆微微飘动。

杨砚沉看着那个小人转圈,眼眶忽然有点酸。老婆小时候想要的东西,就是这个。一个小小的、不值钱的、但很美的音乐盒。他把它小心地包好,放进诊室的抽屉里,等老婆生日那天再拿出来。

招学徒的事,杨砚沉没有急着办。他跟赫连哲提过一次之后,赫连哲让林特助留意了,但林特助那边还没找到合适的。杨砚沉也不急,反正现在病人虽然多了,但他还忙得过来。他每天照常看病、接老婆、做饭、泡脚、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离十八号越来越近。

除了礼物,他还准备了别的。他找了林特助,问他赫连哲生日那天有没有安排。林特助查了日程,说那天下午有个会,但可以推到第二天。杨砚沉说好,让他把那天下午空出来。他又找了阿姨,让阿姨那天下午不用来做饭,他自己做。他又去商场买了一根蜡烛,不是生日蜡烛,是那种长长的、放在烛台上的那种。他打算做一顿烛光晚餐。

沈辞知道他的计划后,笑了。“杨先生,你这是要搞大事情。”杨砚沉认真道:“老婆第一次过生日,一定要好好过。”沈辞点头。“行,那天我不打扰你们。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十八号越来越近。杨砚沉每天照常看病、接老婆、做饭、泡脚、睡觉。赫连哲没有提生日的事,他也没有提。但他心里在倒数——还有七天,还有五天,还有三天。

这天晚上,杨砚沉给赫连哲按脚的时候,忽然抬头。

“老婆。”

“嗯?”

“后天就是你生日了。”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杨砚沉笑了。“老婆的事,我都记得清楚。”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

“老婆,后天下午你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赫连哲看着他。“不用特意做。”

杨砚沉摇头。“要。老婆生日,一定要做。”

赫连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更认真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后天你打算做什么?”

杨砚沉笑了。“不告诉老婆。后天就知道了。”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神秘?”

杨砚沉点头。“嗯。神秘。”

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靠回他胸口。“睡觉。”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后天的事。蛋糕要提前一天做,他打算明天晚上趁老婆睡着后偷偷起来做。音乐盒要放在餐桌上,用丝带系好。菜要提前准备好食材,老婆爱吃的都要有。他要让老婆过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生日。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老婆,后天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截止到今天为止,我三次元生活终于忙完了。明天开始可以好好给你们更新。谢谢小宝们送的礼物。明天依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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