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日

十八号那天,杨砚沉比平时起得更早。五点,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靠在他胸口。杨砚沉低头看了一会儿,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下床。今天是老婆的生日,他有一整天的事要忙。

厨房里,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今天做的是长寿面,这是他跟阿姨学的——鸡汤打底,手擀面,卧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面在锅里翻滚的时候,他又从冰箱里拿出草莓、奶油和蛋糕坯。蛋糕坯是昨晚趁赫连哲睡着后偷偷烤的,放在烤箱里用保鲜膜包好,老婆没发现。他把奶油打发,抹在蛋糕坯上,用草莓摆了一个心形。做完这些,他把蛋糕藏进冰箱最里面,用一袋青菜挡住。

六点半,他上楼叫赫连哲起床。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照得发亮。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婆,生日快乐。”

赫连哲抬眼看他。“几点了?”

“六点半。”杨砚沉笑了,“早饭好了。今天做了长寿面。”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几点起来的?”

“五点。”

赫连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说了不用这么早吗?”

杨砚沉摇头。“老婆生日,要早点起来准备。”

赫连哲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杨砚沉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今天下午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赫连哲偏头看他。“几点?”

“四点。我去公司接你。”

赫连哲“嗯”了一声。

洗漱完,杨砚沉让赫连哲坐在镜前,给他编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一缕一缕地编,编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好了。”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下楼。杨砚沉把长寿面端上桌,热气腾腾,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赫连哲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荷包蛋溏心。

“好吃吗?”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

赫连哲点头。“嗯。”

杨砚沉笑了,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盛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看赫连哲。赫连哲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杨砚沉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老婆。”

“嗯?”

“晚上有惊喜。”

赫连哲抬头看着他。“什么惊喜?”

杨砚沉摇头。“不告诉老婆。晚上就知道了。”

赫连哲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吃完早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开车送赫连哲去公司。路上,他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的赫连哲。

“老婆。”

“嗯?”

“今天开会多不多?”

“下午有一个。已经让林特助推到明天了。”

杨砚沉笑了。“那下午四点我来接你。”

赫连哲看着他。“你医馆今天不开了?”

“开。上午看几个病人,下午关门。老婆生日,歇半天。”

赫连哲没说话。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赫连哲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杨砚沉拉住他的手。赫连哲回头看他。

“老婆。”

“嗯?”

“生日快乐。”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杨砚沉松开手,赫连哲推门下车。杨砚沉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大楼,笑了。

上午,杨砚沉在医馆看了几个预约的病人。他看得很认真,但心里一直在想晚上的事。食材昨天就买好了,放在冰箱里。蛋糕也做好了。音乐盒藏在诊室的抽屉里,用丝带系好了。他想着赫连哲看到这些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中午,他没有去找赫连哲吃饭,因为下午要提前接他。他在医馆随便吃了点东西,把下午的病人全部安排到了明天。关门的时候,他给赫连哲发了条消息。

“老婆,四点我去接你。”

赫连哲回了一个字。“嗯。”

杨砚沉回到家,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他把菜一样一样做好,用保温罩盖好,放在灶台上。然后他拿出那根蜡烛,插在烛台上,放在餐桌正中央。又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放在餐桌旁边。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系着丝带的音乐盒,放在蛋糕旁边。

他退后几步,看了看。餐桌铺了白色桌布,烛台、蛋糕、音乐盒,还有一束他早上从花店买回来的红玫瑰。他满意地点点头。

四点,他开车去公司。赫连哲已经在大堂等他了,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长发编成整齐的辫子,手里拎着公文包。杨砚沉按下车窗,朝他挥手。“老婆,这儿!”

赫连哲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回家。饭做好了。”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杨砚沉开着车,赫连哲坐在旁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你今天想我了没有?”

赫连哲看着他。“你猜。”

杨砚沉想了想。“想了。”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笑了。

回到别墅,杨砚沉把车停好。他转头看着赫连哲。“老婆,你闭上眼睛。”

赫连哲挑眉。“干什么?”

“惊喜。闭上眼睛。”

赫连哲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闭上眼睛。杨砚沉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牵着赫连哲的手,把他带进屋里。他让赫连哲站在餐厅门口,自己走到餐桌旁边,点燃了蜡烛。

“好了。睁眼。”

赫连哲睁开眼睛。

餐桌铺着白色桌布,烛台上的蜡烛跳动着暖黄色的光。蛋糕上草莓摆成的心形在烛光里泛着光泽。蛋糕旁边放着一个系着丝带的盒子,盒子旁边是一束红玫瑰。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杨砚沉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前。“老婆,生日快乐。”

赫连哲看着那束玫瑰,看着那个系着丝带的盒子,看着蛋糕上草莓摆成的心形,看了很久。

“打开看看。”杨砚沉把那个盒子推到他面前。

赫连哲解开丝带,打开盒子。木头的音乐盒,棕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芭蕾舞演员,穿着粉色的裙子。他低头看着那个音乐盒,手指轻轻摸了摸木头表面。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哑。

杨砚沉认真道:“沈辞说,你小时候想要一个音乐盒。老式的,上发条的,打开盖子有音乐、有个小人转圈的那种。我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赫连哲没说话。他拧了发条,打开盖子。音乐响起来,很轻,很柔,像风铃在风里轻轻摇。小芭蕾舞演员转起圈来,一圈一圈,裙摆微微飘动。他看着那个小人转圈,看着它一圈一圈地转,看了很久。

“老婆,你不喜欢?”杨砚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赫连哲没说话。他把音乐盒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把杨砚沉拉过来,抱住了他。杨砚沉愣住了。老婆抱他了。他听见赫连哲的心跳,很快,不比他慢。他感觉到赫连哲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

“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感觉到,他的肩头有一点湿。赫连哲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肩膀上。杨砚沉慌了,连忙把赫连哲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他的脸。赫连哲的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老婆,你哭什么?”

赫连哲别开脸。“没哭。”

杨砚沉笑了。他把赫连哲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老婆,生日快乐。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哭。”

杨砚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没哭。是我看错了。”

他们抱了很久。蜡烛的光在两个人身上跳动着,音乐盒还在响,小芭蕾舞演员还在转圈。赫连哲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杨砚沉,看着那个音乐盒,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芭蕾舞演员的裙子。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哑。

“前阵子。在网上找了好久。”杨砚沉笑了,“老婆,你喜欢吗?”

赫连哲看着他。“喜欢。”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吹蜡烛许愿。”

赫连哲看着蛋糕上的蜡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吹灭了蜡烛。杨砚沉拍手。“老婆,你许了什么愿?”

赫连哲看着他。“不告诉你。”

杨砚沉笑了。“不说我也知道。”

赫连哲挑眉。“你知道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许的愿,一定和我有关。”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杨砚沉把菜端上来,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他给赫连哲盛了一碗汤。“老婆,先喝汤。”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好喝吗?”“嗯。”

杨砚沉笑了,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坐着吃饭,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

“老婆。”

“嗯?”

“你小时候,真的没有人给你过过生日?”

赫连哲夹了一块排骨。“没有。”

杨砚沉看着他。“那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

赫连哲抬头看着他。“你记得住?”

杨砚沉笑了。“老婆的事,我都记得住。”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眼眶又红了。他没有再问,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回到餐厅,赫连哲还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个音乐盒。小芭蕾舞演员已经不转了,音乐也停了。他伸手拧了发条,打开盖子,音乐又响起来,小人又转起圈来。

杨砚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老婆,你看了好久了。”

赫连哲没抬头。“小时候,我跟我妈说过一次。说想要一个音乐盒。她说,那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吃不能喝。后来我就没再提过。”

杨砚沉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有了。”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嗯。现在有了。”

杨砚沉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老婆,生日快乐。”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这个吻不急,很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索取,是回应。杨砚沉的手从他腰间滑上去,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哑了。

赫连哲松开他的唇,看着他。烛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片柔软的、只在深夜才会显露的东西。他站起来,牵着杨砚沉的手,往楼上走。

杨砚沉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进了卧室,赫连哲转过身,看着杨砚沉。他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杨砚沉的呼吸一窒。赫连哲没有停,第二颗,第三颗,衬衫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烛光从门口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些皮肤照得发亮。

杨砚沉走过去,把他轻轻推到床上,俯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很重,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赫连哲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把他拉得更近。杨砚沉的手从赫连哲的腰间滑下去,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赫连哲的身体微微弓了起来。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赫连哲没回答。他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也带着楼下玫瑰花的香气。床单被揉皱了,枕头被推到一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杨砚沉的吻从赫连哲的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赫连哲的手指攥着他的头发,指节泛白,呼吸越来越重。

“杨砚沉……”

“嗯?”

“轻点……”

杨砚沉应了一声,但动作没停。他的吻从锁骨滑到心口,从心口滑到小腹。赫连哲的身体绷紧了,弓起来,又软下去。手指从头发滑到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肩胛,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老婆。”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赫连哲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开心。”

杨砚沉笑了,低头吻在他的心口上。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哲靠在杨砚沉怀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他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侧,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痕。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复。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累不累?”

赫连哲没睁眼。“……你说呢。”

杨砚沉笑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去浴室放水。水温刚好,他试了好几次,确认温度合适了,才把赫连哲抱进浴缸。赫连哲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任由杨砚沉给他洗。杨砚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洗一件珍贵的瓷器。

“老婆。”

“嗯?”

“今天你许的愿,真的不能告诉我?”

赫连哲睁开眼睛看着他。浴室里的灯光很暖,落在杨砚沉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袖子挽到手肘,蹲在浴缸边,认真地给他洗头发。

“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杨砚沉笑了。“那不说。我猜到了就行。”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洗完澡,杨砚沉把赫连哲用浴巾裹好,抱到床上,塞进被窝里。赫连哲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收拾浴室、把湿衣服放进洗衣篮、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温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醒谁。

杨砚沉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今天说,以后每年都给我过生日。”

杨砚沉点头。“嗯。每年都过。”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你会一直记得?”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的事,我记一辈子。”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记住了。”

杨砚沉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赫连哲靠回他胸口。“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老婆哭了,老婆笑了,老婆说喜欢那个音乐盒,老婆说许的愿和他有关。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老婆,你许的愿,一定会实现的。因为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不是,不给老婆买贵的礼物,工资都上交了,那音乐盒都是零花钱买的,一个月就1500块钱的零花钱,800买了音乐盒 ,剩下的还要给老婆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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