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日常8

生日那晚之后,赫连哲好像变了一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杨砚沉就是觉得不一样。以前老婆早上醒来,会先看手机,再洗漱,再下楼吃饭。现在他醒来,会先靠在他怀里待一会儿,不说话,就是靠着他。杨砚沉也不敢动,就那样抱着,等他靠够了才起来。

杨砚沉很喜欢这个变化。

生日第二天早上,杨砚沉照例六点醒来。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脸埋在他肩窝里。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下床。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赫连哲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杨砚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走回去把那只手放进被子里,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厨房里,他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饭。昨天剩了一些蛋糕,他切了两块,配上煎蛋和牛奶。粥在小火上慢慢熬着,他站在灶台前,想着今天的事。医馆有几个病人预约,下午沈辞说要来送茶叶,晚上要给老婆炖汤。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七点十分,他上楼叫赫连哲起床。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照得发亮。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婆,早饭好了。”

赫连哲放下手机,看着他。“做了什么?”

“蛋糕、煎蛋、牛奶。还有粥。”

赫连哲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几点起来的?”

“六点。”杨砚沉笑了,“不累。老婆生日,高兴。”

赫连哲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杨砚沉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你今天去公司吗?”

“去。下午有个会。”

杨砚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中午去找你吃饭。”

赫连哲偏头看他。“你医馆不忙?”

“忙也要陪老婆吃饭。”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嘴角弯了一下。

洗漱完,杨砚沉让赫连哲坐在镜前,给他编头发。编完,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好了。”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人下楼吃早饭。

吃完早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开车送赫连哲去公司。路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握着方向盘,开得很稳。

“老婆。”

“嗯?”

“你今天穿的这件衬衫好看。”

赫连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昨天也穿的这件。”

杨砚沉笑了。“昨天也好看。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赫连哲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杨砚沉拉住他的手。赫连哲回头看他。

“老婆。”

“嗯?”

“中午我来接你。”

赫连哲点头。“路上小心。”

杨砚沉笑了。赫连哲推门下车,杨砚沉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大楼,然后掉头往医馆开去。

上午,杨砚沉在医馆看了几个病人。第一个是复诊的老太太,腰疼好了大半,乐呵呵地拉着他的手说“杨先生你真是神医”。杨砚沉给她调整了方子,又扎了几针。第二个是头痛的中年男人,说是朋友介绍来的,第一次来。杨砚沉把脉、看舌苔、问诊,开了方子。男人接过方子看了又看,有点犹豫。

“杨先生,你这个方子,跟别的医生开的有什么不同?”

杨砚沉认真道:“别的医生开的方子,治的是头痛。我这个方子,治的是您这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信你。”

男人走了之后,杨砚沉坐在诊室里,整理病历。墙上的钟指到十一点,他站起来,准备去接赫连哲。刚走到门口,门被推开了。沈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茶叶。

“杨先生,出门?”

杨砚沉点头。“去接老婆吃饭。你怎么来了?”

沈辞走进来,把茶叶放在桌上。“给你送茶叶。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从那边带回来的。”他看了看诊室,“病人不多?”

杨砚沉笑了。“上午不多。下午有几个。”

沈辞在椅子上坐下。“那我不耽误你。快去接赫连吧。”

杨砚沉拿起车钥匙,想了想,又放下。“沈辞,我问你个事。”

“说。”

“老婆生日那天,他哭了。”

沈辞愣了一下。“赫连哭了?”

杨砚沉点头。“我送他音乐盒的时候。他哭了,但不承认。”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杨先生,你知道赫连这个人,从小不哭。他爸妈对他严,哭也没用。后来长大了,就更不哭了。”他顿了顿,“他能为你哭,说明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里了。”

杨砚沉看着他。“我知道。”

沈辞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去吧。别让赫连等。”

杨砚沉笑了,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中午,杨砚沉和赫连哲在办公室吃饭。杨砚沉带了两个保温袋,一个是红烧肉、清炒时蔬、白米饭,一个是鸡汤。他把菜摆好,给赫连哲盛了一碗汤。

“老婆,先喝汤。”

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今天医馆忙吗?”

“上午不忙。下午有几个病人。”杨砚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赫连哲碗里,“老婆,你下午几点开会?”

“三点。”

杨砚沉点头。“那我两点半走,回去准备晚饭。”

赫连哲看着他。“你不用天天来接我。老陈可以送。”

杨砚沉摇头。“老陈送是老婆的司机。我送是老婆的老公。不一样。”

赫连哲没说话,低头吃饭。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赫连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洗好碗,杨砚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赫连哲的脚拉到自己腿上,开始给他揉脚。赫连哲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回去准备晚饭?”

杨砚沉头也不抬。“还有半小时。再陪老婆一会儿。”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揉着揉着,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你生日许的愿,我猜到了。”

赫连哲挑眉。“猜到了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你许的愿,一定是希望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赫连哲看着他。“为什么这么猜?”

杨砚沉笑了。“因为老婆想让我陪你久一点。”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揉脚。两点半,他站起来,在赫连哲脸上亲了一下。“老婆,我去接你下班。”

赫连哲点头。“路上小心。”

杨砚沉出了办公室,开车回家。路上,他想着赫连哲生日那天的样子——老婆看到音乐盒时愣住的表情,老婆抱着他无声流泪的样子,老婆说“喜欢”时声音里的哑。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回到家,他开始准备晚饭。今天做的是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他站在灶台前,一边炒菜一边唱歌。唱的是一首苗疆的歌,师父教他的,讲的是山里的月亮和河边的姑娘。他唱得不大好听,但他高兴。

四点,他开车去接赫连哲。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没有熄火,空调开着。等了不到五分钟,赫连哲就从大楼里走出来了。杨砚沉按下车窗,朝他挥手。“老婆,这儿!”

赫连哲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回家。饭做好了。”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杨砚沉开着车,赫连哲坐在旁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今天沈辞来医馆了。送了两盒茶叶。”

赫连哲点头。“他倒是勤快。”

杨砚沉笑了。“他说,老婆能为我哭,是真的把我放在心里了。”

赫连哲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话多。”

杨砚沉转头看了他一眼。“老婆,我觉得他说得对。”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笑了,继续开车。

回到别墅,杨砚沉把车停好。他转头看着赫连哲。“老婆,我今天开得好不好?”

赫连哲看着他。“还行。”

杨砚沉笑了。还行就是很好。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赫连哲脸上亲了一下。“老婆,我去盛汤。”

赫连哲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杨砚沉回头。赫连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开会的时候,林特助说张铭远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

杨砚沉愣了一下。“老婆,是你做的?”

赫连哲松开他的手。“不是。是他自己经营不善。”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暖。老婆没有直接说是他做的,但杨砚沉知道,他一定做了什么。他没有再问,下车去盛汤。

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张铭远的公司出问题,他会不会来找你?”

赫连哲夹了一块排骨。“他来过了。”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在我开会之前。”

杨砚沉放下筷子。“他说什么了?”

赫连哲看着他。“他问能不能帮帮他。我说,帮不了。”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老婆,你不怕他记恨你?”

赫连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他记恨的不是我。是你。”

杨砚沉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泪,是某种笃定。“老婆,你吃饭。”杨砚沉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赫连哲没说话,低头继续吃。两人对坐着,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餐厅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音乐盒,打开盖子,小人又转了起来,音乐又响了起来。杨砚沉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老婆,泡脚。”

赫连哲把音乐盒轻轻放在茶几上,把脚放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面,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力道不轻不重,从脚心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

“老婆。”

“嗯?”

“你今天说,张铭远来找你了。他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他说,我是被你的蛊迷住了。”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的事,不用他操心。”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笑了。赫连哲挑眉。“笑什么?”

杨砚沉抬头看着他。“笑他。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老婆不是被我迷住了。老婆是心甘情愿的。”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按完脚,他把赫连哲的脚擦干,端着盆站起来。他没有去倒水,而是俯下身,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老婆,我去倒水。”

倒完水回来,杨砚沉去洗澡。洗完澡出来,赫连哲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在床头看书。杨砚沉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放下书。

“杨砚沉。”

“嗯?”

“你今天说,我许的愿是希望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杨砚沉点头。“嗯。我猜对了吧?”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你猜对了一半。”

杨砚沉愣了一下。“另一半是什么?”

赫连哲靠回他胸口。“另一半,是希望张铭远的事早点结束,不想再看你为这种人不高兴。”

杨砚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把赫连哲抱得更紧。“老婆,我没不高兴。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张铭远的公司出问题了,他来求老婆帮忙,老婆说帮不了。老婆说,他记恨的不是我,是你。但老婆又说,他动不了你。杨砚沉把赫连哲抱得更紧了一点。明天还要早起,给老婆做早饭。他要做老婆爱吃的虾仁粥,煎两个溏心蛋,再拌一盘小黄瓜。明天中午还要去找老婆吃饭,明天晚上还要来接老婆下班。以后每一天都要这样。张铭远的事,他不想再想了。有老婆在,他什么都不怕。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快完结了,然后我会进修一下,再开新书,等下次你们见到我的时候,一定是文笔大增长的时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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