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嗯,附近的监控都没拍到。”

电梯门被擦得锃亮,映照出唐誉庭沉静俊美的面容,以及他那暗潮涌动的眼神:“让他出去躲一阵子再回来自首。”

沈开远了然:“知道了,老板。”

唐誉庭这会一开就是一上午,江润槿手机玩累了,就开始对着远处的高楼发呆。

快到中午,不等江润槿思考该点什么外卖,前台已经把两份餐食送到了唐誉庭的办公室。

很显然,一份是唐誉庭的,另一份是他自己的。

唐誉庭事无巨细,江润槿不觉得意外。

午休时间,江润槿打开餐盒,为了降低唐誉庭用左手进餐的难度,特地给他面前的筷子换成了叉子和勺子。

唐誉庭姿势随意,视线粘上了江润槿,看得津津有味,很久没有移开。

江润槿很快察觉,余光快速扫了眼唐誉庭,语气没什么起伏:“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菜?”

唐誉庭支着手里的叉子,冲江润槿轻松一笑:“没有,但是好看。”

江润槿的眉头不由地紧紧锁成川字:“不饿就别吃饭了,去工作吧。”

江润槿说着就要去撤唐誉庭面前的餐盒,假动作出去了一半,唐誉庭嘶了一声:“疼。”

江润槿放下手,抬眼,目光落在了唐誉庭手腕上,那里还没有彻底消肿,绷带露出的手背明显带着浮肿。

江润槿刚才冷漠的表情带了些温度,嘴上却没表现出来:“别卖惨。”

唐誉庭垂眸,朝江润槿眨了眨眼:“真疼。”

疼是真的,但能不能忍住又是令一回事,江润槿清楚唐誉庭能忍,说出来只是为了向他卖惨,虽然确实挺惨......

江润槿起身,揉了揉眉心,把带过来的药分好,挨着唐誉庭重新坐下:“手。”

唐誉庭本能地伸出左手接药,却看见江润槿俯身凑近他受伤的手腕,轻轻吹了下:“还疼吗?”

唐誉庭大概是没料到江润槿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愣了几秒,才勾着嘴角笑了出来,声音带着宠溺的意味:“嗯,不疼了,所以小槿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吗?”

江润槿虽然在心里面已经把白眼翻上了天,但无奈脸颊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热,他默默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的不争气,侧过脸对唐誉庭说:“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吗?”

唐誉庭不以为然:“是吗?我小时候没讨过糖吃。”

唐誉庭那会还被养在唐家,自然不缺各种糖果零食,不过江润槿话里的糖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糖。

唐誉庭物质丰富,情感匮乏,大概率没有机会向父母撒娇,讨要他们的怀抱。

江润槿思考完,转开视线,不再继续和唐誉庭讨论这个话题,平淡地说:“你现在去照照镜子,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唐誉庭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江润槿挂着唐誉庭私人助理的头衔,虽然是暂时的,但也算尽职尽责。

杂碎的小事,只要江润槿可以替唐誉庭做,江润槿绝对不会让唐誉庭亲力亲为。

唐誉庭享受其中,因此一下午的时间,俩人在一起相处的还算和谐。

下午下班,江润槿开车载着唐誉庭先回了趟自己租住的地方。

既然答应了给唐誉庭打工,那么这段时间,江润槿白天自然要和唐誉庭低头不见抬头见,无论怎样他都逃不开,思前想后觉得也不缺晚上的休息时间,干脆就默认了唐誉庭早上邀请他一起住的提议。

因为只是暂时的借宿,需要从出租屋带走的东西不多:“你在车上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唐誉庭显然没有打算同意,他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理直气壮地说:“你一个人上楼,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了,该怎么办?”

江润槿一时语塞,目光透过内置镜扫了眼唐誉庭受伤的手腕,心想,就算是出了意外,他现在这副样子可以帮上什么忙?

不过这话他也只是想想,毕竟这点是小区里最热闹的时间,哪哪都能遇见下班买菜回家做饭的居民,和昨晚一样的小偷必然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点作案,所以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况且唐誉庭要是执意上楼,江润槿也拦不住。

室外温度太高,唐誉庭这身打扮出去的话不会好受,江润槿盯着唐誉庭正缓慢脱外套的动作看了会,忍不住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上半身从驾驶座探了过去:“过来,离我近点,不然不方便。”

唐誉庭停下手,身体前倾,凑到了江润槿面前,车厢内的空间有限,俩人凑得太近,吐息间,唐誉庭身上的香水味大肆侵占他的鼻腔,让他觉得一阵头晕。

唐誉庭的语气暧昧:“你要替我脱衣服吗?”

江润槿硬邦邦地说:“不然呢?指望你自己的话,我今晚就不用收拾行李了。”

手臂环过唐誉庭的脖子,解开他肩膀上的固定带,接着小心翼翼地脱掉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最后领带也没有落下。

版型很好的白色衬衫更显唐誉庭肩背挺阔,江润槿帮他固定好手腕,分开之前,眼神忍不住往唐誉庭身上偷偷瞄了一眼。

唐誉庭理了理袖口,笑了笑:“好看吗?”

偷看被抓包,江润槿心头一跳,有些窘迫,不过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平淡地说:“一般。”

唐誉庭没说什么,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知道谁家已经开始开火做饭,楼道里飘着一股饭香味。

江润槿踩亮楼道里的声控灯。

昨晚的小偷多半是惯犯,动作熟练,出租屋被撬开的锁安然无恙,房东还没来得及换,江润槿掏出钥匙转了两圈,把门打开。

房间内还是昨天的样子。

一个月没打扫的房子,没有换鞋的必要,江润槿穿鞋踩了进去,对着身后的唐誉庭说:“随便坐。”

江润槿径直走到卧室,打开行李箱,将衣柜里夏季的衣服叠好,平整得放进去。

准备合箱子的时候,才注意到唐誉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卧室门口。

唐誉庭视线向下,盯着他行李箱里的衣服,欲言又止:“就带这些?”

“嗯。”江润槿看出来唐誉庭话里有话,直接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唐誉庭没有往下继续说下去,江润槿也没心过问,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装好,一同放进行李箱,利落地拉上拉链。

唐誉庭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江润槿的卧室,随意问了句:“收拾好了?”

出于安全考虑,江润槿想了想:“差不多,不过走之前,得给冰箱清出来,把电断了。”

江润槿回港城回的突然,冰箱里的蔬菜早就蔫巴成干了,他戴上手套,一股脑给保鲜层的东西全拿出来扔了。

时间过去太久,江润槿打开下层看见那箱原本要给陈安的花螺,已经被冻得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才想起来,他很久没和陈安联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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