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四
模拟赛结束后，沈岚把江时言叫到旁边。“你的反应速度太慢，会被对方牵着走。”江时言点头。“
但你有一样东西比反应速度更重要，你要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江时言愣了一下。
沈岚看着他，她说“你跟你哥不一样”，江时言问“哪里不一样”。
沈岚想了想。“你哥是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你是一块石头，不够锋利，还需要磨。”
辩论队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每周两次训练，周三晚上和周六下午。
江时言每次都提前到，帮老赵搬水、帮沈岚擦黑板、帮许愿占座，不是刻意讨好，是习惯了。
在家帮蓝嘉宜拎菜，在宿舍帮室友带饭，在辩论队帮学长学姐搬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一个月后，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从站在台上说不出话到能完整陈词三分钟，从被对方二辩问得哑口无言到能在陷阱边缘试探着走两步然后缩回来，从写稿子需要许愿逐字逐句改到自己能画出逻辑框架图。
许愿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像在看一棵树慢慢长高，每一天看都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回头看一个月前，忽然发现已经长了一大截。
有一次队内训练结束后，江时言和许愿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亮了，把路面照得发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被裁剪过的花布。
江时言走许愿左边，步子比许愿快半拍，但总会走几步停下来等一等，然后继续走，继续等，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狗，想跑在前面，又怕跑太远，跑几步就回头看主人跟上了没有。
“许愿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打正式比赛？”
许愿想了想。“等你站在台上不再找我的时候。”
江时言沉默了。
他知道许愿说的是对的。
因为他每次上台都会下意识地找许愿的眼睛，找到了就安心，找不到就慌。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依赖，是一根拐杖，也是一条拴住自己的绳子。
“那我要是永远都改不了呢？”
许愿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很亮。“那就多练。练到不用找，也知道我在。”
许愿开始每周给江时言上一次一对一辅导课。
时间是周六下午，地点在图书馆四楼那个老位置，许愿和江时清坐了两年的位置。
江时言坐在许愿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
他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偶尔抬头看许愿一眼，确认自己没记错，然后低头继续写。
他的字和江时清很像，都是那种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类型。
许愿看着他低头记笔记的样子，一瞬间有些恍惚。
不是认错了人，是太像了，低头时后颈露出的弧度，握笔时食指和中指的夹角，思考时用笔尾轻轻敲击桌面的频率，和江时清写论文时一模一样。
“许愿哥，这里我没听懂。”江时言抬起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许愿回过神，凑过去看他的笔记本。本子上画了一个逻辑框架图，分支画得很认真，但有一个箭头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许愿拿过笔，把那个箭头划掉，在旁边重新画了一条线。
“你看，这里应该是这样。你刚才说的‘恋爱不是必修的，但中学是必修的’，就是犯了这个错，把两个不同层面的东西硬拉到一起比。”
江时言看着那条被改过的箭头，点了点头，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注意”，字迹很重，像是要刻进纸里。
辅导结束后，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江时言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背好，站起来。
许愿在旁边等他，手里拿着水杯，水杯是江时清买的那只深蓝色的，用了很久了，杯底的漆磨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不锈钢颜色。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
天快黑了，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叶子的形状被拉得很长很大，像一幅用树枝和光画出来的地图。
江时言走在许愿左边，比许愿矮半个头，但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急着去什么地方。
“许愿哥。”
“嗯。”
“谢谢你照顾我哥。”
语气很认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把自己当弟弟也把许愿当自家人的那种认真。
许愿放慢了脚步，转头看着江时言。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五官照得很柔和，比江时清柔和，眉眼之间的线条没有江时清那么硬，像一个被磨去了棱角的版本。
“应该的。”他说。不是“不用谢”，不是“你客气了”，是“应该的”。
三个字，分量很重，像一块石头，放下去就挪不开了。
江时言看着他，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和他哥笑的时候不一样，但很好看。
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跑道上的白线在灯下反着光。
路灯把操场照得像一个发光的舞台，跑步的人在上面一圈一圈地转着，永远不会停。
江时言说“许愿哥，我以后也能变成你这样吗”。
许愿想了想。“变成你自己就行了。”
许愿大四了。
开学那天他站在法学院楼下的公告栏前，看着课程表上标注的“毕业论文”“考研复习”“实习安排”，忽然觉得时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大一报道时拖着行李箱找宿舍楼的画面还清晰得像昨天，一转眼他已经成了这栋楼里最老的那批学生之一。
路飞白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许愿，你以后就是法学院的大四学长了，记得罩着我们”，周墨回了一个句号，赵元发了一个大拇指。
许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了图书馆。
但你有一样东西比反应速度更重要，你要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江时言愣了一下。
沈岚看着他，她说“你跟你哥不一样”，江时言问“哪里不一样”。
沈岚想了想。“你哥是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你是一块石头，不够锋利，还需要磨。”
辩论队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每周两次训练，周三晚上和周六下午。
江时言每次都提前到，帮老赵搬水、帮沈岚擦黑板、帮许愿占座，不是刻意讨好，是习惯了。
在家帮蓝嘉宜拎菜，在宿舍帮室友带饭，在辩论队帮学长学姐搬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一个月后，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从站在台上说不出话到能完整陈词三分钟，从被对方二辩问得哑口无言到能在陷阱边缘试探着走两步然后缩回来，从写稿子需要许愿逐字逐句改到自己能画出逻辑框架图。
许愿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像在看一棵树慢慢长高，每一天看都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回头看一个月前，忽然发现已经长了一大截。
有一次队内训练结束后，江时言和许愿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亮了，把路面照得发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被裁剪过的花布。
江时言走许愿左边，步子比许愿快半拍，但总会走几步停下来等一等，然后继续走，继续等，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狗，想跑在前面，又怕跑太远，跑几步就回头看主人跟上了没有。
“许愿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打正式比赛？”
许愿想了想。“等你站在台上不再找我的时候。”
江时言沉默了。
他知道许愿说的是对的。
因为他每次上台都会下意识地找许愿的眼睛，找到了就安心，找不到就慌。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依赖，是一根拐杖，也是一条拴住自己的绳子。
“那我要是永远都改不了呢？”
许愿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很亮。“那就多练。练到不用找，也知道我在。”
许愿开始每周给江时言上一次一对一辅导课。
时间是周六下午，地点在图书馆四楼那个老位置，许愿和江时清坐了两年的位置。
江时言坐在许愿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
他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偶尔抬头看许愿一眼，确认自己没记错，然后低头继续写。
他的字和江时清很像，都是那种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类型。
许愿看着他低头记笔记的样子，一瞬间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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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认错了人，是太像了，低头时后颈露出的弧度，握笔时食指和中指的夹角，思考时用笔尾轻轻敲击桌面的频率，和江时清写论文时一模一样。
“许愿哥，这里我没听懂。”江时言抬起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许愿回过神，凑过去看他的笔记本。本子上画了一个逻辑框架图，分支画得很认真，但有一个箭头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许愿拿过笔，把那个箭头划掉，在旁边重新画了一条线。
“你看，这里应该是这样。你刚才说的‘恋爱不是必修的，但中学是必修的’，就是犯了这个错，把两个不同层面的东西硬拉到一起比。”
江时言看着那条被改过的箭头，点了点头，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注意”，字迹很重，像是要刻进纸里。
辅导结束后，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江时言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背好，站起来。
许愿在旁边等他，手里拿着水杯，水杯是江时清买的那只深蓝色的，用了很久了，杯底的漆磨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不锈钢颜色。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
天快黑了，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叶子的形状被拉得很长很大，像一幅用树枝和光画出来的地图。
江时言走在许愿左边，比许愿矮半个头，但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急着去什么地方。
“许愿哥。”
“嗯。”
“谢谢你照顾我哥。”
语气很认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把自己当弟弟也把许愿当自家人的那种认真。
许愿放慢了脚步，转头看着江时言。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五官照得很柔和，比江时清柔和，眉眼之间的线条没有江时清那么硬，像一个被磨去了棱角的版本。
“应该的。”他说。不是“不用谢”，不是“你客气了”，是“应该的”。
三个字，分量很重，像一块石头，放下去就挪不开了。
江时言看着他，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和他哥笑的时候不一样，但很好看。
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跑道上的白线在灯下反着光。
路灯把操场照得像一个发光的舞台，跑步的人在上面一圈一圈地转着，永远不会停。
江时言说“许愿哥，我以后也能变成你这样吗”。
许愿想了想。“变成你自己就行了。”
许愿大四了。
开学那天他站在法学院楼下的公告栏前，看着课程表上标注的“毕业论文”“考研复习”“实习安排”，忽然觉得时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大一报道时拖着行李箱找宿舍楼的画面还清晰得像昨天，一转眼他已经成了这栋楼里最老的那批学生之一。
路飞白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许愿，你以后就是法学院的大四学长了，记得罩着我们”，周墨回了一个句号，赵元发了一个大拇指。
许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