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同性
大四课少了，大部分时间自己支配。许愿开始准备毕业论文和考研。
论文题目选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律路径研究》，导师看了题目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导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个题目不好写。国内文献少，国外文献多但你得筛选，法律路径涉及宪法、民法、国际私法好几个领域。”
他看着许愿的眼睛，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你确定？”
许愿说“确定”。导师看了他几秒，说“行，你写，我帮你把关”。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瓷砖照得发亮。
许愿站在那道光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给江时清发了一条消息。“论文题目定了。”
江时清秒回。“什么题目？”
“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律路径研究。”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许愿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许愿每天泡在图书馆。早上八点进去，晚上九点出来，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他选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堆书和打印纸照得发亮。
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被他借走，又一本一本地还回来。
参考文献从国内到国外，从宪法到民法到国际私法，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最高的时候他得踮起脚才能看到对面的路飞白。
江时清下班后去接他，两个人一起走回家。冬天了，天黑得早，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有个老人在卖烤红薯，铁皮桶改的炉子，红薯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江时清每次都会买一个，大的，用纸袋包着，掰成两半，把多馅的那半递给许愿。
红薯很烫，许愿左手倒右手，吹了好几口气才敢咬。甜，软，烫得他眯了眯眼。
“好吃吗？”江时清问。
“好吃。”
两个人站在路边吃完那个红薯，把纸袋扔进垃圾桶，继续走。
许愿的手被红薯捂热了，伸进江时清的大衣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江时清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握住之后慢慢暖起来。
“学长。”
“嗯。”
“如果我没考上，怎么办？”
江时清看着前面的路。“明年再考。”
“明年也没考上呢？”
“后年再考。”
许愿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很清楚，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安慰的话，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就这么相信我？”许愿问。
江时清握紧了他的手。“不是相信你，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考不上不影响我喜欢你。”
许愿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他的眼里都是笑意。江时清看见了，没戳穿，嘴角弯了一下。
许愿写论文的时候，江时清帮他查资料、改格式、挑错别字。
两个人在书桌上各占一半，左边是许愿的法律文献和手写笔记，右边是江时清的案卷和笔记本电脑。
台灯是共用的，夹在桌子中间，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星星趴在打印机旁边，被机器散发出的温热熏得眯着眼，尾巴一摇一摇的。
打印机嗡嗡地响，一张一张地吐纸，许愿每次打印都打两份，一份自己看，一份给江时清改。
江时清改得很认真，错别字用红笔圈出来，格式问题在页边写批注，逻辑不通顺的地方用波浪线标出来。
他改完之后会在最后写一句“加油”，有时候写“不错”，有时候写“这里再想想”。
许愿看到那些批注的时候，会想起大一的自己。那时候他拿着一份写得很烂的案例分析去找江时清，江时清也是这帮他改的，红笔，批注，最后写一句“加油”。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还叫他“学长”，他还叫他“许愿”。
现在他还叫他“学长”，他还叫他“许愿”。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熬到凌晨，书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星星在打印机旁边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许愿靠在椅背上，。“学长。”
“嗯。”
“谢谢你。”
江时清从案卷里抬起头，看着他。“谢什么？”
许愿没回答，伸手把他拉过来，吻了他。吻了很久，久到打印机自动休眠了，灯灭了，星星被吵醒了，从桌上跳下去跑了。
江时清回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得更低了一点。
许愿的嘴唇移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学长，今晚不写了”。江时清的耳朵红了。
考研那天，江时清送许愿去考场。考场在许愿自己学校的教学楼，路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
许愿走在江时清左边，书包背在双肩上，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每一样都检查了好几遍。
站在考场门口，许愿看着江时清。“学长，你紧张吗？”
江时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
“你真不怕我考不上？”
江时清看着他。“不怕。”
许愿看着江时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自己，有冬天的阳光，有光秃秃的梧桐树。
江时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我等你。”
许愿转身走进考场。走了几步，回头，江时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走进教学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江时清站在梧桐树下，一个人站了很久。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是路飞白。
路飞白递给他一杯咖啡，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凉的，他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论文题目选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律路径研究》，导师看了题目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导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个题目不好写。国内文献少，国外文献多但你得筛选，法律路径涉及宪法、民法、国际私法好几个领域。”
他看着许愿的眼睛，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你确定？”
许愿说“确定”。导师看了他几秒，说“行，你写，我帮你把关”。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瓷砖照得发亮。
许愿站在那道光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给江时清发了一条消息。“论文题目定了。”
江时清秒回。“什么题目？”
“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律路径研究。”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许愿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许愿每天泡在图书馆。早上八点进去，晚上九点出来，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他选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堆书和打印纸照得发亮。
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被他借走，又一本一本地还回来。
参考文献从国内到国外，从宪法到民法到国际私法，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最高的时候他得踮起脚才能看到对面的路飞白。
江时清下班后去接他，两个人一起走回家。冬天了，天黑得早，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有个老人在卖烤红薯，铁皮桶改的炉子，红薯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江时清每次都会买一个，大的，用纸袋包着，掰成两半，把多馅的那半递给许愿。
红薯很烫，许愿左手倒右手，吹了好几口气才敢咬。甜，软，烫得他眯了眯眼。
“好吃吗？”江时清问。
“好吃。”
两个人站在路边吃完那个红薯，把纸袋扔进垃圾桶，继续走。
许愿的手被红薯捂热了，伸进江时清的大衣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江时清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握住之后慢慢暖起来。
“学长。”
“嗯。”
“如果我没考上，怎么办？”
江时清看着前面的路。“明年再考。”
“明年也没考上呢？”
“后年再考。”
许愿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很清楚，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安慰的话，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就这么相信我？”许愿问。
江时清握紧了他的手。“不是相信你，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考不上不影响我喜欢你。”
许愿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他的眼里都是笑意。江时清看见了，没戳穿，嘴角弯了一下。
许愿写论文的时候，江时清帮他查资料、改格式、挑错别字。
两个人在书桌上各占一半，左边是许愿的法律文献和手写笔记，右边是江时清的案卷和笔记本电脑。
台灯是共用的，夹在桌子中间，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星星趴在打印机旁边，被机器散发出的温热熏得眯着眼，尾巴一摇一摇的。
打印机嗡嗡地响，一张一张地吐纸，许愿每次打印都打两份，一份自己看，一份给江时清改。
江时清改得很认真，错别字用红笔圈出来，格式问题在页边写批注，逻辑不通顺的地方用波浪线标出来。
他改完之后会在最后写一句“加油”，有时候写“不错”，有时候写“这里再想想”。
许愿看到那些批注的时候，会想起大一的自己。那时候他拿着一份写得很烂的案例分析去找江时清，江时清也是这帮他改的，红笔，批注，最后写一句“加油”。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还叫他“学长”，他还叫他“许愿”。
现在他还叫他“学长”，他还叫他“许愿”。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熬到凌晨，书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星星在打印机旁边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许愿靠在椅背上，。“学长。”
“嗯。”
“谢谢你。”
江时清从案卷里抬起头，看着他。“谢什么？”
许愿没回答，伸手把他拉过来，吻了他。吻了很久，久到打印机自动休眠了，灯灭了，星星被吵醒了，从桌上跳下去跑了。
江时清回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得更低了一点。
许愿的嘴唇移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学长，今晚不写了”。江时清的耳朵红了。
考研那天，江时清送许愿去考场。考场在许愿自己学校的教学楼，路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
许愿走在江时清左边，书包背在双肩上，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每一样都检查了好几遍。
站在考场门口，许愿看着江时清。“学长，你紧张吗？”
江时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
“你真不怕我考不上？”
江时清看着他。“不怕。”
许愿看着江时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自己，有冬天的阳光，有光秃秃的梧桐树。
江时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我等你。”
许愿转身走进考场。走了几步，回头，江时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走进教学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江时清站在梧桐树下，一个人站了很久。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是路飞白。
路飞白递给他一杯咖啡，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凉的，他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