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难缠

晚上,四个人去食堂吃饭。走在路上的时候,路飞白忽然感慨:“咱们宿舍,居然出了个有家室的人。”

赵元点头:“而且对象还是学长。”周墨补刀:“还是法学院男神。”

许愿走在中间,任由三个人围着调侃。

吃完饭回宿舍,许愿给江时清发消息。

“学长,他们都知道我们同居了。”

那边秒回:“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我被你藏起来了。”

江时清发了一串省略号。

——

江时清提前转正了。消息是周五下午公布的,方律师在周会上说“江时清表现优秀,即日起转为正式律师”,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姐带头鼓的,刘敏佳也跟着拍手,几个同期进来的实习律师表情复杂,但还是笑着说了恭喜。

江时清坐在座位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站起来说了句“谢谢大家”,然后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下班的时候他给许愿发了条消息。“转正了。”

那边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句“晚上庆祝!我来做饭!”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他收拾东西,走出写字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路灯很亮,街上人来人往。他走在这些人中间,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回到家,门一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许愿围着那条浅蓝色围裙站在厨房里,灶台上摆着四菜一汤。星星蹲在餐桌旁边,仰着头闻空气里的香味,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学长!”许愿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

江时清放下公文包,走进厨房。许愿正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谢谢。”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关掉火,转过身,在江时清额头上亲了一下。“恭喜学长。”

星星在脚边“喵”了一声,提醒他们还有一个活物在等吃饭。两人分开,许愿盛饭,江时清摆筷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星星蹲在椅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它能不能吃红烧肉?”许愿问。

“不能,太咸了。”

许愿低头看星星,星星也用那双蓝眼睛看他。“那给它吃点猫粮吧。”他站起来,给星星的碗里添了新的猫粮。

星星凑过去闻了闻,吃了一口,又抬头看桌上的菜,好像在说“这能比吗”。

许愿坐回来,给江时清夹了一块红烧肉。“学长,转正了是不是就更忙了?”

“可能会。”江时清咬了一口肉,“怎么了?”

许愿托着下巴看他。“没什么,就是怕你太累。”

江时清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不会的。”他伸手握住许愿放在桌上的手。

许愿反握住他,弯起眼睛笑了。“那就好。来,多吃点。”他又夹了一块肉放到江时清碗里。

江时清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

职场性骚扰,原告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在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实习了三个月,被直属上司多次骚扰。

她反抗,被辞退。她去劳动仲裁,对方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她去找媒体,对方发了律师函。

她找到江时清的时候,眼睛是肿的,声音是哑的,手里攥着一沓材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律师,我知道希望不大,”她说,“但我还是要告。”

江时清翻了那些材料,证据太少,聊天记录被删了,邮件被注销了,证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对方公司的法务部像一堵墙,密不透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指甲剪得很短,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已经结了痂。

“我接。”他说。

案子比他想象的更难。对方的律师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每次交涉都在拖延时间。

证据收集处处碰壁,证人一个接一个地反悔。江时清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许愿已经睡了,走的时候许愿还没醒。

许愿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但他开始留意江时清桌上那些材料,对方公司的名字、当事人的陈述、证据清单。他把那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白天江时清上班的时候,许愿打了几个电话。

许家的人脉不是白给的。许正虽然洗白了,但道上的人情还在。许政宇做正经生意,但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许愿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知道怎么说话,怎么问问题,怎么让人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出来。

三天后,他拿到了几份东西,那家公司在过去五年里,有过三起类似的指控。

两个和解了,签了保密协议;一个被压下去了,当事人拿了钱走了。

这些事没有上新闻,没有进法院,只在某些人的档案柜里落灰。

许愿把资料整理好,打印出来,放在江时清的书桌上。

江时清晚上回来,看见那摞纸,翻了翻,愣住了。

“你怎么查到的?”他抬头看许愿。

许愿眨眨眼。“秘密。”

江时清看着他,眉头皱起来。“许愿,不要做违法的事。”

许愿认真地看着他。“学长,我有分寸。”他指了指那沓材料,“这些都是合法渠道能查到的,只是需要知道往哪个方向查。”

他顿了一下,“我爸以前合作过的人,跟那家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我让他帮忙问了几句,他们就主动把材料送过来了。”

江时清沉默了一会儿。“你爸?”

“嗯。”许愿点头,“他说这案子应该打,那个公司不是第一次欺负人了。”

他握住江时清的手,“学长,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江时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很亮,很认真,没有闪躲,没有心虚。

他想起许愿的身份,想起他的家庭,想起那张在仓库门口被人拍下的照片,那时候他觉得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但现在,那双眼睛看着他,是暖的。

“这些东西合法吗?”

许愿想了想。

“过程不太常规,但东西本身是真的。法院认证据,不认来源。”

江时清又看了他一眼。

“愿愿。”

“嗯?”

“谢谢你。以后这种事,先跟我说。”

许愿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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