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棒的
开庭那天，许愿也去旁听了。
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来旁听的大学生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法警关上门的时候，他看见江时清坐在申请人代理席上，穿着律师袍，领口系得端正，面前的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对方请的律师是A市有名的民商法律师，姓孙，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带刺。
一开始他占据主动，反复强调证据不足、当事人动机不纯、聊天记录可能是伪造的。
江时清没有慌，一条一条地驳回去，把每一份证据的来源、时间、关联性都讲得清清楚楚。
最精彩的是举证环节。江时清把那些历史案底一份一份呈上去的时候，孙律师的脸色变了。他翻了翻那些材料，抬头看江时清，眼神复杂。
“这些材料的来源，我方需要核实。”
江时清站在代理人席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来源可以核实。但内容是真实的。这些案底的当事人、时间、情节，与我方当事人的遭遇高度吻合。这不是孤立的个案，是该公司的惯用手段。”
法官翻着那些材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对方代理人怎么解释。
孙律师支吾了几句，说“这些案件与本案无关”。
江时清立刻接话：“被告的行为模式具有连续性和一致性，这些历史案底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和客观事实。”
最后陈述的时候，那个女当事人坐在江时清旁边，低着头，手一直在抖。
江时清看了她一眼，把手边的水杯推过去。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江时清转向法官，声音平稳有力。
“我的当事人刚毕业，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本可以选择沉默，拿了钱走人，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但她没有。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做错事的人承担责任。法律不应该让勇敢的人失望。”
法庭安静了几秒。
许愿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江时清站在那里的样子，觉得他发光。
宣判的时候，法官支持了当事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不算大，但确认了性骚扰的事实，责令对方公司公开道歉。
女当事人哭了。她站起来，对着江时清鞠了一躬，说“谢谢江律师”。
江时清扶住她的胳膊，眼眶也红了，但忍着没掉下来，只是说“这是你应得的”。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许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燕麦拿铁，少糖，温度刚好。
看见江时清出来，他迎上去，把咖啡递给他。
“学长，你好帅。”
江时清接过咖啡，看着他。许愿站在阳光里，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深深的，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每次都这句。”
许愿眨眨眼。
“因为你确实很帅啊。”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江时清喝了一口咖啡，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律所的庆功宴订在周五晚上，一家日料店，包了最大的包间。
方律师破例多喝了几杯，拍着江时清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主任也来了，端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小江是我们律所的新星，前途无量”。
江时清站起来敬了一圈酒，脸已经红了，但还能撑住。
许愿是以“家属”身份出席的。他坐在江时清旁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乖巧又得体。
律所的人都认识他，“时清那个可爱的弟弟”，所以他一进来就被几个女律师围住了，这个夸他帅夸他好看，那个夸他乖。
刘敏佳喝多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和平时的干练形象不太一样。
她端着酒杯走到江时清旁边，整个人靠在他肩上，手搭着他的肩膀，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
“时清，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律师。”
江时清被她靠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敏佳姐，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刘敏佳摇摇头，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我说真的。你以后肯定比我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许愿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弯着，眼神温柔，看起来就是一个乖巧的弟弟在看哥哥被同事夸奖。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筷子。
刘敏佳终于被同事拉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江时清喊了一句“时清你最棒”。
包间里一片笑声，有人起哄“敏佳姐告白啦”，有人说“时清脸红了好可爱”。
许愿放下筷子，凑到江时清耳边。
“学长，她碰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但江时清听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许愿退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不变。
“我知道。”
但他接下来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和旁边的同事聊两句，笑容得体。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家。
许愿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江时清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次。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两个人下车，往里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许愿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江时清忍不住了。
“又吃醋？”
许愿停下脚步，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一种被压着的、闷闷的占有欲。
“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棒的。”
江时清哭笑不得。
“那只是客套话，她喝多了。”
“我不管。”
许愿看着他，理直气壮。
“你要补偿我。”
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来旁听的大学生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法警关上门的时候，他看见江时清坐在申请人代理席上，穿着律师袍，领口系得端正，面前的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对方请的律师是A市有名的民商法律师，姓孙，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带刺。
一开始他占据主动，反复强调证据不足、当事人动机不纯、聊天记录可能是伪造的。
江时清没有慌，一条一条地驳回去，把每一份证据的来源、时间、关联性都讲得清清楚楚。
最精彩的是举证环节。江时清把那些历史案底一份一份呈上去的时候，孙律师的脸色变了。他翻了翻那些材料，抬头看江时清，眼神复杂。
“这些材料的来源，我方需要核实。”
江时清站在代理人席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来源可以核实。但内容是真实的。这些案底的当事人、时间、情节，与我方当事人的遭遇高度吻合。这不是孤立的个案，是该公司的惯用手段。”
法官翻着那些材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对方代理人怎么解释。
孙律师支吾了几句，说“这些案件与本案无关”。
江时清立刻接话：“被告的行为模式具有连续性和一致性，这些历史案底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和客观事实。”
最后陈述的时候，那个女当事人坐在江时清旁边，低着头，手一直在抖。
江时清看了她一眼，把手边的水杯推过去。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江时清转向法官，声音平稳有力。
“我的当事人刚毕业，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本可以选择沉默，拿了钱走人，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但她没有。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做错事的人承担责任。法律不应该让勇敢的人失望。”
法庭安静了几秒。
许愿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江时清站在那里的样子，觉得他发光。
宣判的时候，法官支持了当事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不算大，但确认了性骚扰的事实，责令对方公司公开道歉。
女当事人哭了。她站起来，对着江时清鞠了一躬，说“谢谢江律师”。
江时清扶住她的胳膊，眼眶也红了，但忍着没掉下来，只是说“这是你应得的”。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许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燕麦拿铁，少糖，温度刚好。
看见江时清出来，他迎上去，把咖啡递给他。
“学长，你好帅。”
江时清接过咖啡，看着他。许愿站在阳光里，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深深的，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每次都这句。”
许愿眨眨眼。
“因为你确实很帅啊。”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江时清喝了一口咖啡，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律所的庆功宴订在周五晚上，一家日料店，包了最大的包间。
方律师破例多喝了几杯，拍着江时清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主任也来了，端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小江是我们律所的新星，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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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站起来敬了一圈酒，脸已经红了，但还能撑住。
许愿是以“家属”身份出席的。他坐在江时清旁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乖巧又得体。
律所的人都认识他，“时清那个可爱的弟弟”，所以他一进来就被几个女律师围住了，这个夸他帅夸他好看，那个夸他乖。
刘敏佳喝多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和平时的干练形象不太一样。
她端着酒杯走到江时清旁边，整个人靠在他肩上，手搭着他的肩膀，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
“时清，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律师。”
江时清被她靠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敏佳姐，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刘敏佳摇摇头，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我说真的。你以后肯定比我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许愿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弯着，眼神温柔，看起来就是一个乖巧的弟弟在看哥哥被同事夸奖。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筷子。
刘敏佳终于被同事拉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江时清喊了一句“时清你最棒”。
包间里一片笑声，有人起哄“敏佳姐告白啦”，有人说“时清脸红了好可爱”。
许愿放下筷子，凑到江时清耳边。
“学长，她碰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但江时清听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许愿退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不变。
“我知道。”
但他接下来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和旁边的同事聊两句，笑容得体。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家。
许愿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江时清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次。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两个人下车，往里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许愿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江时清忍不住了。
“又吃醋？”
许愿停下脚步，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一种被压着的、闷闷的占有欲。
“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棒的。”
江时清哭笑不得。
“那只是客套话，她喝多了。”
“我不管。”
许愿看着他，理直气壮。
“你要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