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见见
到家的时候，蓝嘉宜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开着，锅铲声很响。
江建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江时清进来，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语气和平时一样。
“嗯。”江时清在沙发上坐下。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在放一档购物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江建宇拿起报纸继续看，江时清也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
“爸，你身体怎么样，要不我再带你去检查一下。”江时清问。
“不用，已经检查过了，都是老毛病了，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个女朋友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饭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两个凉菜。
蓝嘉宜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进进出出，端菜、盛饭、摆筷子，忙得脚不沾地。
江时清想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坐着，难得回来。”
四个人坐下。江建宇坐在主位，蓝嘉宜坐他旁边，江时清和江时言面对面。
饭桌上的气氛和以前一样，蓝嘉宜负责说话，江建宇负责点头，江时言专注干饭。
“时清，你张阿姨的儿子上周结婚了，新娘是幼教，长得可漂亮了。”
蓝嘉宜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江时清碗里，“人家比你小两岁，孩子都有了。你一个高中同学，我上次遇到了，他说谈了个女朋友，好几年了，今年打算结婚了。”
江时清埋头吃饭，没接话。
蓝嘉宜继续说：“你王叔叔家闺女，上次跟你说过的，在银行工作那个，人家还没对象呢。你要不要见见？”
江时清放下筷子。“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蓝嘉宜的笑容顿了一下。“你都多大了还不想谈？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江时清打断她。“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蓝嘉宜看着他。“你是不是有对象了？怎么从来不提？”她总觉江时清有事瞒着她。
江时清的筷子顿了一下，停在那只咬了一半的饺子上。
他看着那只饺子，韭菜鸡蛋的，皮薄馅大，是妈包了一上午的成果。
“没有。”他说。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蓝嘉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建宇在旁边咳了一声。“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但是，时清，你确实得抓紧了。”
蓝嘉宜看了江建宇一眼，没再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江时言一直低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从这张桌子上摘出去。
江时清看着碗里那堆冒尖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晚上，江时清坐在床边发呆。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书架上还是高中时买的那些教辅资料，墙上贴着他曾经喜欢的乐队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蓝嘉宜在门外敲了敲门。“时清，水果切好了，出来吃。”
江时清说“马上”。蓝嘉宜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江时清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最上面是一张高中毕业照，他穿着校服站在最后一排，表情和现在差不多。
底下压着几张大学的照片，有毕业典礼的，有学生会的，有一张是春游的时候在古桥上拍的集体照，许愿歪着头靠在他肩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江时言是在江时清准备关灯的时候溜进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整个人闪进来，把门关上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一看就是刚洗完澡，脚上踩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水，像个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哥，你跟许愿哥吵架了？”
江时清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这次回来，一次都没笑过。”江时清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确实没笑过。
从进家门到现在，他的嘴角一直是一个弧度，平的，不往上也不往下。
“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江时言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江时清看着弟弟。他已经快跟自己一样高了，肩膀宽了，喉结突出了，说话的声音也变粗了。
他忽然觉得，弟弟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了。
“真没事。”江时清说。
江时言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哥，许愿哥对你挺好的。你别因为爸妈的事，把人家弄丢了。”
门关上了。江时清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得像霜。他想起上次回家，江时言也说过类似的话……“哥，你开心就行。”
他当时觉得弟弟长大了，现在他觉得，弟弟也许一直都比自己看得清楚。
他拿起手机，打开许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许愿下午发的，一张星星趴在猫窝里的照片，配文“它想你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明天回去”。
那边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我去车站接你。”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周日下午，江时清坐上了回A市的火车。蓝嘉宜送他到车站，站在进站口，手里拎着一袋特产。
“你带回去给同事分着吃。”她把袋子塞到他手里，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很轻，和以前送他上学时一样。
“你能回来，你爸很高兴。到了打个电话。找对象的事你上心点，你年纪不小了。”
江时清点头。蓝嘉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火车开了，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田野重新变成黑色的轮廓。
江时清靠着窗户，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许愿发的。
“几点到？”
“路上堵不堵？”
“饿不饿？”
“我在出站口了。”最后一条是一个定位，显示他在车站的东出站口。
江建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江时清进来，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语气和平时一样。
“嗯。”江时清在沙发上坐下。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在放一档购物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江建宇拿起报纸继续看，江时清也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
“爸，你身体怎么样，要不我再带你去检查一下。”江时清问。
“不用，已经检查过了，都是老毛病了，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个女朋友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饭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两个凉菜。
蓝嘉宜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进进出出，端菜、盛饭、摆筷子，忙得脚不沾地。
江时清想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坐着，难得回来。”
四个人坐下。江建宇坐在主位，蓝嘉宜坐他旁边，江时清和江时言面对面。
饭桌上的气氛和以前一样，蓝嘉宜负责说话，江建宇负责点头，江时言专注干饭。
“时清，你张阿姨的儿子上周结婚了，新娘是幼教，长得可漂亮了。”
蓝嘉宜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江时清碗里，“人家比你小两岁，孩子都有了。你一个高中同学，我上次遇到了，他说谈了个女朋友，好几年了，今年打算结婚了。”
江时清埋头吃饭，没接话。
蓝嘉宜继续说：“你王叔叔家闺女，上次跟你说过的，在银行工作那个，人家还没对象呢。你要不要见见？”
江时清放下筷子。“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蓝嘉宜的笑容顿了一下。“你都多大了还不想谈？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江时清打断她。“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蓝嘉宜看着他。“你是不是有对象了？怎么从来不提？”她总觉江时清有事瞒着她。
江时清的筷子顿了一下，停在那只咬了一半的饺子上。
他看着那只饺子，韭菜鸡蛋的，皮薄馅大，是妈包了一上午的成果。
“没有。”他说。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蓝嘉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建宇在旁边咳了一声。“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但是，时清，你确实得抓紧了。”
蓝嘉宜看了江建宇一眼，没再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江时言一直低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从这张桌子上摘出去。
江时清看着碗里那堆冒尖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晚上，江时清坐在床边发呆。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书架上还是高中时买的那些教辅资料，墙上贴着他曾经喜欢的乐队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蓝嘉宜在门外敲了敲门。“时清，水果切好了，出来吃。”
江时清说“马上”。蓝嘉宜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江时清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最上面是一张高中毕业照，他穿着校服站在最后一排，表情和现在差不多。
底下压着几张大学的照片，有毕业典礼的，有学生会的，有一张是春游的时候在古桥上拍的集体照，许愿歪着头靠在他肩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江时言是在江时清准备关灯的时候溜进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整个人闪进来，把门关上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一看就是刚洗完澡，脚上踩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水，像个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哥，你跟许愿哥吵架了？”
江时清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这次回来，一次都没笑过。”江时清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确实没笑过。
从进家门到现在，他的嘴角一直是一个弧度，平的，不往上也不往下。
“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江时言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江时清看着弟弟。他已经快跟自己一样高了，肩膀宽了，喉结突出了，说话的声音也变粗了。
他忽然觉得，弟弟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了。
“真没事。”江时清说。
江时言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哥，许愿哥对你挺好的。你别因为爸妈的事，把人家弄丢了。”
门关上了。江时清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得像霜。他想起上次回家，江时言也说过类似的话……“哥，你开心就行。”
他当时觉得弟弟长大了，现在他觉得，弟弟也许一直都比自己看得清楚。
他拿起手机，打开许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许愿下午发的，一张星星趴在猫窝里的照片，配文“它想你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明天回去”。
那边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我去车站接你。”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周日下午，江时清坐上了回A市的火车。蓝嘉宜送他到车站，站在进站口，手里拎着一袋特产。
“你带回去给同事分着吃。”她把袋子塞到他手里，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很轻，和以前送他上学时一样。
“你能回来，你爸很高兴。到了打个电话。找对象的事你上心点，你年纪不小了。”
江时清点头。蓝嘉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火车开了，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田野重新变成黑色的轮廓。
江时清靠着窗户，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许愿发的。
“几点到？”
“路上堵不堵？”
“饿不饿？”
“我在出站口了。”最后一条是一个定位，显示他在车站的东出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