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柔软的指尖和雪白的巾布在块状的肌肉上游走,有一种火星子烧在肌肤上的魔力。

忽的,他的大手攥住她的手使力,腕骨青筋绷起,水盈没防备,跌入浴桶里,撞在他胸膛。

“侯爷请自重,青天白日的。”

陆是捏起她下巴,“你真是欠收拾。”

话音落下,骨指一扯,胸前的蝴蝶细带并不顶用,三件薄衣裳全都破开。

水盈还未反应过来,男人鬓边的发次在颈项,最细软的皮肉被吸进唇舌间咂。

水盈挣扎,他更用力的箍着她。

“你的手!”

“你疯了!”

刚刚包扎的啊。

血洇湿红了新缠的巾布,男人却像是没听见,沉浸在风月里。

原来,这里如上好的羊脂玉。

“不想做寡妇,就别乱动。”

或许是唇舌的温度灼化了皮肉,她望着那洇出的血红,好像有吻落在了心脏上。

“陆子砚,你心爱我吗?”

“陆子砚,你说!”

她在这件事上很执着,不愿意稀里糊涂的,身子往后仰,避他的唇,发丝如海藻般飘浮,本就半挂的衣裳湿透贴在细细肌肤上,清水遮挡不了什么,浮动的水波反而晕出更旖旎的风景。

她大大的眼睛紧紧擒着她,仿佛是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侯夫人的尊荣不是已经给了吗?

怎么会有人执着于这样幼稚的问题。

这般胡闹,一点也不像个合格的综妇。

他靠近一些,把她的脑袋摁在胸膛,细细的吻,玉质的嗓音沉下去,如泉水悦耳:“你是我的妻。”

他是在告诉她,他心中之人只有自己这个妻子吗?

男人的柔情是杀人刀,女人会心甘情愿杀掉内在而不自知,主动去活成男人喜欢的样子。

她开心的哭了。

那些疑问,那些委屈,那种奇怪的直觉统统都不重要。

只要他爱她。

“夫君,以后盈娘都听你的,不会再乱吃味。”

鼻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漾起那样欢喜的笑,把自己往他嘴里送。

水光粼粼,男人的侧脸上挂着一点水珠,吸的沉迷纵情。

黑沉沉的眼珠子里映着她的身影。

欢愉和情到深处,她指尖掐入肉里抱着他,总是不够。

沾着水幕的男人后背太滑,随时要脱手的感觉,只能更用力的抱紧他。

颤着哭道:“夫君…我好爱你。”可不可以对我多体贴一点,多爱一点。

是痛苦的欢愉。

一夜没怎么睡着,又折腾了一翻,陆是沉沉睡过去,水盈却没什么困意。

她指尖细细的描摹他的眉眼,怎么也看不够。要抱着他,挨着他,蹭着他,枕着他。

陆是再醒过来的时候,水盈已经梳好了妆,上了脂粉,灯下愈发动人。

眼波柔美,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洗脸这样的小事也撑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陆是吃过饭还是要出去,不过到底对她解释:“最近上京不会太平,你少出去。我衙门事多,有空会多回来陪你。”

水盈的嗓音更绵密了,轻软的不像话:“好呀,我在家等你。”

陆是满意的摸摸她脸颊。

“一会我让人送些书过来,你好好学学规矩,以后不可乱吃味。”

“盈娘知道了。”

水盈乖巧的应下,他说什么都好:“以后我只信夫君的。”

陆是有点意外,旋即又满意的捏捏她脸颊,转身离开。

次日,多宝果然送来一些书,一点也不意外,水盈最烦的东西。

女子四书。

她看了就得发困的那种。

她举着书,生无可恋的嘟囔:“这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贤良淑德的男人,没想到侯爷也喜欢这种。”

她到底翻开来认真背诵,只是人有时候努力也对抗不了这种天性,没一会…她生生看睡着了。

改成写也没用,好几次还抱着毛笔睡着了,沾湿了一脸一身的墨汁。

这日,瑞王府老太妃生辰,水盈随着柳氏和两个妯娌去贺寿。

水盈其实不太喜欢这上京的贵人宴席,这些女眷自恃身份高贵,都不太瞧的上她这个庶女。再加上陆锦瑶和陈诗意的功劳,她的名声就是狐媚有心机的那种。

她尤其不想看见范氏。

不过水盈她心态好,自己都能跟自己玩的来,也不会因为这些人的眼光就闷闷不乐,她专注吃好东西。

瑞王府她最满意的就是厨子,连歇脚的凉亭里都备着果品点心,水盈躲在这里细细的吃糖酥酪果脯,欣赏着纯白的雪景。

虽是凉亭,这里也一直烧着炭盆,还有挡风的布围起来,水盈身上又罩着狐狸皮大裳,一点也不冷,还很惬意自如。

只是有人不长眼的要来煞风景。

陈诗意带了好几个玩的好的手帕交:“喂,你这个尚书府庶女是不是在闺阁中连酥酪也没吃过啊,吃的好像猪。”

水盈捏着嗓子:“是的呢。”

“我不仅没吃过酥酪,我还没吃过炙羊肉,夫君说我以前可真是受苦了,大半夜的还亲自跑去夜市给我卖炙羊肉。我一吃,竟还是温的,原来夫君说,炙羊肉要热的才好吃,他揣在怀里给我带回来的。”

陈诗意一张脸都气绿了!

“你就骗人吧,我听说侯爷常年宿在公廨,很少回去,怎么可能还为你带炙羊肉,你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

水盈:“我夫君住公廨那是心中存着百姓,朝廷,这是尽忠职守,就跟武将要镇守边关是一个道理。我呢,就排在国事后面,夫君不止为我带炙羊肉,通房都不纳,就怕我伤心吃味,县主,我夫君的好,你这个外人是想不到的。”

!!!

陈诗意好想打人。

她抢了自己心上人,还跟她炫耀他的好。

“你滚!不许你待在这里。”

水盈:“县主,你这就霸道不讲理了,是本侯夫人先来这里的,你这是欺负人。”

陈诗意仗着人多:“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

好吧,陈诗意这边足足有五六个人,水盈只有自己和石榴。

水盈麻溜的认怂,人不能自己找罪受。

“那我就让给你呗,反正本侯夫人也吃饱了,不跟你这个孤家寡人计较。”

水盈笑盈盈的,一点也没有被迫让出地方的不甘,陈诗意完全没达到羞辱效果,更气了。

她裙敛下的翘头履就伸出来绊水盈,只是水盈早有防备,直接踩在她绣鞋上。

“你敢踩我!”

陈诗意朝水盈打过来,水盈一个侧身,她自己从凉亭里栽了下去。

“县主,你自己摔倒的,跟我没有关系的呦。”

水盈麻溜的提着裙摆跑,只是陆是的暗恋者依然强劲,后面有人也推了她一把,水盈没有防备,自己也摔在了下去。

双方还扭打了一阵,好在石榴的力气大,挡住了一些攻击,水盈还是吃了亏,膝盖磕破很大一块皮,鬓发散乱,身上还不知道被谁掐了好几下。

石榴都给气哭了:“姑娘,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就这么欺负你啊。”

水盈面无表情的道:“你先扶你家姑娘起来,我得先离开这啊!那些人回去指定要倒打一耙。”

水盈此刻就是后悔,早知道她就在大厅待着了,这园子这样大,她现在还要费力走回去。

“看来,以后宴席上还是少出来为妙,最起码没灾祸。”

这几个人就是仗着这里没外人,才敢跟她动手,一个个的在大厅里倒是装的娴静温柔。

呵!

“那个,那个跑那么快的是不是夫君?”水盈忽然激动的拍着石榴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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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侯爷!”

水盈激动的摆手大喊,陆是的力气大的很,总算是不用自己忍着疼走了。

远处,陆是并没有停顿,脚步很快,水盈以为他是没听见,忍着刺痛想要追他。

却看见,陆是怀抱着水晴疾步而行。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兰如居,下人出出进进,不时端着血腥的热水出来。

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里面水晴的痛苦哀嚎声音。

宾客女眷三三两两议论纷纷,瑞王妃白着一张脸站在最前方。

水盈顺着人群最后一个才进来。

“从亭子里上摔了下来的。”

“当时就流了一地的血,果然是保不住了。”

“哎呦,可怜哦。”

水盈越过那些闲言碎语往前,陆是冻着一张脸,长长的睫毛上一点沾湿的雪粒,黑沉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望着门上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瑞王到”!

一众女眷让开一条路,瑞王大步而来,他步子迈得大,执伞的内官都被撂在后头,挺直手臂虚虚打到身后一点而已。

“参见王爷!”

一众女眷跪在地上,瑞王只留下一句“平身”,已经躬下腰身扶起了陆是。

“子砚,我已经听下人说了,多亏了你。”

“但愿侧妃平安。”

“晴娘命格贵重,有福泽庇佑,一定会的。”

瑞王正欲踏进室内,御医跑出来跌跪在瑞王面前:“王爷,侧妃娘娘流血不止,臣尽力了。”

瑞王踉跄的往后退两步,看起来伤心极了。

凤仙抹着眼泪跌坐在地上:“王爷,侧妃摔倒不是意外,是王妃娘娘推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瑞王妃直接粗糙的踹了凤仙一脚:“你这个贱婢,你敢攀咬本王妃!”

“王爷,你信我,都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她就是为了害我!”

凤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拽着瑞王的袖子:“王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王妃不满侧妃已久,上次就害得奴婢弄坏了进献皇后的生辰礼,侧妃挺着孕肚被迫祈福,身子不适,下人却怎么都叫不来大夫,所幸城阳侯及时找来大夫才保住侧妃。”

“半个时辰前,王妃还因为一点琐事当众责罚侧妃跪半个时辰。”

“王妃娘娘,我家侧妃处处守礼,便是头三个月也是日日晨昏定省处处恭敬。你为何就这般容不下她,甚至还亲手推她滚下亭子?所有人都看见了!”

瑞王:“王妃,你还有何话说?”

瑞王妃:“本王妃没有,都是贱婢污蔑,她是水氏的丫鬟当然向着她说话。是她自己要摔下去的,本王妃的婢子可以作证。”

瑞王妃的婢子又跪下来,一个个都作证是水晴自己摔下去的。

瑞王望向女眷:“各位夫人,小姐,可有谁看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是:“王爷,臣看见了,王妃推了侧妃滚下亭子。”

瑞王妃指尖指着陆是:“你撒谎徇私!城阳侯,你不是公正无私吗,你的君子品行呢?”

瑞王:“王妃慎言,城阳侯最是公正,从不徇私。”

瑞王妃嘲讽狂笑起来:“公正无私?他若是公正无私此刻就不会做假证。”

“王爷,臣妾告发晴侧妃,私通城阳侯,或许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血脉。”

水盈心脏蓦的一紧。

陆是:“王妃真是好口齿,自己做下恶事,为了躲避惩罚,连这种胡话都编排出来。难不成你以为造这种谣言就能脱掉自己的罪孽?”

瑞王亦是难得的冷了脸生气:“王妃,你真是疯了,竟然敢随便攀咬城阳侯。”

瑞王妃:“城阳侯和晴侧妃议过婚事!”

“臣妾还知道,城阳侯时常宿在公廨,八抬大轿抬进府里的妻子常年独守空房,院子里连个妾室也没有。”

“城阳侯的心意在谁身上很明显,王爷,没准你的头上都是绿的,她腹中骨肉是不是王爷你的都未可知。”

水盈想起来水晴说的那句:“妹妹,我好嫉妒你啊。”

原来柳氏说的,她的一切都是水晴施舍的,是这个意思。

他们曾经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柳氏慌忙跪下来陈情。

“王爷,王妃娘娘所言皆是虚妄。当年我的确有和水家结亲之意,但这不是子砚的主意,是我与侧妃的性子投缘,喜爱她的才气。只是鸿恩寺的大师批注两人八字不合,倒是水家的二姑娘和我儿是天赐良缘,因着二姑娘身份不匹配,我又犹豫了。奈何我儿媳美貌,我儿一见倾心,主动要结下这门亲事。”

“绝没有王妃口中蝇营狗苟之事,我儿从来都是舍小家为大家,洁身自好是他品行高洁。王妃为了自己脱罪,空口白牙污蔑旁人清白,怪道是陈国公的外孙女,原来是祖传渊源。”

陈国公纵容族地在老家圈地近万顷,这件事在朝中沸沸扬扬闹了有三四个月之久了,弹劾陈国公的折子如雪片,瑞王也被累得饱受诟病。

瑞王:“身为王妃,不能以身作则,做错事还狡辩,罪加一等。”

随着陆是开口,女眷们也有人站出来。

“宴席之上,侧妃踩到娘娘裙摆,想来也是孕中神思倦怠。一府主母当为子嗣记,实在不该在孕中也这般严苛。”

陈诗意:“王爷,意娘经过那片园子,的确看见,是瑞王妃推了侧妃。”

又有几个闺秀作证。

范氏披散着头发从里面出来,一双眼睛如泣血一般,俯跪在地上,“咚”的一声,额头直接磕出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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