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翔赫为了和勇国见面,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突然翔赫的眼神被某种事物吸引着而亮了起来。原来翔赫看到了在人山人海的缝隙中,有珍正在往某个地方走去。翔赫拨开了人群开始追逐着有珍的身影,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地追了过去。但是确定了那女人脸孔的一瞬间,翔赫身体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虚脱感,那不过是穿着和发型与有珍极为相似的女人而已。

翔赫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如失魂般站在那里好久。

相信有珍从前也是如此,发现俊祥后心里不知是多么焦急地追在俊祥的后头。

而翔赫觉得,当有珍看到和俊祥很相像的人而漫无目的地找寻他时,那个时候一定和自己此刻的心情一样吧!有珍那时心里的痛,也许比现在自己的心还要痛。

要不是勇国刚好经过,认出翔赫的话,翔赫不知道会在那站到什么时候。

“你还好吧?”

勇国和翔赫一起到了酒吧,对着翔赫问道。

“就是还好才是问题。”

翔赫一边接过勇国的酒杯,一边说道。

事实上,翔赫还未从和有珍分手中解脱出来。有珍不在身边的事都还觉得很不真实,即使已经分手了,但却又感觉好像还在一起一样,他之前也因入伍而有六个月没和她见过面,但也不曾感到两个人是距离得如此遥远。

翔赫很想见到有珍,想到只要看到和有珍相像的女人都会追过去的地步。

“勇国,时间久了会比较好吗?要过多久才会比较好呢?要过了比我和有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才会好一些吗?”

“要经过多少时间,才能忘记那段时光?”如同翔赫喝干的酒杯一般,他心中的眼泪随着灰蒙蒙的香烟烟消云散。

翔赫坐在电台的播音室里,跌进了思绪中。

一早勇国的电话就来了,说今天是俊祥的生日,那时翔赫正在做傍晚的录音,所以断然地说自己不能去,但是内心是多么的想去啊!因为去就能见到有珍了,就算是借着俊祥的生日宴会,他也想见有珍。

跌入烦恼中的翔赫,双手粗鲁地揉捏着自己的脸颊。然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心动摇了,翔赫来到俊祥的家。

翔赫按下了门铃等着门开的同时,又开始烦恼起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来。对于门打开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应该先说什么话,翔赫实在感到非常苦恼。

门开了。

“你过的好吧?生日快乐,江俊祥!”

翔赫开朗地笑着,拿出了鲜花递给了俊祥。

餐桌上已整整齐齐得摆好了蛋糕和各式各样的食物。

有珍和翔赫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俊祥为了留给他们一些空间,走进厨房煮咖啡。

翔赫心平气和地看着有珍。翔赫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开朗。

“听说你担任新的职位了?”

有珍的声音,好一阵子没听到那有珍温柔的声音。翔赫仔细地看着有珍的双眼,一副有珍怎么会知道的样子。

“俊祥说过你的那个职位很不错。”

“是吗?……有珍,你很幸福吧?”

俊祥已经煮沸了三杯咖啡,他对翔赫并非只有负面的想法而已。俊祥只要想到翔赫不知道是犹豫了多久才来到这里,不要说三杯咖啡,就算是煮一百杯咖啡,他好像都能继续为翔赫等下去一样。谢谢,我的朋友,翔赫,真的谢谢你。俊祥心里这么想。



第五部分无比遥远的路(3)

翔赫喝了茶后,说着自己还有录音的工作后站了起来。翔赫拜托了送自己出来的俊祥,要他好好照顾有珍,不要让有珍流泪难过。

俊祥点点头,翔赫又转过身对着俊祥说道:

“你妈妈江美熙女士来过我们的电台做过访问,她真是个很棒的人,她和我爸爸是高中同学,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缘分吗?就像你和我一样。”

俊祥看着翔赫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转过身走进家里,反倒是站在原地。他想起了在滑雪场的事,那个时候,第一次在滑雪场见到的金真佑,问自己以前不是都来他研究室找他吗?

有珍想,就算其他人不知道,她也想告诉真淑今天是俊祥的生日。才刚吃完早餐正揉着眼睛的真淑,接到有珍电话,一下子她的精神全都来了。就算有珍没打电话来,她也正想给他们打电话。真淑自从上次和勇国吵架,大家变得生疏尴尬了,她希望大家能恢复以往的样子,有珍的电话反而是帮她一个忙。

而且听到有珍说俊祥记起所有朋友的那一瞬间,真淑嘴边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彩琳因为受到俊祥地打击,因而像疯了似地一天中就去卖场三四次,把自己投身在工作中,所以要带那样的彩琳去应该是有点勉强,但是要她带勇国去应该是有可能。而且勇国也把翔赫说服的话,应该也可以一起过去。

有珍正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准备太多东西了。

“万一一个人也没来,我也可以把它全部吃光。”

俊祥用开朗的脸看着担心的有珍说道。有珍的眼泪突然在眼框中打转起来,有珍很明了那句话的涵义是什么。十年的岁月,俊祥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想找回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不管是朋友,还是过去那段时光。

翔赫走后,真淑和勇国突然来到俊祥的家,金次长和北极星的职员也都来到了俊祥的家。在一片嘈杂声中,装着食物的盘子一个一个被清空。

来祝贺俊祥生日的人们一口气全都涌到门外。等到全部的人一离开,俊祥立刻把脚步移往彩琳的工作室,因为照有珍说的,现在应该把那惟一剩下的那名朋友找来。彩琳透过真淑知道了俊祥的生日,出神地坐在灰暗的桌前。

俊祥打开门走了进来,彩琳一看到他就讽刺地朝他丢了一句话,问他来做什么。俊祥对彩琳感到很抱歉,而且现在俊祥想对所有的朋友致歉,想要找回以前的朋友。

“我不需要江俊祥这个朋友,对我来说我需要的只有李民亨。”

彩琳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却还是希望俊祥能回到还是民亨的时候。俊祥觉得对于流着泪苦苦哀求自己的彩琳来说,应该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好像应该要再过一阵子才来找这个朋友。他难过地望着彩琳,眼睛像是在透露着自己想说的话。

朴智英抓住下了班回到家里的翔赫,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拿给他一张照片,要他去相亲。朴智英无法看着翔赫因为有珍而每天低垂着肩膀喝着酒的模样,朴智英希望他能认识别的人,然后开心地结婚。翔赫说他会当作没听到这回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金真佑无奈地看着跟在翔赫身后叫着翔赫的朴智英,他不知为什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金真佑抬头看着儿子走上的二楼,之后敲了翔赫的门。他想和翔赫聊聊,不,是想要安慰翔赫。金真佑比任何人都明白让心爱的人离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他对于儿子的痛苦无法视而不见。

很久很久以前,江美熙离开自己身边时,自己不也历经过那样的痛苦吗?

“命运这回事虽然我一直不相信,不过好像还是存在着,你知道李民亨吗?就是和俊祥长得很像的人。事实上俊祥就是李民亨,我们都以为他出车祸死了,其实他是失去了记忆。”

“那是说江俊祥还活着口罗?那个时候在滑雪场见到的那个人……”

“是的,那个人就是江俊祥,你一直都知道江俊祥的妈妈是江美熙女士吧?”

惊讶的金真佑听到了那句话,从翔赫的房间走了出去。他没有办法相信,脚开始发软,心脏就像要停止了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事……”

隔天,金真佑来到安排江美熙公演计划的公司。他们说江美熙去国外做公演了所以不在,金真佑拜托了职员,好不容易才和江美熙通上电话。

金真佑马上和江美熙追问她隐藏俊祥是她儿子的事实,问江美熙是不是也隐藏了其实俊祥就是自己的儿子。江美熙用冷冷的声音回答,说和他无关。

“那么,他是谁的儿子?”

金真佑紧接着问道,江美熙的声音依然冷淡。坚决地说那是个没有必要问的问题。

金真佑挂掉了电话,还是觉得有些部分很可疑,无法安下心来,他决定亲自去江美熙安排公演的公司。俊祥也正往公司走来。

金真佑着实吓了一跳,像个受到惊吓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同样受到惊吓的俊祥也一样。

当俊祥从有珍口中听到,自己当初从汉城转学到春川,是为了要找寻自己的亲身父亲,俊祥的心中顿时感到五味杂陈。俊祥心想自己如果对爸爸那么好奇,甚至到为这件事转学的话,那么当初自己应该对爸爸有极深地思念吧!尽管是如此,现在却成为听起来相当陌生的字句,虽然已经是陌生的字句了,但他对这陌生字句的主人——父亲,又再度感到好奇。

因此,曾经有一度想问曾和江美熙是同学的金真佑,有关自己父亲的事。他一直这么想着。而如今俊祥却偶然地在这里撞见他,实在令俊祥不得不感到惊讶。

“我一直都很想见你。有些事想问你……上次在滑雪场见面的时候,你曾对我说过,我去你的办公室找过你的事吧?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曾提起有关我父亲的事呢?”

俊祥坐在咖啡厅里,先开了口。

金真佑听了俊祥的话,表情惊讶地问俊祥,她妈妈有没有说过他父亲是谁。

“妈妈好像是不想提起已经过世的人。”

“你刚说已经过世了?”

“是的,我是那么听说的。”

金真佑想起了他和江美熙说郑贤秀死掉的消息时,江美熙那慌乱的神情。

在和俊祥分手时,金真佑还不忘叮咛俊祥,如果他妈妈没有提起的话,叫他千万不要主动提起想了解这件事。

因为可能会对母亲造成伤害……等过了一些时间,再问她要不要说出来。

和俊祥分手后,金真佑回到研究室。金真佑看着自己和江美熙、郑贤秀一起照的照片,同时想起了俊祥的脸庞。

对于俊祥也不告知一声,就把办公室就这么空着,金次长怎么想也想不透。俊祥已经找回了记忆,找回他所爱的人吧?

那么俊祥来回奔走着到底在找什么,金次长感到很好奇。

“爸爸!”

俊祥也不是在青春期,为什么会对爸爸感到那么好奇,金次长无从得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一样,感到闷闷的。

金次长“噗”一声地笑了。好像知道要怎么治疗心痛的方法似的。

“等到你成为小孩的爸爸后,就自然而然地会痊愈了。你是因为想要成家所以才会这样的。”

“学长?”

“为什么要寻父三万里?这跟你的风格不符合哦!……啊!刚刚郑有珍小姐打电话来,你手机不在身边,是拿来装饰的啊?真是令人担心。”

俊祥看着金次长的背影,还是心绪杂乱。心里想着自己是否真的要寻父三万里。

俊祥自己会这么恳切地希望转学到春川去,应该不是为了要找寻已经过世的人。因为如果是要去找已经过世的人,根本没有转学的必要。而且如果是死掉的人,反正也见不到面。

俊祥对于隐瞒事实的母亲?感到很不能理解。

即便江美熙和俊祥说她只要有俊祥一个人就足够了,但也应该体谅没有父亲的俊祥的心情才对。母亲的一生一路守候着惟一的儿子而活过来,那么不是至少要愿意聆听儿子想要的东西才是对的吗?俊祥这么判断着。总而言之,俊祥的脑里像蜂窝般的复杂。

“你到哪去了?”

一整天都联络不到俊祥,让有珍担心了一整天。有珍一看到俊祥就交叉着手瞪着俊祥看。

俊祥抓住了有珍的手,代替了回答。

“我们去散散步吧!”

俊祥紧紧地抓着有珍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的有珍,在走进一个人也没有的街道上时,突然笑了起来。

有珍想起妈妈和爸爸约会的模样。就像现在俊祥和自己一样。

有珍想起爸妈约会时,身上也没有钱,但又不想分开。所以就像现在她和俊祥两个人一样,手牵手绕着附近的街道走个几圈来当做约会。妈妈说算算走过的路,说不定比绕地球十圈还要多,有珍对这句话记忆犹新。有珍从这句话可以感觉到他们两个坚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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