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身上是好闻的香皂味
军训期间其实是辅导员在新生工作方面相对比较轻松的时间段。一来，军训相关安排都由邀请过来的军队负责，没有需要辅导员方面的工作；二来，学生刚入学和辅导员接触不算多，生活学习乃至心理上的困难还不多，来找辅导员谈心的、解决问题的情况比任何时间都少。
早上八点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开电脑，第二件事打热水，第三件事坐下登陆微信。
瞬间弹出几个红点。
“各位老师好，请指导学生登陆校园网，在财务处界面自行缴纳学费住宿费，申请助学贷款的学生暂不操作。”学生处工作群发来新信息。
这是江清酒做辅导员的第五年，关于学生工作各个时间段的固定内容她驾轻就熟。点开前几年一直用的消息模板和流程操作图，复制粘贴发到了大一到大四所有学生都在的专业群里。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请各班班长将缴费情况汇报给我，大一年级由班级临时负责人完成统计工作。”
发完信息，她着手准备新生引航讲座的活动安排。
每年新生入学在第三周才开始上课，第一周安排军训，第二周是关于大学四年学习生活相关的讲座，目的就是让新生适应环境。
新生引航讲座由专业教研室自行组织。纺织工程专业是国家级一流专业，每年的讲座都会有校领导甚至市领导莅临指导，因此流程安排需要格外严谨。
她打印了一份上一年的讲座方案，拿折叠夹子夹好，准备找教研室主任宋老师问问今年的安排。
江清酒敲门。
“请进。”低沉而磁性，是熟悉的声音。
林思何头斜出隔板向门口张望，看见是江清酒，他站起身。
“宋老师不在吗？”江清酒问。
“她上午有专家评审工作。”
“你跟宋老师的课题组？”
林思何点点头。
“她有没有跟你说新生引航的事？”
林思何注意到江清酒抱着的夹子，于是拎个凳子放到自己工位旁。
“我正在做，你看一下。”他说。
江清酒拉开凳子并腿坐下。
林思何腰背挺得笔直坐在她旁边，距离很近，香皂的清爽味道很快扩散过来。
嗅觉刺激着记忆，江清酒突然想起学生时代两人并排坐在会议桌旁开会，他也是这副端正的样子，也是淡淡的香皂味儿。
“思何。”
林思何扭头看她。
他一直不适应她对自己这种不带姓氏只叫名字的称呼，显得太亲昵。但她无论对谁都是这样称呼，所以又很难让人多虑。
江清酒问：“你洗脸一直用同一款香皂吗？”
“什么？”林思何没听明白。
“上学的时候，你身上就是现在这股香皂味。”
林思何没说话，头转向电脑。
江清酒看他耳根开始泛红，忍不住抿嘴偷笑。
“挺好闻的，干净清爽，小姑娘都喜欢这款。”江清酒拿文件夹拍了拍林思何手臂调侃。
林思何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脸已经红了个透。
江清酒没忍住笑出了声，“得，不逗你了啊。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啊？”
林思何没接她的话，红着脸打开了文件，把电脑显示屏转向江清酒，“这个是我做的计划安排，你看一下。”
江清酒没再逗闷子，把文件夹压在腿上，右手臂放上桌面，支着头认真看了起来。
林思何抬起手背，揉了揉鼻子，又贴着吸了两下，然后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
“今年不请臧教授来吗？”江清酒说的臧教授是每年新生引航都会来的业界大佬。
“臧教授前一阵出国感染新冠了，身体还没恢复好。”林思何说。
“还是需要请一个业界专家来的，人选你再跟宋老师确认一下。然后，专业教师见面交流会一般安排在周五上午。”江清酒把文件夹拿上桌面摊开，“按照以往的惯例，还会请几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来介绍保研、考研、出国和就业的事情。”
林思何看着江清酒手指指出的几个地方，点点头。
“这份文件可以留给我参考吗？”林思何问。
“没问题。”
“好，谢谢。”林思何从抽屉里拿出红笔，在江清酒刚刚提到的两个位置画了圈。
江清酒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有很多从前的工作并没有人交接过来，领导安排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闷头做，做完上交后，领导又发过来一些以往的文件说按原来的操作进行。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思何，有很多每年惯例的工作。如果安排你负责，没有参考的话可以发消息给我，我一般都有存底。”
林思何扭头看向江清酒。
看她的眉毛，修剪得舒展而整齐；看她的眼睛，瞳仁澄澈又明亮；看她的鼻子，鼻梁高挺但却没有攻击性——她长了一张耐看的脸，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好。”他说。
江清酒离开林思何的办公室有一阵他才把视线从门口转移回来，然后低下头，揪起衣领嗅了嗅。
好闻吗？
她觉得,好闻吗？
*
新生引航讲座的最后一天下午，江清酒和林思何以及另外一位班主任带着纺织工程专业的两个新生班开班会。
第一件事是公开竞选班委。
郑承承早就准备好了班长的竞选稿，第一个上台发言。
他双手杵着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啊！”
“好！”舍友宋元起哄夸张鼓掌。
其他同学哄笑，气氛变得欢乐起来。
“我叫郑承承，相信大家这两个星期也都比较熟悉我的名字了。”郑承承是东北人，说话口音重，自带谐星效果。
“班干部经验不算丰富，高中时候一直当体育委员。”他咧着嘴笑，军训晒得黢黑的脸和保养得干净洁白的牙形成鲜明对比，“军训时候咱们在一块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力气大嗓门亮，是有点莽汉天赋在身上的。”
“认真负责肯定没问题，粗活累活也能干。我这个人比较佛系，对功名利禄没什么兴趣。什么荣誉奖项，有名额都优先大家来，我肯定不以权谋私！”
……
真挚朴实又幽默风趣的竞选演讲深得班里同学的喜爱，郑承承的得票率超过了三分之二，正式成为了林思何班级的班长。
林思何显然也很满意，少有表情的脸上都带了笑意。
江清酒觉得林思何从领导者角色来说，有一个很难得的优点就是知人善任。
学生时代的他比现在还不爱说话，除了必要的学习和工作交流，几乎不会维护人情。但是他手底下的副主席和部长却个个人精似的，跟其他学生组织对接和与其他高校外联交流都是全好评拿下。
对林思何“看人很准”这点，江清酒选择无脑信任。
她记得郑承承申请了在学工办做助理勤工助学，正好崔冉昨天跟她提了提想要个力气大机灵点的男生过来，心下准备回去就从系统上通过郑承承的申请。
早上八点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开电脑，第二件事打热水，第三件事坐下登陆微信。
瞬间弹出几个红点。
“各位老师好，请指导学生登陆校园网，在财务处界面自行缴纳学费住宿费，申请助学贷款的学生暂不操作。”学生处工作群发来新信息。
这是江清酒做辅导员的第五年，关于学生工作各个时间段的固定内容她驾轻就熟。点开前几年一直用的消息模板和流程操作图，复制粘贴发到了大一到大四所有学生都在的专业群里。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请各班班长将缴费情况汇报给我，大一年级由班级临时负责人完成统计工作。”
发完信息，她着手准备新生引航讲座的活动安排。
每年新生入学在第三周才开始上课，第一周安排军训，第二周是关于大学四年学习生活相关的讲座，目的就是让新生适应环境。
新生引航讲座由专业教研室自行组织。纺织工程专业是国家级一流专业，每年的讲座都会有校领导甚至市领导莅临指导，因此流程安排需要格外严谨。
她打印了一份上一年的讲座方案，拿折叠夹子夹好，准备找教研室主任宋老师问问今年的安排。
江清酒敲门。
“请进。”低沉而磁性，是熟悉的声音。
林思何头斜出隔板向门口张望，看见是江清酒，他站起身。
“宋老师不在吗？”江清酒问。
“她上午有专家评审工作。”
“你跟宋老师的课题组？”
林思何点点头。
“她有没有跟你说新生引航的事？”
林思何注意到江清酒抱着的夹子，于是拎个凳子放到自己工位旁。
“我正在做，你看一下。”他说。
江清酒拉开凳子并腿坐下。
林思何腰背挺得笔直坐在她旁边，距离很近，香皂的清爽味道很快扩散过来。
嗅觉刺激着记忆，江清酒突然想起学生时代两人并排坐在会议桌旁开会，他也是这副端正的样子，也是淡淡的香皂味儿。
“思何。”
林思何扭头看她。
他一直不适应她对自己这种不带姓氏只叫名字的称呼，显得太亲昵。但她无论对谁都是这样称呼，所以又很难让人多虑。
江清酒问：“你洗脸一直用同一款香皂吗？”
“什么？”林思何没听明白。
“上学的时候，你身上就是现在这股香皂味。”
林思何没说话，头转向电脑。
江清酒看他耳根开始泛红，忍不住抿嘴偷笑。
“挺好闻的，干净清爽，小姑娘都喜欢这款。”江清酒拿文件夹拍了拍林思何手臂调侃。
林思何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脸已经红了个透。
江清酒没忍住笑出了声，“得，不逗你了啊。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啊？”
林思何没接她的话，红着脸打开了文件，把电脑显示屏转向江清酒，“这个是我做的计划安排，你看一下。”
江清酒没再逗闷子，把文件夹压在腿上，右手臂放上桌面，支着头认真看了起来。
林思何抬起手背，揉了揉鼻子，又贴着吸了两下，然后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
“今年不请臧教授来吗？”江清酒说的臧教授是每年新生引航都会来的业界大佬。
“臧教授前一阵出国感染新冠了，身体还没恢复好。”林思何说。
“还是需要请一个业界专家来的，人选你再跟宋老师确认一下。然后，专业教师见面交流会一般安排在周五上午。”江清酒把文件夹拿上桌面摊开，“按照以往的惯例，还会请几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来介绍保研、考研、出国和就业的事情。”
林思何看着江清酒手指指出的几个地方，点点头。
“这份文件可以留给我参考吗？”林思何问。
“没问题。”
“好，谢谢。”林思何从抽屉里拿出红笔，在江清酒刚刚提到的两个位置画了圈。
江清酒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有很多从前的工作并没有人交接过来，领导安排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闷头做，做完上交后，领导又发过来一些以往的文件说按原来的操作进行。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思何，有很多每年惯例的工作。如果安排你负责，没有参考的话可以发消息给我，我一般都有存底。”
林思何扭头看向江清酒。
看她的眉毛，修剪得舒展而整齐；看她的眼睛，瞳仁澄澈又明亮；看她的鼻子，鼻梁高挺但却没有攻击性——她长了一张耐看的脸，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好。”他说。
江清酒离开林思何的办公室有一阵他才把视线从门口转移回来，然后低下头，揪起衣领嗅了嗅。
好闻吗？
她觉得,好闻吗？
*
新生引航讲座的最后一天下午，江清酒和林思何以及另外一位班主任带着纺织工程专业的两个新生班开班会。
第一件事是公开竞选班委。
郑承承早就准备好了班长的竞选稿，第一个上台发言。
他双手杵着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啊！”
“好！”舍友宋元起哄夸张鼓掌。
其他同学哄笑，气氛变得欢乐起来。
“我叫郑承承，相信大家这两个星期也都比较熟悉我的名字了。”郑承承是东北人，说话口音重，自带谐星效果。
“班干部经验不算丰富，高中时候一直当体育委员。”他咧着嘴笑，军训晒得黢黑的脸和保养得干净洁白的牙形成鲜明对比，“军训时候咱们在一块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力气大嗓门亮，是有点莽汉天赋在身上的。”
“认真负责肯定没问题，粗活累活也能干。我这个人比较佛系，对功名利禄没什么兴趣。什么荣誉奖项，有名额都优先大家来，我肯定不以权谋私！”
……
真挚朴实又幽默风趣的竞选演讲深得班里同学的喜爱，郑承承的得票率超过了三分之二，正式成为了林思何班级的班长。
林思何显然也很满意，少有表情的脸上都带了笑意。
江清酒觉得林思何从领导者角色来说，有一个很难得的优点就是知人善任。
学生时代的他比现在还不爱说话，除了必要的学习和工作交流，几乎不会维护人情。但是他手底下的副主席和部长却个个人精似的，跟其他学生组织对接和与其他高校外联交流都是全好评拿下。
对林思何“看人很准”这点，江清酒选择无脑信任。
她记得郑承承申请了在学工办做助理勤工助学，正好崔冉昨天跟她提了提想要个力气大机灵点的男生过来，心下准备回去就从系统上通过郑承承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