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小年那天江清酒回了县城老家。
回家前，她和林思何出去吃了顿饭。
林思何没有表白。
江清酒负气回家，连手都没给他牵。
年前这几天，林思何发给江清酒的消息只得到了只言片语的短小回应。
林思何：“我已经搬到楼上了，下个学期开始在这里住。”
江清酒：“好哦。”
林思何：“我妹妹来看我了，我带她去你母校门口的烤肉店吃了一顿，点的是咱们上次一起吃的那几道。”
江清酒：“不会踩雷。”
林思何：“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清酒：“非常好。”
……
除此之外，就是例行的晚安早安和吃饭回应，再无其他，从前那个热情又明媚的江清酒仿佛消失了一样。
林思何感受到了二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不安全感。
江清酒的确也有故意的成分在，但更大的原因是忙，忙得实在是脚不沾地。
她家一房亲戚从南方回来过年。
这些天，她一直处于陪亲戚的状态。又是逛街购物，又是外出游玩，还经常性帮忙哄孩子。她们一家三口和亲戚一块住在村里的二层自建房里，每天还要做多人餐。一天下来，江清酒只想倒头就睡。
所以，当她出门扔垃圾，却看见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的林思何时，她的内心突然就像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随即坠落在地球上，闪耀着“砰”地一声，变成了炸开在空中的烟花。
“你，怎么来了？”江清酒木木地问。
“想你，就来了。”林思何说。
江清酒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穿着厚厚的雪地靴，在雪里踩着脚印，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怎么没打声招呼，我去接你呀。”
“我怕你不理我。”林思何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谁，谁不理你了，我每句都回复了啊……”江清酒自知理亏，眼神里有些躲避。
“嗯。”
“嗯什么呢？”
林思何伸出手臂，将江清酒轻轻搂在怀里，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嗯你这句话，嗯你每次都是这样回复我的。”
江清酒听完愣了愣，随即锤着他的后背不满地叫嚣：“好你个林思何，还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是不是！”
林思何搂住她的手臂紧了紧，脸埋进了她裹着脖颈的围巾，“多跟我说话吧，说什么都行。”
余光里，林思何的碎发在雪地折射出来的斑斓光辉下也闪着细腻的光影，明明是硬挺的发质，此时却看起来无比的柔软。
江清酒抿唇笑了起来，拍拍林思何的后背，说：“思何，你好像大狗狗啊。”
林思何闷在她的围巾里，声音仿佛顺着她的脖颈传到了耳蜗，“大狗狗能听你多说话吗？”
江清酒的脑子里瞬间呈现了林思何那张清冷的脸，和平时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变得圆溜溜、湿漉漉的，像只“求摸摸”的大狗狗。
于是她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好呀。”
“酒酒咋还没回……”江父的声音随着大门的打开戛然而止。
江清酒迅速从林思何的怀抱里挣脱开，双手紧贴着裤缝僵硬地站在一边，极其不自然地叫了声：“爸。”
江父看了看门边稳稳靠着墙的垃圾袋，又看了看面前两个耳朵通红的年轻人，弯腰拎起了垃圾袋，“酒酒，让你朋友进屋坐会儿吧。”
“啊？”江清酒抠了抠裤腿，“我们俩就在外面说会儿话就行。”
“大过年的，人家来看你，好歹让人喝个茶吃点东西再走。”江父的话不容置喙，“进屋把江米条、发财都拿出来点，再去棚子抓两把瓜子。”
“知道了。”江清酒说。
她伸手扯了扯林思何的衣袖，瞄他一眼，嘴往门口努了努，“走吧，进屋待会儿。”
林思何的脸已经红得发烫，他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别紧张。”江清酒说。虽然她也早就开始心跳加速。
林思何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叨扰了。”
他只是很想念江清酒，开车来找她纯属一头脑热。
虽然不算正式拜访，但过年期间，主动来到江清酒家并见到她的家长，自己的后备箱里却没准备一丁点年货，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局促不安。
他很想在她的家人面前表现到最好。
在江清酒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林思何，我上学时的学弟和现在的同事”后，江母立刻反应过来是给江父买药的那位，连忙拉着人坐在了沙发上。
一众亲戚围坐过来，在林思何身边对他上下打量着。
多大岁数、哪里人、薪资情况、事业计划、家庭成分、父母工作……林思何被事无巨细地盘问了一遍。
他一边高兴一边担忧。
高兴的，是他应该是被当作了江清酒的人生伴侣候选人；担忧的，是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他非本地人的不完全稳定状态并非婚姻的最优解。
但江母的连连点头给了他信心，或许江清酒的家人没有很介意他所担心的事。
“思何，你过来一下。”江清酒趴在二层的楼梯扶手上叫他。
林思何跟江母和亲戚们说了句：“我先过去了。”
礼貌地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江清酒叫他进了她的房间。
满屋子都是绿色调的家居用品，泛着一种清新淡雅和勃勃生机的感觉。很整洁，很干净，就像江清酒本人一样利落。房间内的家具并不多，没有什么装饰，但足够起居。桌子上摆了一些常用的护肤品，是林思何不认识的牌子，但标志很明显，是朵玫瑰花。
大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刚下完雪，太阳的光被折射得更加刺眼，房间内暖洋洋的，连独属于江清酒的气味都更加浓郁了一些。
“坐吧。”江清酒说。
林思何抽出桌下的小方凳，坐了下来。
“我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去镇子里买点菜，晚上叫你从这里吃。”江清酒说。
林思何问：“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一个人过年吗？来都来了，一起吃个年夜饭呗。”江清酒说着，脸也慢慢红了起来，“正好一楼还有个空房间，你晚上住一宿，明天吃完中午饭再回市区吧。”
带男人回家吃饭还是第一次，就连和王远谈恋爱的时候，江父江母也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貌而已。
林思何搓了搓膝盖，想了想还是站起身，“那我去买点东西，空着手来你家过年不合适。”
江清酒一把按在他肩膀上让他坐下，“不用啦！正好我后备箱里有要给小圆她爷爷奶奶拿的东西，我已经给我爸妈说是你拿的。等下次去你家，你也帮我买就行啦。”
一通话听完，林思何愣了神。
下次，去他家。
他看着她澄澈又真挚的眸子，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行，我买。”
只要她能去，买多少都行。
-
晚上八点，江清酒家的年夜饭正式开始。
江父因为要控制病情，所以杯子里被江清酒强制倒上了饮料。
他以一家之主的身份邀请所有人共同为辞旧迎新的一餐饮下第一杯，“今年最大的坎就是我突然犯了这个毛病。但是呢，人从地府转了一圈就能想明白很多事。咱们新的一年，有个健康的好身体，家人们都天天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强！”
“说得对！”江清酒接上江父的话，“祝我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过年好！”玻璃杯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桌人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笑容。
江清酒的家人很热情，林思何的碗里很快摞满了菜。
江父开玩笑说：“小林，你别怕。我住院那会儿，我们全家都顺便查了幽门螺旋杆菌，都没得。”
林思何红着脸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夹着碗里的菜慢慢消灭着。
江清酒倒是很惊讶，那个曾经扬言等江清酒带着对象回家一定要好好审问的江父，今天竟然对林思何没有丝毫的为难。
不过，倒是叫着他喝了几杯酒。
林思何酒量不太好，江清酒在学生时代就有所领教。
五六两的白酒下肚，林思何的脑子已经开始混沌，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江清酒看着江父拿着饮料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男人的下马威真幼稚。
她拍了拍身边的林思何，劝说着：“好了，过年适度饮酒，这杯喝完就不喝了……”
林思何握住了她的手，无比自然地带到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
他转过头，在酒精的作用下，脸比平日里害羞时还要红。他把头磕在自己举着酒杯的手腕上，双眼朦胧地看着她，“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四下屏息，但林思何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自己的酒精氛围里，只是突然再次对江清酒钟情，只是突然沉迷在她温柔的声音里，只是突然很想往后的每一年都这样度过，所以他完全遗忘了自己所有的精心设计，只想在此时此刻拥有她。
江清酒的嘴角难以抑制地翘起，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她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告白。
吻他，她倾身，贴上他的嘴唇。
这是江清酒给林思何的回应。
亲戚们在一旁起着哄，江父江母一个咳嗽一个笑，两个接吻的年轻人却在此刻定格了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很多年后，江母抱着孙辈坐在小院里乘凉，回想起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那时候就觉得你爸爸将来一定特别有出息。”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林思何随着生物钟醒来。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睛，静静地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在江清酒家留宿了。
偏过头看看手机，和江清酒的语音通话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还在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听着声音，他心里的那份不安全感终于消失殆尽。
他告白了，毫无准备的，在微醺酒后，在她的家人面前。
她同意了，用回吻。
这一次，林思何突然庆幸自己昨天饮酒度量的合适，足够鼓起勇气，也足够记住一切。
尽管，他一会儿可能会因为要面对见证这一切的江清酒的家人们而感到尴尬和社死。
从床上坐起身，他挞拉上拖鞋，走到房门口，反复呼吸了几次，终于打开了房门。
江父正在客厅浇花，看他出来，只说了句：“起来了。”
“嗯。”林思何回应，觉得不礼貌，又补充道，“给您和阿姨添麻烦了。”
江父浇完最后一盆蝴蝶兰，把喷壶放在了一旁圆台上，“不麻烦，你昨天不是吃完饭就进屋睡觉了吗？没用麻烦人。”
秋后算账开始了，林思何心中暗叫不好。
亲完人家的女儿连句后续沟通都没有，大过年的吃完饭就关门进屋，可以说是步步踩雷。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决定采取装傻听不懂策略，于是转移话题道：“叔叔，您最近觉得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吗？”
江父“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林思何坚持不懈，继续说道：“家父和继母都是中医，我也跟着学过一些基础，如果您有空的话，我给您号个脉？”
江父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这个呢？”
“略知皮毛。”
“行，那你给我试试。”江父撸起袖子，坐到了沙发上。
于是江清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林思何戴着眼镜炸着头发，右手三指按在江父手腕寸口，眼睛低垂，眉头微微皱着——很像个骗人的老中医。
江父本来是靠在沙发上，看见林思何皱起眉头，突然紧张了起来，头靠近了问他“怎么样”。
林思何的手指又探了探，随后说：“还是有点体虚，脾胃还需要再多保养。”
“那我吃点什么好？”
……
江清酒无语，她那励志要帮闺女审判对象的老父亲就这么被一个赤脚中医收买了。
随后，林思何用同样的招数收买了她的全家。
她心中愤愤，“林老师，您不觉得自己今天专业不对口有作弊嫌疑吗？”
林思何牵着江清酒的手偷笑，“为人师表，大单元多学科同步教学，才是我们青年教师应有的样子。”
吃过午饭，林思何开车回了家。
临走时，江母塞给他一个红包，跟他说以后常来玩。
路上，林思何回忆着昨晚他们关系的确定，回忆着他们像青春期的孩子一样为这份恋爱欣喜雀跃，隐隐期盼着一份名为“永恒”的爱情童话。
回家前，她和林思何出去吃了顿饭。
林思何没有表白。
江清酒负气回家，连手都没给他牵。
年前这几天，林思何发给江清酒的消息只得到了只言片语的短小回应。
林思何：“我已经搬到楼上了，下个学期开始在这里住。”
江清酒：“好哦。”
林思何：“我妹妹来看我了，我带她去你母校门口的烤肉店吃了一顿，点的是咱们上次一起吃的那几道。”
江清酒：“不会踩雷。”
林思何：“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清酒：“非常好。”
……
除此之外，就是例行的晚安早安和吃饭回应，再无其他，从前那个热情又明媚的江清酒仿佛消失了一样。
林思何感受到了二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不安全感。
江清酒的确也有故意的成分在，但更大的原因是忙，忙得实在是脚不沾地。
她家一房亲戚从南方回来过年。
这些天，她一直处于陪亲戚的状态。又是逛街购物，又是外出游玩，还经常性帮忙哄孩子。她们一家三口和亲戚一块住在村里的二层自建房里，每天还要做多人餐。一天下来，江清酒只想倒头就睡。
所以，当她出门扔垃圾，却看见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的林思何时，她的内心突然就像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随即坠落在地球上，闪耀着“砰”地一声，变成了炸开在空中的烟花。
“你，怎么来了？”江清酒木木地问。
“想你，就来了。”林思何说。
江清酒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穿着厚厚的雪地靴，在雪里踩着脚印，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怎么没打声招呼，我去接你呀。”
“我怕你不理我。”林思何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谁，谁不理你了，我每句都回复了啊……”江清酒自知理亏，眼神里有些躲避。
“嗯。”
“嗯什么呢？”
林思何伸出手臂，将江清酒轻轻搂在怀里，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嗯你这句话，嗯你每次都是这样回复我的。”
江清酒听完愣了愣，随即锤着他的后背不满地叫嚣：“好你个林思何，还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是不是！”
林思何搂住她的手臂紧了紧，脸埋进了她裹着脖颈的围巾，“多跟我说话吧，说什么都行。”
余光里，林思何的碎发在雪地折射出来的斑斓光辉下也闪着细腻的光影，明明是硬挺的发质，此时却看起来无比的柔软。
江清酒抿唇笑了起来，拍拍林思何的后背，说：“思何，你好像大狗狗啊。”
林思何闷在她的围巾里，声音仿佛顺着她的脖颈传到了耳蜗，“大狗狗能听你多说话吗？”
江清酒的脑子里瞬间呈现了林思何那张清冷的脸，和平时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变得圆溜溜、湿漉漉的，像只“求摸摸”的大狗狗。
于是她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好呀。”
“酒酒咋还没回……”江父的声音随着大门的打开戛然而止。
江清酒迅速从林思何的怀抱里挣脱开，双手紧贴着裤缝僵硬地站在一边，极其不自然地叫了声：“爸。”
江父看了看门边稳稳靠着墙的垃圾袋，又看了看面前两个耳朵通红的年轻人，弯腰拎起了垃圾袋，“酒酒，让你朋友进屋坐会儿吧。”
“啊？”江清酒抠了抠裤腿，“我们俩就在外面说会儿话就行。”
“大过年的，人家来看你，好歹让人喝个茶吃点东西再走。”江父的话不容置喙，“进屋把江米条、发财都拿出来点，再去棚子抓两把瓜子。”
“知道了。”江清酒说。
她伸手扯了扯林思何的衣袖，瞄他一眼，嘴往门口努了努，“走吧，进屋待会儿。”
林思何的脸已经红得发烫，他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别紧张。”江清酒说。虽然她也早就开始心跳加速。
林思何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叨扰了。”
他只是很想念江清酒，开车来找她纯属一头脑热。
虽然不算正式拜访，但过年期间，主动来到江清酒家并见到她的家长，自己的后备箱里却没准备一丁点年货，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局促不安。
他很想在她的家人面前表现到最好。
在江清酒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林思何，我上学时的学弟和现在的同事”后，江母立刻反应过来是给江父买药的那位，连忙拉着人坐在了沙发上。
一众亲戚围坐过来，在林思何身边对他上下打量着。
多大岁数、哪里人、薪资情况、事业计划、家庭成分、父母工作……林思何被事无巨细地盘问了一遍。
他一边高兴一边担忧。
高兴的，是他应该是被当作了江清酒的人生伴侣候选人；担忧的，是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他非本地人的不完全稳定状态并非婚姻的最优解。
但江母的连连点头给了他信心，或许江清酒的家人没有很介意他所担心的事。
“思何，你过来一下。”江清酒趴在二层的楼梯扶手上叫他。
林思何跟江母和亲戚们说了句：“我先过去了。”
礼貌地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江清酒叫他进了她的房间。
满屋子都是绿色调的家居用品，泛着一种清新淡雅和勃勃生机的感觉。很整洁，很干净，就像江清酒本人一样利落。房间内的家具并不多，没有什么装饰，但足够起居。桌子上摆了一些常用的护肤品，是林思何不认识的牌子，但标志很明显，是朵玫瑰花。
大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刚下完雪，太阳的光被折射得更加刺眼，房间内暖洋洋的，连独属于江清酒的气味都更加浓郁了一些。
“坐吧。”江清酒说。
林思何抽出桌下的小方凳，坐了下来。
“我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去镇子里买点菜，晚上叫你从这里吃。”江清酒说。
林思何问：“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一个人过年吗？来都来了，一起吃个年夜饭呗。”江清酒说着，脸也慢慢红了起来，“正好一楼还有个空房间，你晚上住一宿，明天吃完中午饭再回市区吧。”
带男人回家吃饭还是第一次，就连和王远谈恋爱的时候，江父江母也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貌而已。
林思何搓了搓膝盖，想了想还是站起身，“那我去买点东西，空着手来你家过年不合适。”
江清酒一把按在他肩膀上让他坐下，“不用啦！正好我后备箱里有要给小圆她爷爷奶奶拿的东西，我已经给我爸妈说是你拿的。等下次去你家，你也帮我买就行啦。”
一通话听完，林思何愣了神。
下次，去他家。
他看着她澄澈又真挚的眸子，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行，我买。”
只要她能去，买多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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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江清酒家的年夜饭正式开始。
江父因为要控制病情，所以杯子里被江清酒强制倒上了饮料。
他以一家之主的身份邀请所有人共同为辞旧迎新的一餐饮下第一杯，“今年最大的坎就是我突然犯了这个毛病。但是呢，人从地府转了一圈就能想明白很多事。咱们新的一年，有个健康的好身体，家人们都天天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强！”
“说得对！”江清酒接上江父的话，“祝我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过年好！”玻璃杯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桌人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笑容。
江清酒的家人很热情，林思何的碗里很快摞满了菜。
江父开玩笑说：“小林，你别怕。我住院那会儿，我们全家都顺便查了幽门螺旋杆菌，都没得。”
林思何红着脸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夹着碗里的菜慢慢消灭着。
江清酒倒是很惊讶，那个曾经扬言等江清酒带着对象回家一定要好好审问的江父，今天竟然对林思何没有丝毫的为难。
不过，倒是叫着他喝了几杯酒。
林思何酒量不太好，江清酒在学生时代就有所领教。
五六两的白酒下肚，林思何的脑子已经开始混沌，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江清酒看着江父拿着饮料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男人的下马威真幼稚。
她拍了拍身边的林思何，劝说着：“好了，过年适度饮酒，这杯喝完就不喝了……”
林思何握住了她的手，无比自然地带到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
他转过头，在酒精的作用下，脸比平日里害羞时还要红。他把头磕在自己举着酒杯的手腕上，双眼朦胧地看着她，“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四下屏息，但林思何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自己的酒精氛围里，只是突然再次对江清酒钟情，只是突然沉迷在她温柔的声音里，只是突然很想往后的每一年都这样度过，所以他完全遗忘了自己所有的精心设计，只想在此时此刻拥有她。
江清酒的嘴角难以抑制地翘起，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她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告白。
吻他，她倾身，贴上他的嘴唇。
这是江清酒给林思何的回应。
亲戚们在一旁起着哄，江父江母一个咳嗽一个笑，两个接吻的年轻人却在此刻定格了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很多年后，江母抱着孙辈坐在小院里乘凉，回想起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那时候就觉得你爸爸将来一定特别有出息。”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林思何随着生物钟醒来。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睛，静静地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在江清酒家留宿了。
偏过头看看手机，和江清酒的语音通话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还在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听着声音，他心里的那份不安全感终于消失殆尽。
他告白了，毫无准备的，在微醺酒后，在她的家人面前。
她同意了，用回吻。
这一次，林思何突然庆幸自己昨天饮酒度量的合适，足够鼓起勇气，也足够记住一切。
尽管，他一会儿可能会因为要面对见证这一切的江清酒的家人们而感到尴尬和社死。
从床上坐起身，他挞拉上拖鞋，走到房门口，反复呼吸了几次，终于打开了房门。
江父正在客厅浇花，看他出来，只说了句：“起来了。”
“嗯。”林思何回应，觉得不礼貌，又补充道，“给您和阿姨添麻烦了。”
江父浇完最后一盆蝴蝶兰，把喷壶放在了一旁圆台上，“不麻烦，你昨天不是吃完饭就进屋睡觉了吗？没用麻烦人。”
秋后算账开始了，林思何心中暗叫不好。
亲完人家的女儿连句后续沟通都没有，大过年的吃完饭就关门进屋，可以说是步步踩雷。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决定采取装傻听不懂策略，于是转移话题道：“叔叔，您最近觉得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吗？”
江父“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林思何坚持不懈，继续说道：“家父和继母都是中医，我也跟着学过一些基础，如果您有空的话，我给您号个脉？”
江父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这个呢？”
“略知皮毛。”
“行，那你给我试试。”江父撸起袖子，坐到了沙发上。
于是江清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林思何戴着眼镜炸着头发，右手三指按在江父手腕寸口，眼睛低垂，眉头微微皱着——很像个骗人的老中医。
江父本来是靠在沙发上，看见林思何皱起眉头，突然紧张了起来，头靠近了问他“怎么样”。
林思何的手指又探了探，随后说：“还是有点体虚，脾胃还需要再多保养。”
“那我吃点什么好？”
……
江清酒无语，她那励志要帮闺女审判对象的老父亲就这么被一个赤脚中医收买了。
随后，林思何用同样的招数收买了她的全家。
她心中愤愤，“林老师，您不觉得自己今天专业不对口有作弊嫌疑吗？”
林思何牵着江清酒的手偷笑，“为人师表，大单元多学科同步教学，才是我们青年教师应有的样子。”
吃过午饭，林思何开车回了家。
临走时，江母塞给他一个红包，跟他说以后常来玩。
路上，林思何回忆着昨晚他们关系的确定，回忆着他们像青春期的孩子一样为这份恋爱欣喜雀跃，隐隐期盼着一份名为“永恒”的爱情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