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学生返校隔离

开学前一周,令山市突然出现新冠阳性病例,全市紧急封城。

令山大学发布临时通知,全体学生如期开学上课,但推迟返校,全体教师按时来校上班工作。

江清酒往车里放了一套换洗衣服和洗漱套装,以防临时被封控到学校里。

听张昌元说,2003年非典的时候,他们就是突然被隔离在学校内,教室改宿舍,教师们一起睡大通铺。

她发消息给林思何,让他做好封控准备。林思何说,正巧他还没向后勤办理退宿。

开学后两周,疫情情况相对好转,校领导班子决定,让毕业生分批次返回学校上课,部分其他年级必须情况下需要返校的学生提交申请,经过审批后也可返回学校。

江清酒把中高风险地区统计问卷发到了纺织工程专业大四年级群里,并发出了“分批返校”的通知。

返校,但仍处于封校状态。

现在的这批毕业生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大学生涯是在疫情中度过的,居家上网课的时间几乎能达到二分之一。

所以,能在毕业之前有回归校园、同窗见面的机会,大家都毫无怨言,甚至连问是否能够出校的都没有。

唯一一个关注点,是问江清酒:他们的毕业典礼是在线下吗?

江清酒给不出任何肯定的答案,她无法预测未来疫情的发展情况,也不得而知领导层面的各类安排。

她只能给出这样的回应:“一定尽力给大家争取。”

统计问卷的结果显示,大多数学生仍然处于中高风险地区,仅有12个学生处在低风险地区,符合返校条件。

另外,大一年级的郑承承也申请了返校。他寒假留在令山市打工,现在兼职结束,房租到期,需要在校居住。

江清酒把结果上报给崔冉。

崔冉连带着另外几个专业的上报数据一并交给了江清酒,“学生返校的工作你来负责吧,张书记家小区还在封控,刘毅昨天去买菜结果成了个时空伴随者。我这边工作有点忙不过来,你帮我弄弄这个。”

“行。”江清酒接下活儿,应了一声就出了党办。

她本来就很担心孩子们的返校情况,到校后还需要隔离七天进行观察,万一有什么意外,她作为负责人还能迅速做出反应。

她另向学院申请了两千块钱的慰问金,等到学生返校隔离时专门用来给大家订水果。

3月21日,第一批学生返校。

隔离宿舍被安排在留学生公寓楼,就在教师公寓隔壁。

江清酒提醒林思何做好消毒和防护措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思何嘴上说着“好”,结果却拎着一桶自制的消毒水,把江清酒办公室里里外外、边边角角全都擦了一遍。

“我说的是你宿舍那边。”江清酒在办公室压着声音对林思何说。

林思何一脸的理所当然,“宿舍已经根据江老师的指示做好了消毒工作,现在我正在排除跟我接触最多的人的风险。”

“哦~”肖晨和孙瑶暧昧地看着两个人,起哄调侃着,“没想到学院的第一对内部消化情侣是你们俩!”

肖晨更是掐着嗓子,夸张地模仿着江清酒在林思何入职第一天时说的话:“兔子不吃窝边草,学姐怎么能泡学弟呢?我很讲武德。”

“肖晨!”江清酒被她说得闹了个大红脸,羞愤地咬牙切齿。

林思何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学姐不用泡学弟,学弟自己会过来。”

瞬时,办公室被两个女人的尖叫声所覆盖。

江清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思何,这是人前老干部林老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林思何回看着江清酒,耸了耸肩,拿着抹布继续擦起了边角。

-

白晓给江清酒发来了消息。

江清酒彼时刚从学校回到家,脸上贴了个抗皱紧致提拉面膜。

看到是白晓,先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然后才打开微信,细细读起了内容。

白晓:“江老师,咱们有两个维族同学跟我说,隔离点提供的清真餐看着很像猪肉,一直不敢吃,想问问咱们这边能不能提供一个每日菜谱。”

江清酒:“有没有图或者视频?发来我看一下。”

白晓发过来两张图,一道糖醋肉,一道小炒菜。糖醋肉的做法的确很像汉民餐,小炒菜的肉片颜色也有点深,看不出来是什么肉做的。

江清酒直接打给了后勤部门负责学生返校隔离工作的同事,“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想请问一下,咱们食堂这边提供的清真餐这两天都是什么菜呀?因为少数民族问题也比较敏感,我也想着多留意一些。”

对方回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负责统计,别的不归我管。”

江清酒:“哦哦哦,不好意思,能麻烦您跟我说说需要了解的话找谁合适一些吗?”

对方说:“我也不好说。”

踢皮球,搪塞。

江清酒心下了然,客套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跟崔冉打了声招呼,最后决定由崔冉那边跟后勤部部长联系,问问具体情况。

第二天一早,崔冉发过来一张长截图和一张附件小截图,长截图是她和后勤部部长的对话,短截图是后勤部部长和负责食堂工作的主任之间的沟通。

江清酒看得直皱眉,什么叫“猪肉比鸡肉贵,怎么可能用猪肉炒菜”?紧接着这位主任还嘲讽了一波纺织服装学院的学生。

暂且不提后勤部部长把这段很容易激化矛盾的对话发给崔冉到底有何居心,只单说这个管食堂的主任,的确能够让江清酒气上心头。

她收拾收拾,比平时更早出了门,到校后直接把车开到了食堂门口的停车位,下了车径直上楼找到了主任办公室。

“您好,我是纺织服装学院的辅导员江清酒,目前正在负责学院学生返校工作。”江清酒进门后自我介绍道。

“哦,我们领导昨天跟我联系了,该说的都解释清楚了吧。”他手臂放在桌上,手里转着支笔。

江清酒正视着他的眼睛,压抑着心中那份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问他:“食堂应该可以提供一份菜单给我们吧?也就报个情况,说不上麻烦,学生们也能吃得放心。”

对方脸色不好,态度也差极了,“怎么就你们学院学生事儿多呀?别的学院学生都吃得好好的,根本没人纠结这个事儿。放着便宜肉不炒,我们捡着贵的炒?”

江清酒是顺毛驴,好好说话一切平和,但是只要对方态度恶劣,那么她的脾气一点就着。

听完这位主任的话,江清酒下一秒就拍了桌子,“事儿多,但是事儿不对吗?学生有担忧,当老师的帮忙解决不对吗?凭什么别的院忍气吞声我们院学生就得跟着一块憋着呀?哦,您说是什么肉就是什么肉了?您拿着银子说是黄金我就得信呗?

就报个菜单这么简单的事儿我真是想不到您怎么能乱七八糟说出这么多拒绝的话来。很难吗?是食堂的工作人员都没手没法儿打字吗?

我这只是跟您计较个最敏感的地方,那别的什么只有两根绿青菜就敢跟学生收6块钱餐费的事儿我可都没细究。

您要是不给我们解决清真餐菜谱的这个小问题,咱们就直接让领导们的疫情防控小组来评评理,看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合适!”

“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您就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

后勤部部长显然就想拿这事儿敲打敲打这个食堂主任,况且民族问题是敏感的大问题,他不解决问题就有人解决他。

剩下的几天里,除了清真餐,汉民餐也多了每日的菜谱通报。

崔冉知道江清酒跟食堂主任闹了一场后倒也没批评她,只是说她现在还是不够冷静,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江清酒也觉得自己冲动有余,但是却又为自己这股愤青劲儿而窃喜——也算还有着一些年轻人的特质。

但这位因自己尚且年轻而庆幸的姑娘没能高兴几天。

两批返校学生解除隔离后,纺织服装学院的学生返校工作转交给了肖晨,人事部通知随即送到:即日起,江清酒借调党委宣传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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