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温笛想起来在雅典的时候, 自己还曾经向墨丘利夸口,自己175的身高跑长跑那是妥妥的,优势在我。

可此刻,看着不远处正在与登记员交谈的阿塔兰忒,她不得不承认这真是多日前射出的子弹,如今正中眉心。

打脸来得太快了吧!

她有些自欺欺人地回头,向身旁一脸悠闲的墨丘利确认:“墨丘利,你以前说过的吧,身高不是决定性因素……没准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呢?”

墨丘利双手抱胸,回给她一个毫不掩饰的坏笑。

就在这时, 阿塔兰忒从方才的登记员手中接过一条手绳,迈步向二人走来。

“你就是温笛?”她的声音具有穿透力, “刚才登记员忘记把手绳给你了。”

说着,阿塔兰忒将一根编织着复杂图案、象征着参赛资格的手绳递给温笛,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我听说过你。”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带着好奇与自信的笑容, “温笛,一位长着娃娃脸的雅典魔术师。我有自信胜过任何人——包括能创造奇迹的你。怎么,难道你打算用魔术在赛跑中赢过我吗?”

温笛有一些惊讶,没想到阿塔兰忒竟然也听说过自己。

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既然阿塔兰忒知道自己是魔术师,那么她原本打算“假装先知”的杀手锏算是彻底泡汤了。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见到阿塔兰忒的第一眼,她就确认了“比实力”的计划行不通;而阿塔兰忒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又让她被迫放弃了第三个计划!

难道只能靠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神眷了吗……等一等, 何不反过来利用这个情况?

换个思路,眼下是多么难得的时机:阿塔兰忒就在她面前,甚至主动与自己交谈——让阿尔忒弥斯的宠儿自己去寻求帮助,才是上上策。

温笛决定钓鱼执法:“在赛场上使用任何的诡计,哪怕是有神明相助,那都算是作弊了吧?”

“那是当然。”阿塔兰忒点头,转而又反问她,“可是,除非你能借到神使赫尔墨斯的飞芒靴,不然我很难想象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一个人跑得比我还快。”

阿塔兰忒的眼里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但这实在是太轻敌了!

温笛确信她一定没有听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诚然,乌龟的速度远不及兔子,但胜负的关键从来就不只取决于速度。

正当温笛想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阿塔兰忒的侍女匆匆赶来,在她身侧耳语几句。

阿塔兰忒随即转身欲走,临走前,她朝温笛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期待与你的比赛。”

“请等……”

还没等温笛把话说完,阿塔兰忒已转身离去。

正当温笛为阿塔兰忒的离去而感到焦急时,一个略显兴奋的男声插了进来。

“嘿!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温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笑容的黑发青年正朝她挥手。

温笛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你不记得我了吗?”青年有些失望地提醒,“……大熊座?”

“啊,你是那个大熊座!”温笛终于想起来了这人是谁了——当时她在甲板上仰望星空,就是这个人向自己介绍了大熊座的由来。

“没错,是我!”来人并不介意温笛的健忘,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希波墨涅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竞争对手。不过你可千万要小心,作为波塞冬的后裔,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希波墨涅斯说完,亮了亮他手臂上的肌肉。

“等一下,你说什么?”温笛不敢相信竟然还有送上门的好事,“你是波塞冬后裔?”

希波墨涅斯讶然:“噢,当然,我的祖父正是海神波塞冬——我难道没有告诉过您吗?”

温笛:“……”

此时此刻,温笛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终于想起来了,之前这位希波墨涅斯讲起大熊座的故事时,也确实在结尾处着重强调了一番他祖父“波塞冬”在驱赶大小熊星座离开海平面时的伟大。

难道真的是连老天都要帮她吗?突破口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件事,一旁的墨丘利也把手抵到嘴边,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对了,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还有这位是……”希波墨涅斯问道。

“我叫温笛,是来自雅典的魔术师;旁边这位是我的学徒,墨丘利。”

墨丘利向希波墨涅斯点点头,问道:“您报名了第几天的比赛?”

“当然是第二天,我想明智的人都会选择第二天。”希波墨涅斯回答说。

他似乎是个自来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我曾经在狩猎卡吕东野猪时,被阿塔兰忒公主的姿容与英勇所折服……所以,哪怕面临着失败就要砍头的风险,我也要前来一试!”

温笛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他:这是胆子大呢?还是心大呢?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公主,连砍头的风险都敢冒。

“没想到,公主是个如此仁慈又智慧的人……”

说着说着,希波墨涅斯略显腼腆地搔了搔脑袋,道:“或许你们要笑话我的异想天开与不自量力,但我也有所准备……”

“我提前在科林斯湾下了船,前往阿芙洛狄忒的女神神庙,希望得到她的庇护……毕竟那处是她的圣地。”①

发现自己似乎说了太多,希波墨涅斯只能硬生生截住了话头:“……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

“阿芙洛狄忒?”温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女神。

又是海神波塞冬,又是阿芙洛狄忒,这下温笛可以百分百确信,这位就是希腊神话中那位成功跑过阿塔兰忒的男子了。

希波墨涅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多了——但试问谁能不激动呢?美神阿芙洛狄忒已经私下允诺,会将幸福美满的爱情赐给他。

爱情近在咫尺,幸福唾手可得。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贴身的布袋中那三颗金苹果,确认它们是否还在。

金苹果并没有被凡人的体温侵染,仍旧是那冰冷却充满诱惑的触感,给了他无限的底气。

因为爱慕公主,所以要得到公主。

-*-

与希波墨涅斯道别后,温笛立刻拉着墨丘利躲到僻静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对我们来说简直是最有利的情况!”她压低声音,但藏不住话语里的兴奋,“我可是魔术师!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掉包!”

“希波墨涅斯手上有三颗金苹果——从刚才开始,他就因为心虚一直在摸挂在身边的袋子!那一定就是美神赐给他的、用来在比赛中干扰阿塔兰忒的金苹果……”

在希波墨涅斯现身之时,赫尔墨斯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份属于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独特气息,且正从希波墨涅斯的身上隐隐透出。

源头显而易见,就是那三颗蕴含着美神金腰带之力的金苹果。

众所周知,美神阿芙洛狄忒拥有一条神奇的金腰带。

她司掌爱与美,这份令众生倾倒、沉沦于爱欲的魔力,便是她与生俱来的权能。而那条著名的金腰带,便是她这身神力最完美的象征——哪怕是神王宙斯,也无法以雷霆遮蔽双眼,抵挡金腰带的魔力。

“这下连计划二都可以直接略过了,只要把金苹果换掉就可以了!”温笛果断总结。

心情一旦放松,玩笑也自然而然就能说出口了:“出老千、狸猫换太子……其实也是我们魔术师的拿手好戏啊!”

赫尔墨斯的神念微微一动。

他心想:看来这位魔术师是打定主意不去请求神的帮助了。

一丝微妙的不悦掠过心头,但很快被更多的兴味取代。赫尔墨斯问她:“您打算怎么做?”

“我们可以……”

一边听着温笛的计划,赫尔墨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阿塔兰忒出生于阿卡迪亚,那么她也应当受到我的庇护。

赫尔墨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一个理由还不够,需要再想想。

尽管赫尔墨斯是司掌诡计与欺诈之神,但他同样也是体育与竞技之神。

他的确欣赏能够在规则中穿梭自如、游刃有余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认同那些在赛场内耍小聪明、违背体育精神的家伙。

既然温笛并不准备将金苹果用在赛场之上,那么就是诡计而非竞技的范畴了。

或许由自己亲自出手,展露一丝神迹,才可以让她更加相信神力的无所不能……赫尔墨斯决定开一个小玩笑,让这次魔术带来的效果更上一层楼。

两条理由,足够充分。于是赫尔墨斯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他将双手背到身后,神使的权杖便悄然显现。

双蛇金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颗真正的金苹果便混入了温笛的行囊之中。

凡人温笛完全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只是询问道:“怎么了?墨丘利。”

“没什么呀。”赫尔墨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纯善笑容。

-*-

回到住所,温笛取出自己制作的那三颗金苹果,打算和墨丘利一起搭伙演练一下。

但当她将其中一颗苹果拿出来时,却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金灿灿的果实在她掌心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的表皮下,仿佛有液态的黄金在缓缓流淌。

馥郁的芬芳扑鼻而来,香气像是清晨于薄雾中绽放的艳红玫瑰,又如同林间月下喷薄涌动的蜜泉,更带着几分令人迷醉的神性气息,瞬间唤醒了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与占有欲。

温笛看得眼都直了,目光被牢牢吸附在那金色的果实上,几乎忘了呼吸。

……

一直到一只白皙的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又晃,温笛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回了神。

“温迪老师~温笛姐姐~温笛~”

墨丘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您怎么了?”他看似关切地询问道。

“我……”

温笛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失神,好像做了一个美梦又被突然唤醒,她觉得迷茫又怅惘。

但赫尔墨斯却是明知故问的。

真正的金苹果是有魔力的,只有真的金苹果才会激发人甚至神的欲|望。

这是美神的金腰带所无法模拟的力量——属于大地之母盖亚的神力本源。

“可能刚才突然就开始发呆了,金色的东西看久了就晃眼睛。”温笛心有余悸,如此解释道。

温笛计划在比赛当日的祭祀宴会上进行表演。

“对了,表演的时候戴上手套,怎么样?”墨丘利忽然提议,“这样可以防止留下您手指上的印记——我想美神的金苹果应该是不会轻易被凡人的气息所侵染的。”

说着,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副纯黑色的薄棉手套。

温笛觉得墨丘利确实细心——尽管古希腊没有指纹这个概念,但确实如同他所说的,一颗沾染了指纹的金苹果会显得不够神圣。

“你的想法很棒!”温笛接过这双手套试着戴了一下,手套完美的贴合了手指,既不影响灵活度,又不会在动作间发出声响。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演练吧!”温笛自信满满地说道。

-*-

第一天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阿塔兰忒一路遥遥领先,顺利拿下第一名。

第二天的比赛如期而至。

古希腊人非常讲究祭祀与礼仪,在一场赛事前进行祭祀与公共的进食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结束了赛前的祭典,选手们围坐在长桌旁共进一餐。温笛适时地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

“诸位,既然再过不久便要一决高下,不如由我表演一个小魔术,为大家助兴?”

众人早就听闻这位雅典魔术师的鼎鼎大名,见她主动站出来提出要表演魔术,自然是万分欢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温笛取出一只亚麻色的布袋,轻轻一抖,介绍说:“这是一个能让我做到透视的魔术。”

身为四分之一的半神,希波墨涅斯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连神明都无法做到透视,更别说她这个凡人了。

不过希波墨涅斯依旧很期待接下来温笛的表现。

温笛取出她那副扑克牌,向大家说明牌面的图案与用途。接着,她炫技式的洗牌更是引得众人的一片叫好声。

在温笛介绍了一套选人的规则后,她请左边的人选了一张牌,又让右边的人随便报出一个数字。她在牌堆中找到左边人指定的牌,又向下数到右边人报出的数字——最终得到的那张牌,根据规则指向的正是希波墨涅斯。

温笛请希波墨涅斯上前。

希波墨涅斯正犹豫时,身旁的人推了他一把:“快上去吧,不要忸忸怩怩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希波墨涅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与温笛合作了。

还没等希波墨涅斯有所表示,温笛的目光就扫过希波墨涅斯腰间鼓囊囊的布袋,开口道:“看来纸牌的指引是有道理的,您这只布袋里的物品正好放进我的袋子中……就让我来‘透视’一下,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吧。”

“可是……”

“来吧,希波墨涅斯!”墨丘利在旁边煽动气氛,“不要犹豫,每当人群突然安静,宴会的赫尔墨斯便要降临——何不大方一点,展现你的气度,向这位与疾风同行的使者请求今日的赐福?”②

“就是嘛,别扫兴!”

在场众人纷纷附和。

既然是透视,当然也不能通过抚摸的办法进行辅助判断,因此是墨丘利接过温笛手中的袋子,走到了希波墨涅斯面前。

在大家的起哄下,无奈的希波墨涅斯只能遮遮掩掩地取出其中一颗金苹果,放进了墨丘利的布袋里。

苹果落袋,墨丘利的手指轻轻一勾。

“现在,让我感受一下……”温笛的双手隔着虚空抚摸着袋子,似乎是在感知。

随后,她缓慢地报出了所观察到的细节:“形状圆润,如同稚童的脸颊……”

“色泽如同暮光女神所执掌的黄昏景象……”

“黄金——”

希波墨涅斯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很明显,他自己也知道用这招并不光彩。因此,每当温笛说出一条似是而非的结论,他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直到温笛提起“黄金”二字,他脆弱的心弦终于崩断,立刻想要上前,阻止这场魔术继续下去。

温笛撩起眼皮,看向希波墨涅斯,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她开口说道:“……黄金都比不上它在沙漠中的价值,因为这是一颗苹果。”

“没错!就是苹果。”希波墨涅斯现在可没功夫追究温笛说的到底是对是错,他赶紧说道,“只是我在路上解渴用的苹果而已。”

“什么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其实就是几颗苹果。”有人打趣说,“不知道的以为里面藏了金子呢。”

有人附和:“就是啊,哈哈哈……哎,希波墨涅斯,你把苹果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呗。”

“不,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先不奉陪了。”希波墨涅斯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他迅速抢过墨丘利手中的袋子,离开了宴会。

走到角落,观察到四下无人,希波墨涅斯这才取出自己布包中的那两颗金苹果,又把手伸进布袋,拿出金苹果,开始对比检查。

它们依旧完好无损,保持着不被人体侵扰的冰冷与圣洁,希波墨涅斯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继续专注地凝视这些金苹果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希波墨涅斯一个激灵,抬头看清楚了来人——是温笛的助手学徒,墨丘利。

“别愣着了,比赛就要开始了。”或许是半神的身体,会让希波墨涅斯偶尔可以感应到一些神圣的气息——而墨丘利奇异的眼瞳就让希波墨涅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恍惚,仿佛透过这双眼睛感受到了某种遥远而古老的注视。

这让他觉得墨丘利的话尤为可信,甚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哦……好。”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就在温笛热身时,出去寻找希波墨涅斯的墨丘利回来了。

看到墨丘利一脸意兴阑珊的模样,温笛问道:“怎么了?”

“事实上,我感觉和我第一次看到您在广场中表演的时候相比,这次的魔术有些过于简单了——但这又是必须的,因为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表演,而是偷梁换柱。”墨丘利十分坦诚地诉说自己的心情。

温笛早就向墨丘利透露了魔术的秘密,开场看似是随机指定到了希波墨涅斯,实际上是温笛采用了强迫选牌的方式——对象只可能是希波墨涅斯;而之后的读心术与掉包计就更加简单了,只不过是一些基础手法和道具的应用而已。

温笛给予了墨丘利非常大的信任,这次的替换工作就是由他执行的——希波墨涅斯看似把金苹果丢进了袋子里,但实际上金苹果早就被希波墨涅斯亲手放进了墨丘利事先准备好的口袋中。

而温笛他们准备的那颗“假”金苹果,则一直静静地躺在布袋中,等待它的新主人。

这就是“错误引导”,魔术圈中最经典最长盛不衰的技法:“用大动作掩饰小动作。”

当真正的“魔术师”温笛在场,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会追随她,企图在魔术师身上挖掘到秘密,就不会过于关注她的“小助手”墨丘利在做什么了。

温笛会意地笑了:“那我给你讲个很神奇的故事吧。有一次我在剧场随机选中了一位女孩,通过看面相就准确猜出了她的生日,还送了她一条手绳——恰巧和她男友准备的三颗小金珠礼物完美相配。你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吗?”

结合希波墨涅斯的案例,赫尔墨斯很快猜出了答案:“因为你早就通过某些手法得知了她的生日,以及他男朋友的礼物。”

“没错,其实只是在剧场外准备时偶然听到她向自己的同伴提起而已。”温笛眨眨眼,“真正的魔术就是这样——说穿了无非是一些隐藏、转移、出现这些技巧的组合。”

“所以就不能说穿,而是要让这些简单的技巧在恰好的时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温笛指尖轻转,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枚银币,“就像现在这样。”

她将银币在指间翻转,银光闪现又消失:“你明明知道它不会凭空消失,却依然猜不透它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这就是魔术的魅力——虽然很可惜,但我要恭喜你,你已经一脚迈进了魔术师那无聊又无趣的世界里了!”

赫尔墨斯注视着那枚跳动的银币,忽然笑了:“原来我是从观赏秘密的人变成了保守秘密的人。”

“魔术师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温笛展开空无一物的双手,“但我们永远要让观众以为,一切只是即兴的巧合。”

远处传来呼唤选手集合的声音,温笛转身走向赛场,留下最后一句话:“因为接下来,才是我们魔术真正的收尾部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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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从王国的城门口开始,沿着城墙绕城跑一圈,回到原点就是一个完整的赛程。

“开始!”

号令一出,参赛的众人纷纷冲出起点。很快便分出了遥遥领先众人的第一梯队,以及第二、三梯队。

长跑是一项比拼耐力的运动,在最开始就冲刺到第一的人,非常容易因为失去追逐的目标而丧失节奏感。

相对科学的跑法就是保存体力、稳住节奏,找到一个目标紧紧跟随,在适合的时间点超越目标,然后寻找下一个跟跑对象……如此循环。

当然,阿塔兰忒是其中的例外,她有着自己的节奏,很快地冲出人群,稳稳占据首位。

尽管温笛也存着亲眼见识一下阿塔兰忒奔跑的水平点心思,但她当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盯紧希波墨涅斯,防止他这边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跑了一段时间后,温笛和希波墨涅斯都顺利地从第二梯队跻身第一梯队。她保持着规律的呼吸节奏,目光紧锁前方摆动双臂的希波墨涅斯。

再过不久,三人又很快把其他人甩到了后面,赛场上便形成了这样的格局:阿塔兰忒领先五十来米,希波墨涅斯紧随其后,温笛则如影随形地跟在希波墨涅斯身后。

……

尽管希波墨涅斯在第一天就见识到了阿塔兰忒的恐怖实力,但他向来以波塞冬之孙自傲,半神血统让他自视甚高——毕竟他也算是一方豪杰了。

他本想凭实力战胜阿塔兰忒,可眼见赛程过半,几次加速都未能超过阿塔兰忒,甚至连拉近点距离都做不到,这让他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但一想到怀中那三颗由美神赐予的金苹果,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看来,不得不用这招了!

希波墨涅斯摸出怀中的金苹果,向前狠狠一掷!

一道金色的弧线划过半空。

阿塔兰忒看到了落在前方的金苹果——那圆润的造型与璀璨的金光,让她如同中了魔咒般,心中激起十分的渴望:她想要得到这颗金苹果。

阿塔兰忒回头观察了一下第二名与自己的差距,心中暗下决定。

她咬咬牙,放慢了脚步,快速从地上捡起了那颗金苹果,放入怀中。

而希波墨涅斯则趁着这个空档顺利超越了阿塔兰忒。

希波墨涅斯心中暗喜:果然有效!

紧随其后的温笛当然看到了这一幕,看来第一颗投出的金苹果并不是她掉包过的那颗。

不过片刻,阿塔兰忒就追上了温笛,并且很快将温笛和希波墨涅斯二人超过,如同一阵疾风,重新夺回了第一的位置。

既然已经投出了第一颗金苹果,希波墨涅斯也就没有理由再为了自尊而犹豫徘徊,他找好时机,很快将第二颗金苹果也丢了出去。

阿塔兰忒明知道这是身后的人在耍赖,但她的思绪已经被金苹果完全占据了——阿芙洛狄忒的魔力让阿塔兰忒无法思考更多,她只是跟随本能,捡起了第二颗金苹果。

希波墨涅斯又一次超过了阿塔兰忒。

接连节奏被打乱的阿塔兰忒明显有些着急了——她不可以输!

但怀中的金苹果似乎突然变得沉重,拖慢了她的步伐。阿塔兰忒感觉很不妙,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连那头张扬的红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眼看温笛也超过了自己,阿塔兰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眼神重归清明。

跟在二人后面跑了一段时间,阿塔兰忒找准时机猛然提速,再度夺回领先。

距离最后的终点只有几步之遥!

成败在此一举!

希波墨涅斯迅速从自己的衣服中摸出第三颗金苹果——这也是最后一颗了。

有前两颗金苹果的效果在,希波墨涅斯无比确信,最后一颗金苹果一定会让自己胜利,抱得美人归。

就在他准备奋力一掷的瞬间,他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下瞥了一眼。

“……”

他的脚步渐渐放慢,最终完全停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希波墨涅斯只是一直垂首,双手捧起这颗金灿灿的、如同蕴含了大地本源力量的神奇果实。

一颗真正的、蕴含地母盖亚之力的金苹果。

他被吸引了。

仿佛听到海妖塞壬在对他歌唱,仿佛看到美神阿芙洛狄忒对他展露笑颜……仿佛他拥有了全世界。

他死死地盯着这颗魔性的金苹果,脑中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一个又一个选手从希波墨涅斯身边超过,尽管他们没有停止奔跑的步伐,但是都纷纷带着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本来领先于众人、如今却像被美杜莎的双眼石化成了一尊雕像的男子。

一直到最后一名都一脸疑惑又欣喜地超越了希波墨涅斯,这位波塞冬的后裔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

云端之上,披着斗篷的赫尔墨斯与身穿一袭紫袍的阿波罗并肩而卧,两兄弟将这场免费的好戏尽收眼底。

看到希波墨涅斯的蠢态,赫尔墨斯大笑出声,金盏中的葡萄酒都要洒了出来。

阿波罗嘲讽道:“如果没有人上去打断他,恐怕他要像那位化作水仙花的纳西索斯一般,长长久久地注视着这颗金苹果,直到饿死为止。”

纳西索斯是一个容貌极其俊美的青年,因为他拒绝了诸多宁芙的求爱,愤怒的宁芙便请求复仇女神向他降下惩罚。纳西索斯在一泓清泉边与自己的倒影陷入爱河,日渐憔悴,最终溺亡于水中,变成了一朵象征着自恋的水仙花。

真正的金苹果同样也有如此强大的魔性,如果不是赫尔墨斯打断了温笛的注视,还贴心地提供给她一副神奇的手套,首先中招的便是温笛自己了。

“真该请我们亲爱的弟弟酒神狄奥尼索斯也来看看。”赫尔墨斯对着身边的阿波罗笑道,“这出戏码比他的喜剧还要精彩!”

风度翩翩的阿波罗同样忍俊不禁,他把左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企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搞笑的天才?”

赫尔墨斯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这位是海神波塞冬叔叔的孙子。”

阿波罗轻笑着摇了摇头。

奥林匹斯诸神的子嗣众多,不仅是神与神之间会互相结合,神与人的血脉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阿波罗和赫尔墨斯会承认赫拉克勒斯是自己的兄弟,因为他的确配得上英雄之名。

但这个希波墨涅斯就不一定够得上是他们的“侄子”了。

如同赫尔墨斯自己的诞生一般,要不是他在婴儿时期就展露了自己的非凡的天赋与本领,阿波罗也不会如此快就改口,承认他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弟弟——哪怕赫尔墨斯是神王宙斯与昴星团七姐妹中的大姐迈亚女神所生。

要是谁都能当十二主神的亲戚,那他们在人间的弟弟或妹妹恐怕要比奥林匹斯山上的草还多了。

-*-

温笛是第二个冲过终点的人——第一名自然是阿塔兰忒。

站在终点线的温笛回头看向那傻愣愣地立在原地的希波墨涅斯,觉得有些好笑。

波塞冬的后裔,指的就是发现手上的苹果不对劲,就直接呆在原地吗?这也难怪他想不起来去美神的神庙中还愿。

好蠢啊……

但是一直到最后一个人都面带欣喜地超越了希波墨涅斯,温笛才发觉其中的不对劲。

希波墨涅斯的表现……怎么会和那天的自己一模一样!

温笛有些纳闷:难道是德尔斐神庙的圣水的问题?

思考间,阿塔兰忒走向了希波墨涅斯。

她拍了拍希波墨涅斯的肩膀,而对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

“比赛已经结束了。”阿塔兰忒冷冷地向他宣布。

“结束了?怎么可能!”希波墨涅斯下意识想要反驳,因为在他的感知中,他才刚刚拿出最后一颗金苹果准备向前投掷。

可当他看向终点的人群时,他又不确定了。

希波墨涅斯像是要求证一般问道:“我们不是还在赛跑吗?”

阿塔兰忒看着行为诡异的希波墨涅斯,眉头紧蹙:“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地被那两颗金苹果所吸引;同样的,为什么你会呆呆地看着这颗苹果……但我想它们应该不是凡俗之物吧?”

阿塔兰忒说道:“尽管这里并不是什么竞技会的现场——但是,作为参赛者,我们起码应该遵守竞技的规则与精神,不是吗?”

“我……”希波墨涅斯显然还没有将“自己输了”的信息消化完。

温笛也快跑几步,来到了希波墨涅斯面前。

她看着呆若木鸡的希波墨涅斯,追问道:“希波墨涅斯,你曾经说过你下船时绕路去了一趟科林斯的阿芙洛狄忒神庙,对不对?”

“这几颗金苹果,就是美神阿芙洛狄忒赐予你的礼物吧?”

“我……”希波墨涅斯嗫嚅着,不知如何回复。

温笛说道:“之前的魔术中我没有戳穿你,只是想给你留一点后悔的余地。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出真相比较好。”

闻言,阿塔兰忒有些诧异地看向温笛。

“好吧,我承认……”希波墨涅斯知道自己如果还死犟着,那就更显示自己的愚蠢,他说道,“这是美神阿芙洛狄忒的赐予我的……礼物。”

温笛竖起眉毛,教训他道:“难道女神的赐福是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与报酬的吗?就算你成功了,如果你忘记向阿芙洛狄忒奉上谢礼,那又如何是好?”

“我就当你不会忘记教训好了。那你也该想想,如果阿塔兰忒因为美神赠予的爱情而违背对阿尔忒弥斯女神的誓言,那将是对狩猎女神权柄的挑战——难道阿尔忒弥斯女神不会为此降下神罚吗?”

当温笛提出第一点质疑时,希波墨涅斯尚且能反驳一二;但显然希波墨涅斯是没想到第二层的。

他抬头,惊慌失措地看向阿塔兰忒:“可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任何使用神力干预比赛的人,都将被视为对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亵渎,比赛结果无效。”阿塔兰忒冷静地宣布道,“如果世上无人能在公平竞争中胜我,那么我永不嫁人!”

希波墨涅斯闻言,满脸羞愧,无地自容。

阿塔兰忒继续说:“希波墨涅斯,请你回到科林斯的阿芙洛狄忒神庙,向她承认你的错误与罪过;更该向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承认你的罪行——因为你曾一度想要挑战她的神权。”

……

当希波墨涅斯仓皇离开后,阿塔兰忒才带着笑容看向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温笛。

“你确实跑得很快,温笛。”阿塔兰忒由衷地说,“一直紧咬我不放……而且你早就知道了希波墨涅斯的计划,可见你根本没有全情投入这场比赛,不是吗?”

“不……实际上我已经拼尽全力了。”温笛老实承认,“我很努力地在追赶你,可就是追不上。”

阿塔兰忒微笑道:“希望在赫拉竞技会上,我们能堂堂正正地再比一场。”

温笛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即便我终究无法战胜你,但我仍旧会为你自由的步伐喝彩。

-*-

此时的希波墨涅斯,正垂头丧气地走在回程的路上——他起初觉得不甘心,为什么偏偏在第三颗金苹果上出了错;而后又会回想起自己被阿塔兰忒教训时的场景,难堪与羞愧便在胃里翻江倒海,好像自己就要被这些情绪所吞没了。

正当他低着头,灰溜溜地行走在路上时,面前却出现了一双凉鞋——很奇特的颜色,如同大海深处的蓝色漩涡。

“希波墨涅斯。”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希波墨涅斯心下一凛,他抬头向前方望去,眼前站着一位须发浓密、不怒自威的男子。

他身披海蓝色战袍,气势凛冽。

“您是……我的祖父波塞冬吗?”希波墨涅斯颤声问道。

波塞冬的子嗣并不比宙斯少,更何况希波墨涅斯只是他的孙子,所以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位祖父。

这位海神举起手中的三叉戟,斥责道:“蠢材!我从未见过有人废物到能让手中的机会白白溜走!”

希波墨涅斯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你向我道歉有什么用?”波塞冬轻蔑一笑,他向希波墨涅斯伸出手来,“将金苹果交给我,由我收回,以免引来更大灾祸!”

“是……”希波墨涅斯乖乖将金苹果奉上。

……

赫尔墨斯一面用墨丘利的身体与温笛一同庆祝目标达成的喜悦;一面化出真身,在天上寻找希波墨涅斯的踪迹。

那颗金苹果还在希波墨涅斯的手里……但赫尔墨斯的预感不是太好。

似乎是与阿波罗互相打趣耽误了一点时间,他竟然无法感受到一丝金苹果的气息……

赫尔墨斯皱起了眉,风吹乱他的发丝,云雾下,他终于找到了走在返程路上的希波墨涅斯。

赫尔墨斯降落在希波墨涅斯面前。

希波墨涅斯惊讶地唤道:“墨丘利?”他怎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是这副打扮?

就好像、就好像是……

接二连三的神迹让希波墨涅斯都有一些吓傻了,他呆愣地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俊美青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希波墨涅斯。”赫尔墨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遂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神使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希波墨涅斯口中喃喃。

赫尔墨斯以安抚的口吻询问道:“你手中的金苹果可还在?”

希波墨涅斯小声回答道:“是……我的祖父波塞冬,他将金苹果拿走了。”

“是吗。”

赫尔墨斯暗忖:希波墨涅斯毕竟是波塞冬的孙子,或许这位脾气不好、自尊心又高的海神波塞冬特意赶来,想给这不争气的小子一点教训。

涉及另一位主神,尤其是掌管海洋、以暴脾气闻名的波塞冬,赫尔墨斯皱了皱眉,也就不再多问。

毕竟,麻烦似乎被解决了。

于是赫尔墨斯向希波墨涅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波塞冬将圣果送回极西之地的果园了。我也就不再打扰……”

赫尔墨斯的下巴微微抬起,这是一种藐视的态度:“但是,希波墨涅斯,我警告你,今后不得做出违背体育竞技的规则与精神的行为!”

……

密林中,“波塞冬”的身体突然坍塌,海蓝色的衣袍下尽是一团翻滚的黑色浓雾。

在这团不祥的浓雾中,司掌纷争与不和的灾厄女神厄里斯露出她狰狞而狂喜的真容。

她手上正是那颗由希波墨涅斯交还给“波塞冬”的三颗金苹果。

两颗劣等货被丢到地上,它们不堪黑雾的侵扰,快速皱缩腐败,化成一滩浓水。

厄里斯把那颗真正的金苹果放在嘴边,她闭上眼,用不祥的黑色嘴唇亲吻了它灿金色的表皮。

“嘻嘻……”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真是个好宝贝……现在,属于我了……”

“一颗拥有魔性,并且即将掀起更大风波的金苹果……”

呵,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为了普罗米修斯的预言,宙斯放弃追求海洋女神忒提斯,转而打算将她许配给一个人类的国王——借此来规避“忒提斯之子将比其父更强大”的预言。

再过一段时间,海洋女神忒提斯便要与色萨利的国王佩琉斯举行婚礼——这不是第一场众神参与的神明与凡人的婚礼,但却是第一场没有邀请她灾厄女神厄里斯的婚礼。

或许是在忒拜的开国国王卡德摩斯与美神战神之女哈耳摩尼亚的婚礼上,自己的出现使得卡德摩斯家族接连不断遭遇不幸的关系?

在那场婚礼上,国王卡德摩斯将厄里斯赠送的、一条蕴含着魔法的项链为自己的妻子哈耳摩尼亚戴上,而这条项链却在后来引发了一连串的悲剧:七雄攻忒拜的战争、卡德莫斯家族成员不断的丧生……即便最后那条项链被献祭给神殿,但项链的持有者依旧会遭遇不幸。 ③

想到这里,厄里斯的眼中闪过寒光。傲慢的神明,愚蠢的人类……竟然胆敢不邀请她厄里斯!

她从未遭受过此等羞辱……

以灾厄与纷争之名,厄里斯向冥河斯提克斯起誓——她一定会报狠狠复回去。

……

…………

………………

阿塔兰忒的事情告一段落,温笛带着墨丘利在阿卡迪亚王国玩了一圈,便准备动身前往奥林匹亚了。

“下次再见到阿塔兰忒,那可是真刀实枪的比拼!”路上,赫尔墨斯再一次劝诱温笛,“我们还是向司掌竞技与体育之神的快跑者赫尔墨斯祈祷吧。”

——因为,我需要你的祈祷。

想到赫拉竞技会,温笛就开始头疼了,但她仍旧秉持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观念,说道:“没必要吧……到时候再说啦。”

“你不觉得,这其实是神明的一次恩典吗?”赫尔墨斯循循善诱,“为什么当你制作金苹果时,没有被迷住;而到了阿卡迪亚,这颗金苹果却让你和希波墨涅斯都呆在原地了?”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传递神的宣告。

——向我祈祷吧!

“神明从不会亏待虔诚的信徒。”

——当你向我祈祷,我便会回应你的请求,向你收取我想要的报酬。

“或许这就是神明的安排。毕竟能同时得到竞技之神与旅行之神赫尔墨斯眷顾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我要你成为我的祭司,变成我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①波塞冬和太阳神赫利俄斯分别拥有科林斯的其中一部分;但是这里有一座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神庙非常有名 ②赫尔墨斯分牛的举动使得他拥有了饰词“宴会的赫尔墨斯”。

③我瞎编的,资料里没有提及过厄里斯去没去这场婚礼;更没有说这个家族悲剧的原因是厄里斯。以及希腊神话中第一场神明参与的人类与神仙的联姻就是这场“卡德摩斯与哈耳摩尼亚”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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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是没有这个希波墨涅斯的,第一他不是主要人物,第二名字太长,特别增加阅读负担。

关于改变阿塔兰忒的命运的方式我有若干思路,但都不是很满意。也是写到《告御状》章节的时候,才突然有种贯通的感觉——我的剧情非常需要这个人物!

之后我列了一下章纲,感觉现在的展开是我想要的了(虽然把大纲写成正文的时候仍旧不停卡文orz)。难道这个就是ddl引发的创造力吗?

最后,依旧是谢谢大家的留言和灌溉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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