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话落,她又望着陆瑾年,续道:“殿下,本宫从不会信口雌黄,更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别人,陆绾绾她就是各人尽可夫的荡.妇!”

陆瑾年面色瞬间阴沉的能拧出水来,凶戾森冷的眼风扫了她一眼,低叱:“闭嘴!”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玉.势,眸色冷寒如刃。陆绾绾则仰起小脸,泪眼婆娑望着男人,拼命摇着头,颤着声道:“不是的……皇兄,那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我更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皇兄,你信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陆瑾年闭了闭眼,再睁眼,眸底却是一片平静,他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少女眼角泪痕,温柔地安慰道:“孤相信你!”

说罢,他又朝祁墨嗤笑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暗格,祁墨你的手段怎会变得如此拙劣?”

祁墨闻言脸色骤变,刹那间褪了血色,扯着嗓子道:“陆瑾年,铁证如山!你还想包庇她到何时?”

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陆瑾年行至那抖如筛糠的婢女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物什,仔细觑了一眼。而后,他手腕一翻,猛地将那物狠狠摔在地上,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物倏然断成两截,唬得众人两眼发黑。

祁墨四肢百骸中血液宛若逆流,浑身都在发颤,如坠冰窖。

而陆瑾年却连眼皮子都未掀一下,咬牙沉怒道:“祁墨,你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构陷绾绾。你是觉得孤太好糊弄,还是觉得你这太子妃的位置,坐得太稳了?”

祁墨顿时脊背僵冷,连嘴唇都在颤抖,口不择言:“我构陷她?这东西分明是从她房里……”

还未等她说完,陆瑾年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她房里?这竹韵斋自绾绾入住,可曾有严密封锁?你祁墨身为太子妃,掌管东宫内务,想要安排个人,趁人不备将这物偷偷塞进来,再栽赃嫁祸给她,有何难处?绾绾一个孤女,你想要陷害她,岂非易如反掌?”

听及此,祁墨面色陡然难堪下来,又似被他猜中了真相,她有些心虚,声音轻了些许:“陆瑾年,你是非不分!”

陆瑾年眸底一凉,微眯起眼,冷笑:“太子妃祁墨,因嫉生恨,蓄意构陷旁人,手段下作,心思歹毒。自即日起,太子妃禁足琉璃居,无孤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府中一应事务,暂由安良娣代为打理!”

他顿了顿,沉眸扫了地上的碎屑,眸底冷冽一片,让人望而生寒:“至于此等污秽之物,给孤彻底清理干净!今夜在场所有人,若透出一言半语,孤定拔了她的舌头。”

话音甫落,祁墨双腿一软,浑身颓塌,瘫软在地:“陆瑾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陆瑾年却似没听见一般,朝采莲递了个眼色,凉薄的勾了勾唇:“遣人把太子妃送回琉璃居。”

采莲被他周身的杀伐之意,吓得心头一凛,忙呐呐道:“诺,殿下!”

少顷,几个内侍虎步上前,不顾祁墨疯狂地挣扎哭喊,把她架了出去。

半晌,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绾绾低低的啜泣声。

少女钻进他怀里,紧咬着唇,泪水沾湿了他的玄袍,泫然欲泣:“皇兄,绾绾好怕,绾绾没有,绾绾真的没有……”

陆瑾年紧紧揉着怀中的少女,又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睫,清隽眉眼间透着股细致的温柔:“绾绾不怕,皇兄在这里,皇兄信你,永远都信你。今日是皇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皇兄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还未等陆瑾年反应过来,绾绾却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她倏地屈膝跪地,仰起泪痕凌乱的小脸,咬唇哀求道:“求皇兄允许绾绾离开太子府,允许绾绾再嫁。”

陆瑾年闻言,心底咯噔了一声,眼底骤然冷了下来,忙问道:“绾绾何故要离开太子府,何故要再嫁?”

陆绾绾敛眸,哽咽着声音,委屈得似嗓子都发涩:“自从绾绾赴京都投奔皇兄后,太子府中成日不得安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兄皇嫂更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皇嫂说的对,绾绾一个寡妇,成日赖在太子府总归不成体统,今日她为绾绾设宴寻夫婿,初心是为绾绾好。皇兄政务愈发繁冗,绾绾不应该叨扰皇兄,终究是绾绾福薄,对不起皇兄皇嫂的照拂。”

事到如今,少女依旧乖巧懂事的让他心疼,陆瑾年一把扶起少女,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冷怒道:“孤曾经说过长兄如父!既然父皇非你亲生父亲,顾淮序又不在了,护你周全许你一世安泰,便是孤的责任!只要孤在一日,这太子府就是你的家,除了孤,其余人等,皆无权让你离开。绾绾身娇体弱的,你离开孤是要去流浪吗?倘若有谁再提此事,孤有的是手段让那人离开。”

绾绾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上,轻声细语地说:“在世人眼里我们是亲兄妹,我们在一起就是乱.伦,绾绾不忍皇兄因我背负天下骂名。绾绾走后,皇兄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再熬夜批阅奏折了。”

见他噤声,少女杏眸染着湿润望向他,目光潋滟如水,濛濛茫茫,似哀似怨地道:“求皇兄给绾绾留最后一点体面,让我以妹妹的身份,远远看着您君临天下,好吗?”

陆瑾年眸底如覆霜雪,神色晦涩不明,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真实情绪。他顿了顿,懒的和她扯,直接俯身打横抱起她,行至榻前,把她轻轻放在拔步床上。

见少女缩在他怀中,惶惶瑟瑟,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这话休要再提,倘若绾绾要再提,孤就用金链锁住你的脚踝,把你锁在东宫生生世世。夜深了,等你睡着孤再走。”

闻言,陆绾绾讶然瞪大眼,她手脚冰凉,虚汗覆背。她不知皇兄的反应何故如此激烈,只能羞赧地低下头,糯糯道:“谢皇兄!”

皎月挂在半空,透过窗牖的碧纱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银辉,把榻前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瑾年方踩着月色离开竹韵斋。

几日后,朝阳殿灯火通明,陆瑾年正伏案批阅奏折,朱笔疾书,字字凌厉,他剑眉紧拧,眼底覆了一层青黑,神色暗沉骇人。

只因江南水患泛滥,朝廷发放的数十万两赈灾粮被层层克扣,最后到百姓手中所剩无几,本应富庶的鱼米之乡如今饿殍遍野。

“滚,都给孤滚出去!”

好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将手中的朱笔狠狠掷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高无庸和一众宫人吓得魂飞魄散,忙阖上殿门,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在灯台上噼啪跃动,将男人落寞的身影映在墙上,拉得扭曲变形。

陆瑾年椅在紫檀木椅上,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执起酒盏往里倒了些陈年梨花白,烈酒入腹,灼得他喉咙都在燃烧,可却无法浇灭他心头的烦闷。

区区一个江南水患,还不至于让陆瑾年焦头烂额。可他忆起日前,祁墨那怨毒的话语,绾绾含泪哀求他“留体面,放她走”,那脆弱无助的样子,便心头郁郁,失魂落魄。

陆瑾年敛眸,怅道:“体面……”

他唇角勾起抹自嘲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咂了咂舌,竟连舌尖皆泛着苦涩。

他给祁氏体面,给父皇和朝臣体面,给全天□□面,可谁又能能给他体面,谁又能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体面?连将她光明正大地留在身边都做不到,他要何体面?

举杯消愁愁更愁,不到一刻钟,那瓶梨花白就堪堪见了底。他面色熏红,眼神愈发幽深,宛若神不见底的寒潭,眼尾更是染了些许欲.色。

恰在此时,门后探出少女的芙蓉面,她弯了弯杏眸,笑得眸若点星,娇娇地唤他:“皇兄,你在吗?我是绾绾。”

陆瑾年眸色闪了闪,正要启唇唤她,门后就闪出一道娇小窈窕的身影,少女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又转身阖上门。

楹窗外夜色如洗,她只身着一袭胭脂红的罗裙,外罩一件同色薄纱披风,青丝未挽,柔顺地披在肩头,更衬得一张小脸莹白如玉,未施粉黛,却美目含嗔。

陆瑾年望着面前艳色独绝的少女,竟微怔了一瞬,半晌,他方道:“绾绾。”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的酒壶上,脚步一顿,眉目间隐隐露出一抹疼惜,柔声唤道:“皇兄,这么晚了,怎的还在独酌?可是前朝的政务烦心?”

许是心头实在烦闷,陆瑾年沉着眼,噤声。

绾绾提着食盒,莲步款款地行至案前,她走动间裙裾翩跹,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露香,驱散了殿内的浊气,亦挠得男人心头痒痒的。

陆瑾年眉梢一挑,哑声道:“绾绾,到孤这儿来。”

绾绾闻言轻轻搁下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燕窝粥,又娇又俏地抬眸,冲他弯了弯眸子:“绾绾为皇兄备了些清淡的宵食,您多少用一些,空着肚子饮酒,最是伤身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手盛了一小碗粥,用银匙轻轻搅动,那模样低眉顺眼的,深情在眉,妩媚在睫。

陆瑾年抬眸,望着氤氲的烛火下,少女清润柔美的眸,纤长白皙的脖颈,不盈一握的腰肢。她俯身垂首,恰到好处的漏出一抹盈白春光,说不出的魅惑勾人。

男人眸底倏然黯了一瞬,绾绾被男人盯得脸颊飘红,连耳尖都染上抹绯色,她羞得忙垂首敛目,避开他灼人的眸光。

陆瑾年瞅了她良久,发觉胸中那股子烦闷,竟被逼退了些许,他思绪堪堪回拢,扯了扯唇:“搁着吧。”

话音甫落,他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皓腕,微一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绾绾心底咯噔一声,她今日来寻他并非本愿,可自从前日她提了要走,他便赌气似的不愿见她,更是没日没夜把自己锁在书房处理政务,茶饭不思,嗜酒如命,她怕她若再不主动求和,他这样下去会伤了身子,更遑论她还要借他的势复仇呢,倘若和他闹僵,她靠谁呢?

“皇兄……”

陆绾绾惊呼一声,愕然地瞪圆了杏眸,手中的银匙险些掉落。她被他攥得生疼,他胸腔的温度更是烫得灼人。男人粗粝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蜂腰,他健硕有力的身躯拢着娇小的她,如此暧昧的距离让少女不禁打了个冷颤。

男人的反应并未是她始料未及的,可如今她有点儿想逃……

陆瑾年潋滟的眸凝着她,几杯烈酒下肚,她接二连三的拒绝,若有似无的勾引;祁墨那日恶毒的控诉;近日江南水患百姓的民间疾苦,如同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的娇羞,她的温柔,她的顺从,和她杏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在暖黄迷离的烛火下,俨然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陆瑾年启唇,低醇沙哑的嗓音沾染着酒气,语气是不容置喙。

他抬手,滚烫的指腹抚上她细腻微凉的面颊,轻轻厮磨:“绾绾,别忙那些了。”

他炽烈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从她不点而赤的唇辗转到白皙纤细的下颌,妹妹清纯又娇媚的小脸上,杏眼里含着水雾,凄婉又羞怯的望着他,似是一只即将入网的懵懂麋鹿。

绾绾黛眉紧拧,被他打量的浑身不自在,身子亦不经意间往外挪了挪,可她还没挪多远,陆瑾年长臂倏地一带,就重新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凑近她,温热的吐息裹着酒气喷在她颈上,贴在她耳边呢喃:“绾绾,今夜留下来陪孤。”

男人的话语强势霸道,容不得她拒绝,说罢,他就突然吻住了她,封堵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他不仅掠夺她的唇,更是强盗似的撬开她的唇齿,玩弄着少女小巧的贝齿,索取着她口中的甜蜜。

“唔……”

绾绾被他困在怀中,纤弱的身子不停颤抖着。他唇舌的攻势霸道而热烈,让她几近窒息。

她早已知了人.事,他将才那话的意思,她了然于胸,可她却并未挣扎,任他予取予求。

见怀中的少女如此乖巧,陆瑾年带着薄茧的手指,不容反抗地扯开她的衣带。

恰在衣带即将滑落的瞬间,绾绾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

陆瑾年动作一顿,面色沉了沉,眼底更是划过一抹不悦。

少顷,他眸光似有惊涛掠过,只见绾绾后退一步,屈膝跪在他面前,她抬起琉璃似的眸子,凄楚而哀怨地望着他。

而后,少女竟探手缓缓解开了衣带。绯红的薄纱霎时失了桎梏,顺着她雪白的肩头滑落,露出内里月白色绣着红梅的小衣,和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男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眸底噙着一抹暗色,一抹欲.念,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了滚,似在苦苦压抑着什么。

少女面上不带半分媚态和引诱,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绾绾低下了头,哽咽了声,涩着嗓子开口:“皇兄,绾绾都明白的。”

陆瑾年骤然眯了眯眸,还未等他开口,她又颤颤巍巍地出声:“绾绾本是失怙失恃的遗孀,身份尴尬,此生飘零人微言轻。绾绾别无他求,只愿能安分守己,在这东宫有一隅容身之地,了此残生,便已是上天垂怜,是皇兄天大的恩典。”

陆瑾年垂着眼,烛火忽明忽灭地打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眸光落在自己鼓囊囊的那处,脑袋已然胀得发疼,颇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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