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的眼底愈发幽暗,喉结往下缓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方平息下腾腾升起的欲.念。

似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陆绾绾敛眸,直接开门见山道:“求皇兄把那枚玉佩还给绾绾!”

闻言,陆瑾年眸子忽然冷了下来,唇角的弧度压了下去,眉眼间薄怒渐起。

一股无名火猝然蹿上了他的心头,她为了那枚玉佩,为了那个送她玉佩的顾郎,竟敢用这种方式接近他祈求他?

她竟这般在意那个男人?

嫉妒像是毒蛇,狠狠地啮咬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霎时鲜血淋漓。

陆瑾年喑哑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沾染着若有似无的危险,他手臂倏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你就这么想要回那枚玉佩?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绾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男人俯身,粗粝的掌心碾过她细腻的雪肤,灼人的吐息喷在她耳畔,让她浑身颤栗。

她想开口解释,想告诉他那枚玉佩不是顾郎的,只是她捡到暂时替人保管的,她必须要物归原主,所以,她才用这种方式拿回玉佩。

可话到嘴边,她望着男人那似深渊似寒霜的眸子,却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绾绾杏眸闪了闪,一股羞耻感深深攫住了她。

她慌乱地别开脸不去看他,语无伦次:“我……我只是……”

她的躲闪,彻底点燃男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欲.火,他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对视,熏红染欲的眸子,似是要灼伤她。

他眉眼戾的骇人,额上的青筋根根爆起,怒极反笑:“看着我!你就这么在意他?嗯?”

话音未落,他已然低头,狠狠攫住了少女嫣红的唇瓣,细细密密的吻,从上自下裹挟了她。

陆绾绾愕然瞪大了杏眸,脑中似惊雷炸响,娇呼:“唔——!”

温热的池水环绕着他们,水汽模糊了视线,亦模糊了理智。

足底的鹅卵石很滑,绾绾双腿一软,身子也似被抽了筋骨般,险些跌进池水中,只能探出软若无骨的双臂攀住他的脖颈,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将要窒息的时候,陆瑾年方怜香惜玉地稍稍松开了她。

陆绾绾咬唇娇娇地抽泣着,声音像猫儿一般细弱,气若游丝地说:“玉佩……还我……”

陆瑾年眼神一暗,看着她春情荡漾,媚眼如丝的模样,心中那股邪火更盛。

他忽地拽住她一只湿漉漉的小手。

陆绾绾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手,却被男人更用力地扣住。

他俯身轻咬她耳垂,哑声威胁道:“不是想要玉佩吗?取悦我,我满意了自然会还你!”

陆绾绾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她杏眸湿润,泪珠子无声落下,面颊更是臊得通红。

他是她最敬重的兄长啊,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迫她?甚至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她,她记得他一向是最疼爱她的人,从小把她护在掌心中宠爱,她和他是兄妹啊!

他怎能一再挑战她的底线?他这样做是逼着她和他乱.伦啊……

可在他的强势逼迫和掠夺下,这一切就是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少女仰着脖颈,不断溢出破碎的声音,她眼尾攀上红霞,泪珠一滴滴砸在他的喉结上,无力地朝后退去,不断地求饶。

温泉中潺潺的水声掩盖了羞.人的声响。

陆绾绾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美眸中皆是茫然和无措,她只觉得手酸的几欲掉下来,灵魂亦飘离了身体,只剩下无尽的羞耻。

倘若被陆枭知道,他最倚重的儿子,陆国清风朗月,芝兰玉树的太子殿下,竟在温泉中,偷偷拉着自己妹妹的手。

陆枭一定会觉得是她勾引了他,陆枭定会把她给千刀万剐了的!

不知过了多久,陆瑾年喉间方溢出一声闷·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慵懒地倚在岩石上,胸膛微微起伏,阖眸闭目养神。

陆绾绾立时抽回小手,似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疯狂地在池水中冲洗着。

她再一次背叛了顾郎,再一次背叛了深爱她的夫君。

思及此,她鼻尖发酸,杏眸挂着泪,哭得牙齿都在打颤,她不停地摇头安慰着自己,她只是为了给顾郎复仇,才会这般诱惑皇兄的,这一切并非她的错!

半晌,陆瑾年方睁开眼,望着她这幅样子,心头莫名一刺,眸色衣渐渐沉了下来,面上不虞之色明显。

他抬手,用指腹抚去她眼尾泪痕,低醇喑哑的嗓音拂过她耳际:“哭什么?不是你自找的么?”

陆绾绾咬唇不语。

他爬上岸,从玄袍衣襟中取出那枚玉佩,递到她面前,寡淡地扯了扯唇:“拿去。”

陆绾绾眉眼恹恹地耷拉着,冷眸望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心头竟无半分喜悦。

她轻垂着眼睑,伸手接过那枚玉佩,将它紧紧攥在掌心。

陆瑾年不再看她,池中的下人皆被他遣退,是以,他只能亲自行至岸边取锦帛,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身躯滚落,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旖旎。

他取过宽大的锦帛裹住自己,又顺手拿起另一条。而后转身抬眸,望着依旧在池水中泡着的少女,不着痕迹地拧紧了剑眉,她腿上有伤,不能久泡。

思及此,他弯腰,用锦帛将她从水中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陆绾绾惊呼一声,黛眉蹙得愈发紧了些,瑟缩了下肩膀,不停地挣扎着。

陆瑾年沉眸望着怀中扑腾着的少女,冷哼一声:“别动,伤口沾了水,不想恶化就老实点!”

他抱着她,大步朝外走去。

陆绾绾的面上染着缠绵的媚意,小鹌鹑似的把头埋在男人的胸膛中,根本不敢朝周围乱看。

许是离得太近,男人滚烫的胸膛灼得她耳尖都泛了红,面色蒙上一层赧然,让她愈发无地自容。

陆瑾年方踏出温泉院落,将才绕过一处嶙峋的山石,一抹纤细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月色下。

他眯了眯眼眸,面色顿时骇沉了瞬。

是苏奉仪。

她钗乱鬓斜,眼眶皆红,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看见陆瑾年抱着绾绾出来的那瞬,她先是一愣,旋即惊得睁大了眸子,眼底更是因嫉妒染上层薄红。

苏奉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含了些许哭腔:“妾身参见殿下,求殿下开恩!秋穗她只是一时糊涂,她自幼和妾身一起侍奉太子妃,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殿下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她这一次吧!妾身愿代她受罚!”

苏奉仪抬着泪眼望着他,哀哀哭泣,我见尤怜,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男人怀中那个只露出一头湿发的女子。

虽然她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瞧那窈窕的身形,定是个艳冠群芳的美人,那被太子珍而重之抱在怀中的姿态,让她的心针刺一般的疼。

陆瑾年的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掀一下,仿若跪在路旁的女子只是一团空气。

他抱着陆绾绾,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夜风拂起他未干的黑发,带着凛冽的寒意,眸底更是冷冽一片,让人只消一眼,便如坠冰窖。

许是男人抱她的姿势让她有些不适,怀中的少女娇娇嗫嚅了声:“皇兄……”

闻言,苏奉仪的脊背骤然一僵,心头猛得生出一阵恶寒,陆瑾年怀中抱着的竟然是陆绾绾,她还以为是殿下一时兴起,在温泉里又宠幸了某位姬妾……

她望着陆瑾年那淡漠的背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怀中那人清婉动人的侧脸,刹那间,脑子里似有一声惊雷炸响。

苏奉仪惊得睁大了杏眸,想凑近再看一眼,可两人却已走远,渐渐淡出了她的视线。

她眯了眯眸,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眼底皆是茫然,殿下和陆绾绾不是兄妹吗?

就算殿下抱着她,许是陆绾绾伤了腿,于行走有碍罢了,毕竟这二人是兄妹,更遑论木兰秋狝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绾绾是殿下一手带大的,兄妹二人之间定是情谊深厚。

她面色凝滞,眸中似有万千情绪闪过,心中却不由得开始腹诽:兄妹?什么样的妹妹,会让兄长用那般眼神看她?什么样的兄长,会让妹妹深夜出现在兄长沐浴的私汤内?什么样的兄长,会仅用一条锦帛如此亲密地抱着浑身湿透的妹妹?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苏奉仪的心脏漏掉一拍,周身仿佛被冰水包裹一般,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翌日,秋阳明媚,暖阳下的尘埃如金屑,在空中翩翩起舞。

陆绾绾蜷着双腿倚在贵妃榻上,腿上盖着薄衾,她手心紧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这枚玉佩不似顾郎那枚带着焦痕,倒是通体雪白,日光恰到好处地洒在她掌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莹白的光泽。

昨夜温泉池中的一幕幕,如梦魇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的手腕依旧泛着隐隐的酸痛,而心头的羞耻和悸动,似是比身体的酸痛更难熬。

她不明白皇兄何故要那般对她,是因为那枚玉佩?因为嫉妒顾郎?或者,他本就对她存着……不容于世的心思?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后背沁出冷汗,密密麻麻地扎在身上,又似无数的针尖顺着毛孔往她体内钻。

她猛地摇头,想将这可怖的猜想甩出脑海。

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皇兄只是恼她私藏外男之物,只是一时失了控。

日光温暖,玉佩微凉,她望着望着,似是恍了神,竟连帷幔被人掀了开都未曾察觉。

来人正是陆瑾年。

他踏着酽酽日光掀帘而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他担心前日给她的那瓶不够她用,遂他遣人快马加鞭,往宫中的库房又取出两瓶,今日骑射结束,他方拿到药,连瓶身都未捂热,便给她亲自送来了。

他本想看看她的伤势,亲自为她上药,顺便看看她。

可没想到一踏进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女斜倚在榻上,面朝日光,饱含深情地凝望着手中的玉佩,她的目光温柔眷恋,仿若端详得并非一枚普通的玉佩,而是举世无双的珍宝。

陆瑾年脚步猛地顿住,握着药瓶的手倏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那股未曾平息的滔天怒焰在胸口发酵,急遽要破土而出。

又是这块玉佩!竟让她如此念念不忘!昨日她竟付出那般代价,苦苦地哀求他还她。

让她日思夜想的究竟是这块玉佩?还是送她玉佩的顾淮序?

他眯了眯眸,面色骤然冷凝,神色莫名肃戾了几分,冷怒道:“在看什么?”

绾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唬出一身冷汗,手一抖,玉佩差点脱手砸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攥紧玉佩,小心翼翼地把它藏于身后,她偏头,惊恐尤甚的目光,却不经意间对上他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

陆绾绾眼睑轻颤了下,方抬眸,眸光轻闪:“皇……皇兄…….”她声音发颤,想要起身福礼,却因腿伤和他身上那股莫名的戾气,不由得冷汗涔涔,脚底都些许软了起来。

陆瑾年朝她步步逼近,周身冷漠凛然的气场,若冰霜散开,绾绾只觉得呼吸一滞,两股战战,连心尖都被压住了几分。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藏于身后的玉佩,寒声似从齿缝中挤出:“手里拿的是什么?给孤看看。”

陆绾绾慌乱地退至床榻最里边,将握着玉佩的手藏得更深,攥着玉佩的指骨不断泛白。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神色戚戚,咕哝道:“没、没什么……”

她不能给他,不能再让皇兄拿走玉佩,这是她救命恩人的玉佩,她必须还给他!

少女这般防备又如临大敌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陆瑾年心头的怒火。

他眼中染了猩红,怒火直冲头顶,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她血色尽褪,痛呼出声:“放手!皇兄你弄疼我了!”

她挣扎着,试图掰开他的手指,黛眉紧蹙,鼻尖一酸,泪珠儿便顺着面庞滚了下来,是疼的,更是怕的。

陆瑾年冷笑一声,眼底凶戾森寒,只有一片冰封的怒焰:“疼?看来昨夜孤还是对你太纵容了!”

他稍稍使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细弱的手腕扭到身前,强迫她摊开手掌。

只见白晃晃的日光下,那枚莹白的羊脂玉佩,赫然躺在她的掌心,那光耀夺目的“顾”字,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果然!又是它!

陆瑾年神色愈发的冷鸷,眸光似淬了毒般,怒不可遏:“还给孤。”

陆绾绾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许是昨夜积压的屈辱,许是被那好心人勾起的对亡夫的思念,她猛地攥紧拳头,将玉佩死死护在胸前,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嘶力竭:“不,这是我的!你不能拿走它,你答应过还给我的!”

陆瑾年眼底一凉,唇角勾起抹笑,那笑却冷冽得让人望而生畏,恨声:“你的?绾绾似乎忘了,不假时日待孤御极,这天下便是孤的,这天下的一切皆是孤的,包括你,我的妹妹!”

陆瑾年盯着她泪湿的小脸,看着她为了那枚玉佩竟如此反抗他,嫉妒的毒火几欲要将他的心肺烧穿。

他目眦欲裂,恨怒的咬牙切齿:“这么在意,是谁送的?是顾淮序吧!”

闻言,陆绾绾瞳孔剧烈一缩,登时手脚发冷,缩腿向后挪时,险些撞碎榻边的瓷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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