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轻哄 叫我名字好不好?

顾怀砚在路上接到母亲的电话, 说是有事商量。

回到澹园,他径直去了承松院前厅。

“母亲,找我有事?”

沈喻敏坐在矮榻上, 抬眸朝他招手。

顾怀砚走近, 在扶手椅上坐下。

沈喻敏:“你和阿月考虑孩子的事了吗?”

顾怀砚被突如其来的话题惊到, 沉默一瞬后直言:“没有, 她还小。”

“趁年轻要了孩子什么都不耽误, 该抓紧了。”沈喻敏见儿子没什么反应,又补了句:“老太太可是催来着。”

顾怀砚抬眸:“老太太?”

“是啊, 还说阿月那边她去劝。”沈喻敏笑道:“吩咐我,督促着让你上心些。”

顾怀砚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我找时间和小月商量。”

出了承松院, 他寻思了一路。

老太太这是什么打算?

沈辞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回到澹园便先去了一趟慈安堂。

她向老太太汇报工作第一天的情况。

末了, 提出中午想和同事一起用餐, 既能多了解项目, 也能更好的融入工作氛围。

老太太听完应了, 便吩咐袁管事, 不用准备她的午餐, 又叮嘱她注意休息,别太辛苦。

正当沈辞月准备起身时,老太太忽然说道:“和怀砚尽早生个孩子吧。”

“奶奶。”沈辞月瞠目,一时尴尬不已:“您……说什么呢?”

老太太笑道:“莫非你想让怀砚以后跟别人生?”见她还愣着, 又道:“还是你想和别人生?”

“我不想。”沈辞月立刻否认。

“那就和怀砚抓紧时间。”老太太语气笃定。

回到修竹院卧房内,沈辞月茫然地看向窗外。

奶奶说的这事, 眼下怎么可能实现。

她和顾怀砚之间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再要个孩子,更是扯不清。

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中午, 在员工餐厅的沈辞月一筹莫展。

这里菜品真的……很一般。

一旁的凌燕瞥了眼她几乎未动的餐食,随口问:“不合口味?”

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早餐吃多了,不太饿。”

话音刚落,一道男声从旁传来。

“这不是小沈吗?”

沈辞月抬头望去,微微一愣。

是项目勘测现场那位负责记录的师兄。

“林师兄,您怎么在这?”她起身打招呼。

林逸凡在她对面坐下,将托盘放在桌上,笑道:“我每周会来这边三天,直到古建修缮结束。”

凌燕好奇地问:“林工是你师兄?”

沈辞月点了点头:“同一所大学,比我高几届。”

“还师出同门呢。”林逸凡见沈辞月面带疑惑,爽朗笑道:“俞教授啊。”

沈辞月恍然:“那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师兄。”

三人边吃边随意聊了几句。

林逸凡吃完,放下筷子看向沈辞月,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来文保所?”

凌燕闻言猛地抬头,似觉不妥又很快垂下眼,继续吃着。

“我……可以吗?”沈辞月一怔,有些不敢相信:“我现在还没毕业呢。”

林逸凡语气自然:“先来实习,毕业后再留下来。”说着朝凌燕抬了抬下颌:“小凌他们这一批实习生,和你同届。”

沈辞月侧头看向凌燕,后者笑了笑:“是,如果你来我们就是同一批了。”

不明深意的沈辞月点头,迟疑一瞬,说:“我需要和家人商量。”

林逸凡表示理解:“当然。不过以你的条件,留下来问题不大。”

凌燕握着勺子的指尖倏地收紧。

忽然觉得,也没什么胃口了。

三人走出员工餐厅回到项目组。

午休时分,屋内一片静谧。

众人趴在工位上或者在沙发区午休。

沈辞月悄悄推门走出,去了“顾勤办公室”。

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抬眼便见到坐在沙发区的两人,闻声同时抬头。

她脚步一顿。

“我……”

顾怀砚姿态从容地朝她招招手:“午餐吃好了吗?”

沈辞月走过去,在单人沙发椅上坐下,蹙了蹙眉,小声道:“不好吃。”

顾勤在一旁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沈辞月瞥了他一眼,瞬间反应过来,不满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啊。”

“我不知道。”顾怀砚立刻撇清,神色坦然:“顾勤早晨才跟我提起。”

他指了指窗边餐桌上的食盒:“点心,现在吃还是留着当下午茶?”

沈辞月眼睛一亮,心口软乎乎的。

顾怀砚起身,一本正经道:“不打扰沈小姐休息了,我们先告辞了。”

沈辞月有些羞赧,起身轻声道:“二位顾先生慢走。”

电梯下行,直达停车场。

出了电梯,顾怀砚神色一冷,沉声道:“汪皓是味觉有问题?”

沈辞月并不是嘴挑的人,连她都直言不讳地指出难吃,可想而知那餐厅的水平。

他拧着眉,显然对公司负责人这种不作为,颇为不满。

顾勤心下了然,忍着笑意应声:“我会处理。”

办公室里。

吃着点心和甜品的沈辞月,内心一阵感慨:还是慈安堂好,这简直就是御膳,给她嘴都养刁了。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林逸凡说的建议。

其实去文保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在一线参与修复,将她所学的知识变成实操经验。

并且专业机构,事务里也会少许多无关的杂务。

只是,在她心底还有颗尚未发芽的小种子。

除了想亲手保护大家能发现的古建筑,她还想让那些尚未被发现、没有得到保护的古建,走进人们的视野中。

希望更多人意识到文化遗产的价值,而不仅仅在于它能成为一个景点。

她心下微叹,一时犹豫不决。



用过晚餐,沈辞月跟着顾怀砚进了他的书房。

两人在沙发区相对坐下。

顾怀砚先开口,问:“怎么了?从下午回来开始就心不在焉。”

沈辞月摩挲着怀里抱枕的边缘,默了片刻,才低声问:“你觉得……我之后去文保所工作,可以吗?”

顾怀砚并未着急探究背后的原因,像是有些意外:“可文保所是专业机构,你不是国贸专业的吗?”

“啊?”沈辞月抬起头,眸里的光有些失焦:“我不是……”

顾怀砚唇角轻扬,偏头问她:“你不是什么?”

居然忘了顾怀砚根本就不知道她学建保的事。

沈辞月咬了咬下唇,声音极轻:“我……大一就开始学古建保护了。”

其实当初偶遇她随着教授做调研后,他就知晓了,但此刻语气里满是惊讶。

“这么厉害?双修专业可不轻松。”

沈辞月笑了笑:“有点累,不过我能接受。”

“哦?”顾怀砚敛住笑意,一本正经问:“为什么学这个专业?”

沈辞月看着他,不知从何说起。

因住在澹园,对古建筑的亲近是无意识间兴起的。

但让她从兴趣变成热爱的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那时每天都会等着他放学,然后进到这个书房。

她个头小,看不到书架上层,他就抱起她,指着书,一本一本地解释给她听。

那时的顾怀砚已经高二,每天的行程都很满。

但依旧会抽出时间陪她一起读《图像中国建筑史》,每天读一点,可是直到他离开也没有读完这本书。

回忆戛然而止。

她垂下眼睫,闷声道:“就是喜欢。”

顾怀砚不再追问,只是回答她的问题:“既然喜欢,那文保所是个不错的选择,以后也可以去文保局。”

沈辞月点点头,仍显得有些犹豫:“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补了一句:“现在组里有个同事,就是文保所实习生,感觉每天都很忙碌,压力也不小。”

顾怀砚垂眸,若有所思地问:“和她关系近吗?”

沈辞月想了想:“不算近,中午会一起吃饭,工作上接触得比较多。”

顾怀砚点头:“人与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时,相处是最简单的,一旦站在同一赛道上,那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让沈辞月心脏一紧。

她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顾怀砚看向她,缓声回:“同一条赛道,那就是竞争关系。竞争就会有输赢,为了赢,相处间就会有算计与防备,造成不可避免的冲突。”

闻言,沈辞月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她的选择和家族产生了冲突,他还会像这般温和的对她吗?

她忍不住问:“那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没有冲突,相处简单的人,所以你才要娶 我?”

顾怀砚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顾怀砚沉声道:“小月,我们是一家人,理所应当要简单相处。就算有冲突,那也是在我这里解决。”

“所以我们只是家人……”沈辞月头脑一热倏地起身,但却喉咙发紧怎么也说不下去。

她平缓着呼吸,强行收回情绪,垂下眼睫:“我有点冲动,别介意。大哥,你早些休息。”

转身欲走的瞬间,手腕被人扣住,一拉。

她猝不及防地跌进对方怀中。

顾怀砚一手紧扣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颌,低头直接吻在她娇软的唇上。

沈辞月轻吟一声,竟没想着挣扎。

这个吻急切中又带着几分温柔,不多时她便软了腰身,陷入在炙热之中。

片刻后,顾怀砚缓缓离开那嫣红的唇瓣,拇指拂掉上面的水光,声音低缓:“既结了婚,也有了夫妻之实,怎么会只是家人。”

“不许这么想。”他贴近她的耳侧,轻声哄道:“以后叫我名字好不好。”

沈辞月将头埋在他颈侧,心狂跳不已。

此刻的她那没有办法思考这个吻、这个要求代表着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嗯?”顾怀砚磁性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她无法抗拒地轻点了下头。

“叫一声。”

良久,他耳边响起一声软软的轻唤:“怀砚。”

顾怀砚收紧手臂,低笑一声,心里软成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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