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在 小月要当老虎吗?

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沈辞月顺利融入到项目组工作节奏中, 有条不紊地完成每项事务。

最让她开心的是,员工餐厅的味道忽然间就变好了。

悬在心头唯一的困扰解决后,她感到诸事顺遂, 春风得意。

这天, 近午时分。

赵老师推门走进项目组。

他停步在工位区前, 扫视一圈才开口:“工作临时调整。午饭后直接去现场, 跟进修缮进度和阶段成果。”

说完转身时, 又偏头看向靠窗边的助理工位区:“小沈,把最新修缮记录同步一下, 下午你负责现场记录。”

“好的,赵老师。”沈辞月点头应下。

待赵老师离开,凌燕不动声色地将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上午整理的专家意见汇总, 你不是要更新到会议纪要里吗?”

沈辞月看着文件, 一时左右为难。

会议纪要整理是赵老师昨天下午交代的, 要求今天下班前提交。

而眼下又让她更新修缮记录, 还要去现场……

“谢谢。”她接过文件, 眉头微蹙。

凌燕侧过身, 悄声提议:“不然我帮你更新修缮记录, 你专心完成会议纪要?”她笑了笑:“这样两不耽误。”

沈辞月抬眸,眼里掠过一丝光亮:“太感谢了。”

“没事的,”凌燕坐直身子,语气轻松:“下次你再帮我。”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 两人立刻投入工作中。

时间紧任务急,午饭自然也被舍弃。

沈辞月完成会议纪要, 瞥了一眼时间。

已经两点。

赵老师站在项目组门口,挥了挥手:“出发。”

办公区内瞬间热闹起来,要去现场的几位同事陆续收拾东西, 起身向外走去。

沈辞月转头发现凌燕已站在打印机旁,整理着文件。

她立刻上前接过塞进文件夹中,向凌燕道谢一声后便背着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区。

抵达现场,项目组先对第一阶段成果进行核查。

沈辞月在一旁,按照手中的资料提示修复点位,众人随之移步。

进度过半时,沈辞月隐约觉得腹部传来阵痛,她来不及顾及,依旧继续报点,做着记录。

直到她念出:“45号,虫害处理。”

众人移至45号标记处,却发现标示的是裂痕修复。

现场静了一瞬。

“小沈。”赵老师转头,声音不高但语气严肃:“记录没有更新吗?”

沈辞月心一紧,下意识回复:“更新了。”

赵老师没有追问,朝身边一个同事示意:“找林工要病害最新修复记录。”

因为一个点位出错,后续无法继续推进,一行人原地停了下来。

没有人交谈,气氛逐渐凝滞。

沈辞月攥紧手中的文件,慌乱与羞愧感铺天盖地涌来,让她抬不起头。

很快,同事收到了最新记录,工作继续推进。

“小沈,边修订边记录。”赵老师侧头提醒了一句:“注意细节。”

沈辞月垂头应着:“好。”

她迈步跟上,只觉得鼻腔酸得不行,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上气。

随着核查工作接近尾声,腹痛越发强烈。

坐进车里她才想起,今天是生理期。

可是她没有带止痛药。

众人随车直接回公司,她也不好要求半路停下。

回到公司时,沈辞月浑身发冷,痛感让她只觉无力。

她避开同事,疾步走向那间办公室。

*

顾勤走进书房,低声说:“二夫人来了。”

“请吧。”顾怀砚抬头。

沈喻琳被顾勤引进书房,笑着说:“怀砚,有个事忘记交代了。”

顾怀砚朝顾勤示意,对方退出书房,将门合上。

“二婶,坐下说。”顾怀砚起身引着沈喻琳往沙发区落座。

沈喻琳坐下,将手里的小包放在桌上,指了指:“这是阿月的药,她生理期离不了这个,不然撑不住。”

顾怀砚微怔,显然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很严重吗?”

“很严重。”沈喻琳蹙了蹙眉:“我记着她应该就是这两日。之前的药用完了,所以我赶紧给送过来。”

顾怀砚垂眸看了眼腕表,语气有一丝紧绷:“我带着药去公司接她,以防万一。”

沈喻琳笑着起身:“再好不过了。有你在,我也放心。”

沈喻琳离开后,顾怀砚立刻给沈辞月拨了通电话。

一个不接,两个不接……

他转而给司机打电话。

对方却回复:月小姐还没上车。

他脸色骤冷,将顾勤叫来:“司机没接到小月,赶紧查。”说完,拿起桌上的药包便出了书房。

顾勤会意,跟了上去。

他联系司机,让人立刻就位,随后又联络南岸文旅。

上车后,他低声汇报:“下午去现场了,但是四十分钟前已经回到公司,现在……辞月不在工位。”

顾怀砚拧着眉,沉声说道:“查监控。”

南岸文旅北院监控画面里,沈辞月独自朝南院方向去了。

车在地库停稳后,顾怀砚下车,沉默地进了电梯。

顾勤在一旁屏住呼吸,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出了电梯,他止步在沙发区等候。

顾怀砚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寂静,他目光立刻落在床上微微起伏的被子上。

他走上前,掀开一角。

沈辞月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侧和颈间。

脸色苍白,眼尾却泛着红。

顾怀砚感觉心脏被揪住,不断绞紧。

他从储物柜里取出干净的毛毯,将沈辞月裹住,抱进怀里,轻声唤道:“小月。”

余光扫到床单上那片红,立刻明白了。

他抱紧怀中人,拿出手机拨给顾勤,声音低沉隐约带着颤:“跟二夫人说,小月药没吃。请她将物品准备齐全,让人过来帮忙。另外,叫医生。”

沈辞月昏沉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她无意识将脸埋进热源,喃喃道:“我冷……好疼……”

顾怀砚低头贴着她湿发,柔声哄:“我在。”

她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毛毯裹着也贴着肌肤。

他轻声问:“帮你换件衣服,好不好?”

沈辞月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只呜咽着说冷、说疼。

顾怀砚心口发涩,将她抱起,走到衣柜前,取出备用的衬衣,迅速替她换上。

他想着去浴室取毛巾,轻轻将她环在腰间的手拿开。

哪知怀里的人像蔓藤一样缠着他,不肯松手。

顾怀砚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将人重新抱紧。

二院房的人很快赶到,休息室内很快恢复了整洁。

直到医生看完诊,顾怀砚才松了口气。

沈辞月在一片昏暗中醒来。

她翻了个身,发现顾怀砚合着眼半靠在床边,眉间隐约可见疲态。

她又低头看了眼被子里自己焕然一新的衣物,零散的记忆慢慢浮现。

听兰院的人来过,她是知道的。

顾怀砚察觉到动静,睁开眼。

垂眸便见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人,正冲他眨着眼。

他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声音有些哑:“还疼吗?”

“吃了药就不疼了。”沈辞月小声回。

顾怀砚低笑一声:“医生说,生完孩子就不会再疼了?”

沈辞月立刻将被子蒙住了脑袋。

莫非奶奶也和他提了?

她不禁臊红了脸。

那次他忽然吻了她,之后两人的相处便悄悄起了变化。

每天早晨他都会陪着走到澹园门口,送她上车。

夜晚会漫步庭院中,听她聊一聊工作的事。

只是到底没再有进一步的举动。

此刻忽然提起生孩子的事,虽说难为情,但心里又忍不住期待。

顾怀砚见僵住了,只好轻拍那团:“不着急,先解决眼前最重要的事。”

沈辞月正疑惑,又听见他说:“饿不饿,准备了吃的。”

话音刚落,沈辞月肚子就迫不及待地回应了一声。

空气中的旖旎即刻消散,她尴尬地想原地昏死过去。

沈辞月强装镇定,气势汹汹地掀开被子,顾怀砚立刻敛住笑意。

她撑起身,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禁低呼:“这是夜里两点半吗?”

顾怀砚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嗯,某人一觉睡了八九个小时。”

两人来到办公室餐桌边。

保温箱里是特意让人提前备好的餐食。

他将餐盘逐一端出来,摆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准备了些清淡的,尝尝。”

沈辞月原本就不是挑嘴的人,白天只吃了顿早餐,加上生理痛消耗了元气,早已饥肠辘辘。

她迫不及待提筷,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顾怀砚压住嘴角,低声说:“慢点吃,我不和你抢。”

沈辞月不理会他的打趣,随口问道:“不回澹园吗?”

“你想回就回。”顾怀砚倚着扶手,语气随意。

她愣了愣神,想着还是别折腾了。

反正明天周六不用上班,索性就早晨再回吧。

吃了口菜,转念一想,这里只有一张床,那……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生孩子三个字就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疯狂跑圈。

顾怀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吃完困了就去睡,我在沙发上休息。”

沈辞月奔涌的思绪急停,她没说话,继续低头吃着。

忽然想起下午发生的事,又抬头看他:“我好像明白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顾怀砚还没来及追问,又听见她说:“但是也不能完全确定。”

看着她自言自语,顾怀砚失笑:“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还没睡醒?”

沈辞月撇撇嘴,放下筷子。

沉默一瞬后,才慢慢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从赵老师临时调整安排,到凌燕主动帮忙,最后在现场出现的失误。

她语气平静,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扣着餐盘边缘。

“我分不清她是有意还是无心,而且也想不明白如果是有意,那动机是什么?”

顾怀砚顿了顿,思索片刻才淡淡开口:“文保所每年实习生大约十人左右,但最终留下的,不过一两个。”

沈辞月倏地抬头,微张着唇,显然明白了原因。

“你的专业能力很强,所以会让她有危机感,这是动机,至于这次失误是不是故意的,你可以试探她。”

沈辞月看着他,一脸茫然。

顾怀砚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职场是丛林法则。”顾怀砚笑了笑,问:“所以,小月同学准备好当老虎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老虎,明天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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