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后退 一把拽回怀里。

“不是明天才回吗?”沈辞月扬起小脸问。

顾怀砚思绪从校门口那个男孩身上拉回,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事情处理完了,就提前回了。”

他靠向颈枕,轻叹一声:“看来到的不是时候。”

沈辞月转身, 侧倚在靠背上悄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顾怀砚偏头看她:“我要是再晚些到, 你也可以和人多聊几句。”

“明明是聊完了, 才看见你的……”

见她下意识反驳, 他轻笑一声, 压低声音:“不是说不认识吗?那刚才,聊什么了?”

“……”

沈辞月张着小嘴, 瞬间明白自己被对方饶了进去。

她靠回座椅,扭脸看向窗外。

顾怀砚捏了捏她放在座椅上的手:“嗯?”

这低沉又温柔的音节,让沈辞月心口软了下去。

她指尖无意识扣住他虎口的位置, 轻声道:“他问我要联系方式。”

“那小月怎么回答的?”

她撇了撇嘴, 呢喃道:“我说我结婚了。”

闻言, 顾怀砚舒坦了。

他将她的手完全握进掌心, 语气轻松:“之后还要回学校吗?”

“要的, 还有些课要听。”沈辞月抬眼看他。

顾怀砚迎着那澄澈的目光, 缓缓道:“那也不要住校, 我接送你。”

“可是,有时候连着两天……”她看见顾怀砚蹙眉的一瞬间,将未尽之语咽了下去,只回了句:“好。”

顾怀砚勾了勾嘴角, 重新靠回颈枕。

沈辞月隐约觉得不对劲,却没深想。

只是担心, 每天接送会不会太麻烦。

晚餐后,两人去了书房。

沈辞月将之前和夏薇、孟齐一起讨论过的想法告知了顾怀砚。

“如果和负责景区的品牌合作,后续版权风险很大。”她站在顾怀砚身侧, 靠着书桌继续道:“直接找景区运营方或文保机构谈,流程多,一家一家地谈,费时费力”。

顾怀砚指尖轻点桌面:“那你的想法呢?”

沈辞月转身面对他,扬起唇角:“其实……我想自己做个品牌。”

顾怀砚抬眉,心里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确认道:“是不是想以那些,没有进建保名录的古建为主?”

“是。”沈辞月眼眸一亮,满心雀跃:“你怎么知道。”

顾怀砚低笑出声:“猜的。”

他问:“做品牌,前期投入不小,小月哪来的钱?”

沈辞月指尖轻点他的手背:“如果你也觉得可以,能不能投资?”想了想又低声补了一句:“如果不行,我自己也能想办法。”

“小月这么富有?”顾怀砚逗她:“说说看,有多少私房钱?”

沈辞月不好意思地笑道:“奶奶给的,我也不大清楚。”

顾怀砚端起茶盏,摇了摇头:“宝贝都留着。我听听你的想法,要是不错就当一回‘天使’。”

沈辞月直起身子,认真地讲起自己的规划。

从品牌定位到意义再到产品策划及传播。

顾怀砚靠着椅背,看着面前在屋里来回踱步的人。

她眉眼生动,用清晰的思路描绘出一副意义非凡的蓝图。

仿佛是一颗曾经蒙尘的明珠,此刻被拂去灰尘,熠熠夺目的光彩乍现。

“你觉得可以吗?”

沈辞月走回他身侧,殷切地看着他。

“想法很好。”顾怀砚感慨:“策划也比我预想得成熟,是一个出色的企划案。”

他起身,看着眼前的女人,由衷赞叹:“小月很优秀。”

沈辞月娇俏一笑,心里暖烘烘的。

顾怀砚此刻忽然生出一丝迟疑。

这样的人,真的应该被任何关系过早地圈住吗?

还没有来得及出去看看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喉咙发紧。

沈辞月见他不出声,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顾怀砚又想到刚才未完的话题:“你的品牌我投了,就从古镇项目开始吧。”

沈辞月一怔,只听见前半句,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送她回去,他不想留她吗?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往卧房方向走去。

夜色沉静,可空气里的紧绷感,快要到极限。

顾怀砚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走近一步,看向她。

沈辞月仰着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低头缓缓靠近,沈辞月合上眼的瞬间只感觉到额头上那抹温凉,一触即分。

她心一沉。

“早些休息。”顾怀砚低声道:“晚安。”

沈辞月睁眼,转身推门进了卧房。

房门在身后合上,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沈辞月梳洗完,换上居家服,去了自己的书房。

昨夜在床上辗转,忽然想到奶奶之前说过的那句:你想让他当什么,就朝那方向使劲。

当时她听得懵懂,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而此刻,她后知后觉地悟了。

婚都结了,她想要的,当然不只是名义上的丈夫。

她要让他只属于自己,名副其实的丈夫。

昨晚那股失望及难过在思量中,悄然凝成坚定的勇气。

不能再一味地等,既然暂时没想清楚该如何主动靠近,那不如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至少可以探清楚,她转身时,他会不会拉住自己,会不会……有一丝不舍。

进入书房,她集中注意力开始写俞教授交代的报告。

太阳东升至半空,日光已攀上廊檐。

沈辞月隐约听见门外周翠的声音。

她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只见周翠站在对面的书房门外正和屋里人说着什么。

她转身把自己书房门合上,径直经过对面书房,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语气疏淡地交代了一句:“我在卧房小厅用早餐。”

话音落下,人已经沿着回廊走远,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

周翠收回目光,瞥了眼面前的大少爷:“这……”

顾怀砚深吸一口气:“稍晚再说,先去准备早餐,别耽误小月上班。”

周翠应声转身往小膳厅走去。

沈辞月回到卧房细细化了个淡妆。

平日除了添一抹清浅的唇色,很少在面上涂脂抹粉。

周翠敲门进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奶白色立领苎麻衫,浅卡其提花马面裙,乌发束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慵懒的发髻,那枚白玉含笑花簪嵌在发间,透着温润内敛的光芒。

周翠看着从里间款款走来的人,不由得怔住。

像是丹青画卷里的人,略施粉黛,一笑百媚生。

沈辞月见她发愣,开口问:“怎么了?”

“啊。”周翠回过神,脱口而出:“真好看。”

“衣服吗?”沈辞月笑笑:“锦坊新制的,你喜欢给你做一套?”

“不不不。”周翠连连摆手:“衣靠人穿,我还是别闹笑话了。”

说完,让人将早餐摆好,退出卧房前悄声说:“大少爷说要送你去公司。”

“不用麻烦了。”沈辞月舀了一勺素粥,淡淡道:“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

“吵架啦?”周翠脚步一顿,回身走近嘟囔道:“我说大少爷怎么睡书房了。”

一句话正戳沈辞月心窝。

她瞥了眼周翠,悄声问:“你怎么知道?”

“昨晚吩咐我六点送早餐去书房。”周翠俯身低声道:我进去时,看着还是刚起的模样呢。”

沈辞月抿了抿唇,神色平静,没再说什么。

心里却担心人是不是没休息好。

顾怀砚站在廊下,听见卧房门开,抬头望去。

眉目如画,衣衫素雅却惹眼的女子出现在门后。

他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沈辞月显然也是一愣。

很快回过神,转身将门合上。

她避开他的目光,走上前:“我去公司了,不用送。”

刚转身,顾怀砚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拽回了自己怀里。

昨晚反复告诫自己的那些克制,却在此刻她疏冷的言行举止下,被轻而易举地击碎。

她要往前走,把他留在原地。

这一认知,让顾怀砚心下骤乱。

他后悔了。

他不想放手。

沈辞月双手抵在他胸前,腮边的淡红逐渐艳丽起来。

她低声提醒:“做什么,人看着呢。”

顾怀砚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送你。”

沈辞月心跳声犹如在耳边重响,腰间被他扣着的地方隐隐发烫,她抬起一双水眸,软声道:“你休息吧,晚上……我有事要和你谈。”

顾怀砚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追问:“边走边谈?”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沈辞月轻轻挣了挣:“再不走,我要迟到了。”

顾怀砚缓缓松开那纤细的腰肢,目光幽深,低声道:“我等你。”

沈辞月轻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了庭院。

沈辞月和林逸凡在会议室,逐条沟通着现场修缮进度及记录核查的内容。

林逸凡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简单归拢桌上的资料,起身道:“走,先去餐厅随便吃点,回来再继续。”

两人刚走进餐厅,角落的那一桌顿时热闹起来。

“欸,你们听说了吗?”一位戴眼镜的男同事压低声音,难掩兴奋道:“小沈结婚了。”

对面的人放下筷子,随意接了句:“瞎说,她还没毕业呢。”

“结婚和毕业有什么必然关系吗?”戴眼镜的男子接着说:“那天有人去汪总办公室,不小心听到的。”

凌燕在一旁,喝了口汤,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好像是结了。”

众人立刻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这么说的。”凌燕若有所思:“我见过她先生,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她顿了顿,眉头轻蹙:“而且……她手上也没见戴婚戒。”

另一位女生下意识替沈辞月说了一句:“现在不戴婚戒很正常吧。”

“嗯。”凌燕点点头,语气轻缓:“可是新婚不带……”

话音未落,戴眼镜的男同事轻笑一声,意味深长说道:“难怪,第一次在项目现场见到她,我就觉得不简单。这样的女孩子,哪能没点背景?不然赵所怎么会一直带着。”

席间一时无人接话,却又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神情。

凌燕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餐食。

余光瞥见刚落座在不远处的两人,唇角不自觉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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