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别走 那你到底要不要?

下午, 在林逸凡的组织下,参与现场勘测的人员齐聚会议室,针对修缮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进行集中讨论。

林逸凡先同步了目前施工的进度, 随后将现场执行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了详细讲解。

最后, 根据现场修缮过程中效果不理想的几个节点, 由沈辞月讲述方案调整建议。

吃过午饭, 两人对照施工记录、现场照片及历史资料, 梳理了执行过程中出现的偏差。

用了近三个小时,才将这版调整意见整理成型。

按照流程, 内部讨论过后,再呈报赵老师审核及批复。

“关于漆面的处理,我持保留意见。”一位同事指着屏幕上的图, 开口道:“目前风化严重, 原有色度已经失真, 这种情况下介入修补, 依据是否足够?”

沈辞月抬眼看向投影屏, 不急不缓地回应:“判断依据主要来自平城地方志中的图册记录, 还有它周围建筑留存的漆面, 才确定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色彩区间。”

“可新漆,肉眼很容易分辨。”对方继续道:“从观感上看,效果肯定不理想。”

沈辞月点了点头:“所以调色以现存漆面为基准,降低饱和度, 只查缺补漏,而不是统一覆盖, 目的是延缓腐蚀。”

另一位同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缓声道:“这个阶段,重点还是放在病害控制和稳定性处理上, 其他的还是更慎重些才好。”

有人顺势接了一句:“这类判断,还是呈报赵所,由文保所和设计院最终确认更稳妥。”

沈辞月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位戴眼镜的同事,之前在现场有见过。

她微微蹙了蹙眉。

这些调整意见并不是逾矩的创新尝试,而是许多古建修缮项目中常用的方案。

可最后这一句话,让她隐约感觉此刻讨论的重心不是方案,而是边界。

换言之,这是文保所和设计院专业机构该考虑的事,她身为项目公司的实习人员,不应该插手。

想到这,她感到无力又不甘。

回到澹园,沈辞月便被老太太叫去了慈安堂。

晚餐时,袁管事端来一只小巧的瓦罐,放在桌上。

沈辞月好奇问:“这是什么啊?”

袁管事揭开纸盖,将罐子往她面前送去:“闻闻。”

“好香啊。”沈辞月眸色一亮:“桂花酒吗?”

“桂花露。”老太太笑着纠正:“酒是老酒,花是新摘的,浸的时间不长,酒色淡”。

袁管事在旁笑道:“月小姐酒量浅,就尝个香罢。”

沈辞月努努嘴,有些不服气:“这点度数,我能喝。”

一顿饭下来,老太太没吃多少,尽听她东拉西扯。

一时说现场工作多么有趣,一时又抱怨同事有些烦人。

说到最后,声音都已经黏糊起来,肩也塌着。

袁管事看了她一眼,笑着问:“月小姐,是不是头晕了。”

沈辞月眯着眼,又忽然睁大:“呀,我还要跟怀砚商量事情呢。”

老太太忍不住笑出声,挥了挥手吩咐袁管事:“去,快让怀砚来接驾。”

袁管事刚走,老太太便低声打趣:“这点度数,小馋猫还是喝晕了。”

沈辞月凑过去,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奶奶,你说怀砚喜不喜欢我啊?”

老太太一顿,轻轻抚了抚她胳膊,笃定道:“喜欢,肯定喜欢。”

沈辞月弯起眉眼:“他喜欢我,那我也喜欢他。”

顾怀砚赶到时,沈辞月已经伏在软榻上睡着了。

“奶奶,您怎么给她喝酒啊?”顾怀砚欲言又止:“她那酒量……”

“就是让她尝个香。”老太太睨了他一眼:“跟我来里间,我有话问你。”

再回到前厅时,顾怀砚的神色沉了几分。

他将沈辞月背回修竹院卧房,刚把人放到榻上,她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沈辞月坐起身,嘟囔着:“我去洗个澡,你别走。”

不等人回应,她便轻晃着往浴室走去。

顾怀砚怔住,一时忘了上去扶她。

这是什么意思?

先洗澡。

别走。

他走出卧房,在小厅的椅子上坐下。

耳边回响着老太太的话。

若无爱意,便连兄妹间的温柔都该免去;

倘若不自知,又不自控,那便是混账。

他低低叹了口气。

放不下,却也不敢再近一步。

“你人呢?”

沈辞月的声音从卧房里传来,将他的思绪打断。

他开口,声音提高了些:“在小厅。”

沈辞月白色睡裙外套着外衫,缓缓走到桌边。

暖色的灯光下,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浑身散发着湿意。

顾怀砚喉咙发紧,随即移开了视线低声问:“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沈辞月在他对面坐下,手托着下颌,歪着头看他:“我想让同学来澹园小住几天,可以吗?”

“可以。”顾怀砚又追问一句:“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沈辞月红润的脸上染着抹愠色:“你为什么只在意这个?”

顾怀砚食指蜷起抵在眉心轻揉:“因为我不想……”

随后,他抬起头勾了勾嘴角:“你是澹园女主人,这些事你说了算。”

沈辞月失神地看着他,喃喃道:“对你,我也能说了算吗?”

顾怀砚缓缓敛起笑容,目光沉静:“当然。”

这一瞬,沈辞月好像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像是有被他郑重地对待。

思及此处,她内心好像有一种冲动要破茧而出。

她忽然起身,垂眸掩住眼底的醉意,轻声道:“我要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顾怀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我不想走。”

沈辞月抬眸,泛红的眼尾带着媚意,朱唇轻启:“那你到底要不要?”

顾怀砚忍不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温度越来越高,沈辞月被他吻得浑身瘫软,无意识抓紧他的衣襟。

顾怀砚将她抱上床榻,俯身再次吻住她。

他吻得极其温柔,像是在确认她的意愿,又好像是哄着她那般。

直到怀里的人合上眼,陷入睡眠他才停下。

他的唇轻轻描过她面部轮廓,随即往下,最终埋入她温软的颈侧,发出一声低叹。

她还这样年轻,他应该要克制。

可心底压抑多年的执念终究占了上风,让他选择了靠近。

翌日早晨。

沈辞月悠悠转醒。

看了眼时间,比闹钟还早十分钟。

她起身下床,进了浴室洗漱。

老太太的桂花露只晕人,不醉人。

一觉醒来,头脑清明,找不到一丝喝过酒的痕迹。

她洗漱完站在镜前,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唇角。

昨晚……

那句话忽然浮上来。

你到底要不要?

沈辞月一怔。

他回答了吗?

他吻了她,那这是要还是不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身上清爽,没有半点不适。

他没要啊!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实在是……不服气。

不对。

好像是她自己亲着亲着先睡着了。

沈辞月:“……”

她抬头按了按额角,又气又恼地轻轻跺了下脚。

算了,下次再战。

昨晚的记忆在顷刻间有条不紊地归于脑中。

还是有件事是确定的。

她出了浴室,去衣帽间换好衣服。

缓步走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给夏薇发了条信息。

【十一来找我玩。】

几乎是马上,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

“啊啊啊啊,我我我,我开车来,前一天下了班就来。”

两人叽里咕噜兴奋地聊了片刻。

挂断电话后,沈辞月的心情已经彻底明朗起来。

吃过早餐,她悄然去了公司。

刚走到办公区,就被赵老师叫住。

沈辞月应声,将背包放在工位,就走了过去。

进了办公室,赵老师让她在沙发区坐下。

自己从桌上拿起方案,走过去也一并坐了下来。

“方案我看了,你给的调整建议都很合理。”赵老师点了点文件:“关于这处古建后期的方向,你自己有没有想法?”

沈辞月点头:“有,但是我觉得,可能与项目方的需求并不能完全融合。”

她将俞教授布置的作业做了简单的说明。

“我是单纯从文物保护的角度出发,而项目方更看重商业回报和整体运营。”她抿了抿唇,坦白道:“俞教授让我做的这个报告,我收获良多,但也知道了自己的短板。”

赵老师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她全部说完,才缓缓开口:“你看问题很透彻。”他笑了笑:“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项目前期规划,或者市场相关部门多看看。现在离下一阶段还有时间,不急,慢慢摸索。”

沈辞月心里一松,笑着点头:“谢谢赵老师肯定。”

“我也很期待。”赵老师欣慰地看着她:“看看俞师哥的得意门生,能不能在文物保护项目的经济层面,走出一条新路来。”

沈辞月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赵老师对你真看重。”凌燕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在所里,还真没见他跟谁单独聊这么久。”

沈辞月听得出她话里的意味。

她靠向椅背转头看着对方,温声道:“老师都比较看重踏实做事,真心热爱专业的人。”

沈辞月没急着移开视线,仿佛在等对方把话说完。

凌燕被她这样看着,神情一滞,随即笑了笑:“也是,毕竟你满身光环。”

她像是随口一问:“你是打算去文保所实习吗?”

沈辞月见她还在担心这个事,无奈失笑:“我不去,如果要去,也是直接去工作。”

她见对方脸色几经转变,最终还是挂上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凌燕。”她语气温和,嘴角漾着笑意:“其实我觉得你专业能力不差。至于能不能被看重,终究还是看能不能把手头的事做好。别的,真不重要。”

说完,她目光转回电脑屏幕,重新投入工作中。

凌燕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里的冷意凝结。

作者有话说:

妹宝疑惑:发育良好,不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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