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知己知彼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些,曲衷最后斥巨资网购了一身学生气很重的衣服。

出发那天她素面朝天,把头发扎起来,松松垮垮地绑了一个小揪揪,最后穿上一双元气小白鞋。

试问这还有谁能闻出她身上的班味,曲衷满意地朝镜子里的清纯女大飞了个吻。

她以为万事俱备,没想到千虑一失,还没踏进校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哎这位女同学,你怎么不刷卡就往里跑,哪个专业的,过来登记一下。”

这一喊直接让曲衷社死,她连忙捂着半张脸走上去,示意保安小点声。

“校外的直接刷身份证进或者在我这儿登记一下就好了,你不能直接跟在其他同学面前往里冲啊。”保安教育她。

曲衷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因为我们学校是可以随便进的,我以为这儿也一样呢。”

保安问:“你哪个学校的?”

曲衷说:“H大。”

“在校生。”她自信挺了挺胸脯。熹

保安挥了挥手:“进去吧。”

曲衷顺利混进了一群本科生中间,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教室、食堂、图书馆、篮球场等多处地点,挖掘魔鬼细节。

最后她来到了一个社团里,经多方打听,白清大一的时候参加过这个社团。

社团里有两个女生正在布置场地,今晚有活动。

曲衷一秒入戏,走上去接过女生手上的气球,夹着嗓子叫人:“学姐好,需要帮忙吗?”

短头发的女生问:“你是?”

曲衷张口就来:“我是隔壁辩论队的,因为队里有规矩,新人前三个月不能上场打比赛,我就想换个社团。”

长头发的女生两眼放光:“那来我们这里好了呀!我们社团很有意思的,经常团建还有组织活动,社团里的学长学姐人都很不错的。”

曲衷不着急表态,而是问:“学姐,那咱们社团有什么八卦吗?”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八卦很多啊,你想问谁的?”

曲衷咧开唇,一副求知若渴的懵懂样:“就文学院的白清学姐和陈老师,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两个女生面露难色,“学校不是不让我们讨论这件事吗?”

曲衷“嗨呀”一声:“没事儿,咱就私下说一说嘛。”她举右手起誓,“我保证不乱传。”

“好吧。”

短发女生说:“据我了解,他们应该就是普通师生关系。”

曲衷点头:“啊是吗?”

“我看不是。”长发女生反驳,“他们两个挺亲密的,经常在校园里走在一起,我还在校内咖啡馆里看见过他们呢。”

曲衷追问:“这些时候白清学姐是什么表情?”

长发女生愣了下:“表情?”

曲衷把问题具体化:“就是有没有紧张、害怕、被逼无奈之类的表情?”

女生摆手:“怎么可能,我看她笑得不知道多开心呢。”

曲衷又问:“那他们有什么亲密的举止吗,比如拉手什么的?”

短发女生说:“没看见哎。”

长发女生没把话说得这么死:“我们是没看见,私底下就不知道了,对吧。”

曲衷“嗯嗯”应和:“那陈老师对其他同学也这样吗?”

长发女生笃定道:“不会,他挺高冷的,很少和人打交道。”

“是吗?”

“嗯,我之前选过他的课。”

“什么课?”

“现代文学鉴赏。”

和白清选的那节课一样,曲衷连忙问:“陈夕有没有给白清送过什么贵重的礼物?”

女生摇头:“不知道。”她有些疑惑看了眼曲衷,“学妹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曲衷抠了抠额角:“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嘛。”

两个女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把刚绑好的一个双色气球递到曲衷手上:“学妹考虑考虑加入我们推理社吧,我看你能说会道,反应很快,挺有天赋的。”

曲衷微笑着接过来:“我一定回去好好考虑。”



和余温那个案子一样,陈夕这个案子也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只不过不同的是,上一次网友几乎一边倒地为余温喊冤,而这次,他们却一边倒地要求把陈夕送上断头台。

作为陈夕的辩护人,曲衷有义务抑制对当事人不利的舆论继续扩大。

从T大出来后,她挑了几个粉丝数量较多的大V逐个发函警告,要求他们停止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妄言揣测,一切以官方消息为准。

这年头律师函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了,和流量比起来,营销号根本不在乎这点威胁,他们跟商量好了似的,把收到的律师函公开了出来。

这个操作直接把落款人曲衷变成了众矢之的。

很快她的基本信息就被人肉,连着观正律师事务所一起上了热搜。

网上那些唾骂陈夕的言论,在瞬息之间转向了她:

——给这种人当律师不会折寿吗[疑惑]

——楼上,律师才不管这些,净赚些没良心的黑钱

——下头女替强奸犯说话,真晦气

——还好意思发函,为什么被强的不是她?

……

越往下看骂得越难听,没有一句好话。

曲衷掐灭手机,眼不见为净。

所内气氛有点沉重,同事们应该都刷到了网上的新闻,埋头狂敲键盘讨论这件事,不过没人敢当着曲衷的面说。

只有许艳茹滑着椅子来到曲衷旁边,递上来一根脆脆鲨:“别理网上那群人,他们不懂法,喷人全凭一张嘴。”

曲衷笑了笑,接过脆脆鲨若无其事地拆开咬一口,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谢谢,我知道。”

她摆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林千千和封景可看不下去,一人一个小号恨不得把每个恶评都回怼一遍。

封景还特地开了场直播为刑辩律师正名,可惜刚开播五分钟就被限流了,播了半小时一个观众也没有。

当天晚上三个人开了个紧急视频会议商量对策。

林千千从古代五服制度中找灵感:“要不要我让行云流水、绿草苍苍、白云悠悠、波澜壮阔、一生平安、上善若水组成反黑联盟一起加入战场?”

这些四字成语全都是林千千亲戚的微信昵称,因为过于整齐,所以她们三个经常以这些名字指代他们的身份。

好意曲衷心领了,但她保持理智:“不用。管他们说什么呢,只要我不去看,就伤不到我。”

她让封景和林千千也别再去和这些网友计较,以不变应万变。

封景好奇问:“这案子你打算怎么做?”

曲衷的思路很明确:“先试试无罪辩护吧。只要证明白清是自愿和陈夕发生性行为的,就不是强奸。”

林千千:“可能吗?”

“就目前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不无可能,当然一切都要等阅完卷之后再下定论。”

案子的具体细节曲衷没再多说了,律师最重要的职业道德之一是保密,封景和林千千也没再细问。

视频结束,林千千避开封景另创了小群,单独把曲衷拉了进去。

曲衷给她弹了个语音质问:“干什么,搞分裂啊你?”

林千千大喊一声:“分你妹!”

曲衷的右耳被炸了一下,她嫌弃地拿远手机,打开扬声器:“那你想干嘛?”

林千千提醒她看日历:“这周六是几号?”

曲衷很快反应过来:“哦封景生日!差点忘了,谢谢提醒。”

林千千呵呵一声:“你应该庆幸微信语音不能录音,否则我一定把你这句话录下来,礼拜六当着封景的面循环播放。尤其是‘忘了’两个字,我直接打印出来贴她脑门儿上,加粗加黑艺术体,让她认清谁是挚友谁是损友。”

曲衷笑出声:“别搞笑,说正事,礼物买啥?”

林千千想了想说:“护肤品吧,秋冬必需品,给她买一套高级的。”

曲衷赞成:“行,你看着买吧,回头把账单发群里。”

这是她们寝室的传统。从研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其中一个过生日,另外两个AA合买礼物,既有仪式感,又不至于太铺张。

“礼物是次要的。”林千千语气忽然神秘,“这次我们得搞点不一样的。”

曲衷“蛤”一声:“为啥?”

“这是她独立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啊,相当于是第二次成年,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你说重不重要?”

曲衷觉得有道理:“是挺重要的,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林千千问:“你记得郭芙蓉生日那一集吧?”

同为武林外传资深爱好者的曲衷秒懂:“这不好吧……”

林千千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逻辑:“怎么不好,这叫欲扬先抑,先苦后甜,最后必定又惊又喜。”

曲衷仍在犹豫:“真的吗,会不会等不到‘扬’,尝不到‘甜’,她就跟我俩绝交,最后只剩‘惊’没有“喜”吧?”

林千千不悦:“那你说怎么搞?”

曲衷想说干脆还像之前那样,三个人简单聚在一起吃个火锅,喝喝咖啡逛逛街就挺好的。

不过这次生日比较重要,只这么过好像是有点单调,没啥记忆点。她暂时又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先加入林千千阵营:“就按你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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