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重获自由
从许天霖办公室走出来没多久，曲衷就收到了翟昰发来的微信：你生病了？要不要紧？吃药了么？
一句话里三个问号，把曲衷搞得莫名其妙。
她截图发群里，用力敲字：他是不是在咒我？
林千千冒泡：耶斯，鉴定完毕。
封景反对：不是吧，好像是搭讪。
曲衷呵呵：我看他才是有病，吃错药了，没话找话。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已读不回。
翟昰没有等到曲衷的回复，但很快收到了许天霖寄来的辩护意见。
就像收到判决书先看判决主文一样，他下意识地翻到最后一页看落款。
看到律师印盖了两个人的，心里暗松一口气。
陈夕案的审查起诉期限即将届满，他需要尽快做出是否提起公诉的决定。
辩护意见写得很周详，先用大量的品格证据证明陈夕是个受学生爱戴的老师，再用白清平时的表现以及所写小说的内容证明她对陈夕存有爱慕之心，又把他手上有的证据逐一质疑了一遍，最后振聋发聩地问上一句：“当全部证据组装在一起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排除合理怀疑时，应当怎么做？是顺应民意把一个大家都希望他去死的人送进监狱，还是严格遵守程序法的规定还他自由？”
翟昰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的，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写这句话时那不服输的表情。
翟昰在动摇，就算没有这份辩护意见他也在一直在动摇。
从拿到公安移送的案卷材料开始，他就在想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办。
证据不足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但却迟迟做不了决定，因为他不知道一旦做出这个决定该如何面对白清。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一定没有说谎，作为旁观者他相信她，也同情她。可是作为一个检察官，他不能仅仅因为一份信任一份同情就轻率地写出一份有罪指控。
他所学的专业，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法律不认可直觉，只相信证据，它对指控犯罪需要的证据规定了最严格的标准，正如辩护意见上写的那样——排除合理怀疑。
决定权在他，决定提起公诉还是做不起诉决定，全在他一念之间。
苦思良久，翟昰终于有了决断，他清空所有的疑虑，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
几天后，曲衷收到了C区检察院寄来的一份不起诉决定书。
明明许天霖让翟昰后续有什么消息直接通知他，他却还是把收件人的名字写成了曲衷。
打开看到标题那一行的时候，曲衷感觉自己被硬控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天霖已经把“不起诉决定”这几个字拍下来发朋友圈大肆宣扬了。
周围的同事也走上来恭喜曲衷。
一个刑辩律师，能做到的最大成就之一就是做一次无罪辩护。很多人执业几十年才有幸做到一个，还有很多人做了一辈子的刑事辩护一个也做不到。
而曲衷，竟然在执业第二年就做到了。
“真厉害啊曲律师，以后独立不愁没有案源了。”
“赶紧把这份不起诉决定裱起来挂床头，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挂什么床头，必须写进家族史刻进墓志铭，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
大家都在笑着打趣她，可曲衷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也没有一点大获全胜的快感。
她把自己从刑辩律师的身份中剥离出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清的脸，她不敢想当这份不起诉决定落在白清手上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这个，曲衷就笑不出来，甚至有点难过。
她一言不发地拿着决定书走到复印机那里，一页页地扫描。
“学姐怎么这个反应？”实习生叶消消表示不解。
加刑刘说：“正常，人在极度兴奋下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叶消消点点头，继续埋头归档。
曲衷把扫描好的决定书发给了神韵。
神韵早已经收到了消息，翟昰、许天霖、曲衷，一份不起诉决定，三个人前后给她发了三次。
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神韵简单和曲衷道了声谢，并说陈夕下午出看守所，想见她一面。
曲衷想了想回：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下午三点，曲衷换了身正装前往C区看守所。
从地铁口走出来，四面八方都是风，凉阴阴地吹在脸上，无处可避的寒意激起曲衷一身的鸡皮疙瘩。
崇城的四季排布得并不均衡，尤其是从春转夏，由秋入冬，前两者就仿佛是个没多少话语权的无独三，存在感极弱。
前两天下了场雨，气温一秒入冬。
曲衷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大步往前走。
陈夕已经在路口等着她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消瘦，微微驼着背，指尖夹着一根烟。
他的表情还和上面见面一样淡定从容，只不过下巴周遭多了一圈青，眼角有些许倦态。
曲衷走过去把不起诉决定书递给他：“恭喜啊，重获自由。”
陈夕一只手接过来，淡淡道：“谢谢。”
曲衷左右看了眼：“神小姐没来接你？”
陈夕抬眼示意了一个方向。
曲衷循着看过去，看见对面马路上停了辆黑色保时捷。
神韵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妆容精致，神色冷淡，仿佛戴了层厚重的面具。
感受到曲衷的注视，她浅浅朝这里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曲衷回了张礼貌的笑脸。
神韵很快转过头，点了支烟。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个大好日子吗，为什么在场的三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
曲衷问陈夕：“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夕抖了抖烟灰，轻描淡写：“先回学校复职。”
曲衷蹙眉：“你回去了白清怎么办？”
陈夕抬眼：“什么意思？”
曲衷冷声：“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也应该清楚。”
陈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曲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番前来真正想说的话：“陈夕，我拿钱办事，作为你的辩护人，自然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但是作为一个女性，我要告诉你，女生没说同意就是拒绝，不存在所谓的‘你认为’‘暗示’，这种事情必须绝对明示。你不要觉得自己魅力有多大，白清不过是年纪小一时上头而已，等她清醒过来会发现，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钦慕。”
她的立场很奇怪，措辞也并不友善，陈夕听完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勾了勾嘴角，承认了她的话：“你说得对。”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夕点头：“我不会再打扰她。”
还算有点人性。
曲衷和他道别：“文书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再见。”
“等一下。”
陈夕喊住她，做了一个令曲衷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不起诉决定书放进口袋，正对着她，低下头，微微躬了一下身。
这一个鞠身，有多重含义。是赎过，谢别，更纯粹的，是感激。
曲衷怔在原地，她从未受过此等大礼。
从当实习律师到现在，不知道办了多少刑事辩护的案子，有当事人自行委托的，也有法援中心指派的。
付了钱的觉得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法援指派的觉得她职责所在，乐享其成。别说没有一句谢谢了，有时候办的不好还会被指着鼻子骂无能。
陈夕不一样，他认可她的工作，肯定她的价值，哪怕她刚才如此出言不逊，他还是对她表达了感激。
“谈爱恨不能潦草”，这一刻曲衷终于读懂了这句歌词。
她心情复杂地和陈夕说了声“保重”，转身往尽头的地铁站走。
寒风又起，掀起男人的发梢和衣摆，吹散了他指尖的烟草味。
陈夕掐灭烟头，走向马路对面。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哑。
神韵没动，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和我离婚？”
陈夕平静地点了点头：“早该这么做了。”
神韵至今都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夕沉默片刻，又掏出打火机想点烟，神韵拦了下来：“别抽了。”
陈夕忽然笑了：“我本来不会抽的。”
是神韵教他的。
神韵是个一出生就住在大别墅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她应有尽有，念崇城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陈夕是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她。
当时他为了赚学费省吃俭用一连打几份工，神韵却可以眼睛眨都不眨地出入各大高档牛排店，他们之间无疑是云泥之别。
可差异越大，越是互相吸引，他们很快就恋爱了。
完成学业回国后，两个人不顾家人反对领证结婚。后来陈夕当上了T大教授，神韵做了全职太太。
神韵原本以为他们会永远相爱，可日复一日，爱情在争吵声中消退。他们从无所不谈到无话可说，最后陈夕连碰都不愿意再碰她。
神韵变得敏感又多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挽救这段濒死的婚姻。直到某天她去陈夕办公室，碰到了白清。
她在窗外看到陈夕和女生有说有笑，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在他眼里看过这么耀眼的光了。
她忍住泫然的痛意，悄无声息地离开，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没过多久，陈夕就给她递了一份离婚协议。
协议中，他净身出户，一分钱也不要，想通过这种方式补偿她。
神韵冷笑着把协议撕毁，指着他的鼻子诅咒他，说她得不到爱情，他也别想得到自由。
没过多久陈夕就被卷入了一场刑事案件，被害者居然是白清。
事情的真相神韵现在已经不想再追究，她只知道，虽然陈夕人已经从看守所出来，但他还并没有真正得到解脱。
他需要她的成全。
陈夕提笔在最新一版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走吧。”
神韵闭上眼睛，安静良久，把他们两个相遇相识相爱，每个阶段里所有重要的画面全部回忆了一遍。
最后她缓缓睁开眼，从梦境回到现实，无声无息，伸手接过了陈夕手上的笔。
天光渐暗，寒流将至。
成全他，也放过自己。
一句话里三个问号，把曲衷搞得莫名其妙。
她截图发群里，用力敲字：他是不是在咒我？
林千千冒泡：耶斯，鉴定完毕。
封景反对：不是吧，好像是搭讪。
曲衷呵呵：我看他才是有病，吃错药了，没话找话。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已读不回。
翟昰没有等到曲衷的回复，但很快收到了许天霖寄来的辩护意见。
就像收到判决书先看判决主文一样，他下意识地翻到最后一页看落款。
看到律师印盖了两个人的，心里暗松一口气。
陈夕案的审查起诉期限即将届满，他需要尽快做出是否提起公诉的决定。
辩护意见写得很周详，先用大量的品格证据证明陈夕是个受学生爱戴的老师，再用白清平时的表现以及所写小说的内容证明她对陈夕存有爱慕之心，又把他手上有的证据逐一质疑了一遍，最后振聋发聩地问上一句：“当全部证据组装在一起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排除合理怀疑时，应当怎么做？是顺应民意把一个大家都希望他去死的人送进监狱，还是严格遵守程序法的规定还他自由？”
翟昰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的，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写这句话时那不服输的表情。
翟昰在动摇，就算没有这份辩护意见他也在一直在动摇。
从拿到公安移送的案卷材料开始，他就在想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办。
证据不足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但却迟迟做不了决定，因为他不知道一旦做出这个决定该如何面对白清。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一定没有说谎，作为旁观者他相信她，也同情她。可是作为一个检察官，他不能仅仅因为一份信任一份同情就轻率地写出一份有罪指控。
他所学的专业，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法律不认可直觉，只相信证据，它对指控犯罪需要的证据规定了最严格的标准，正如辩护意见上写的那样——排除合理怀疑。
决定权在他，决定提起公诉还是做不起诉决定，全在他一念之间。
苦思良久，翟昰终于有了决断，他清空所有的疑虑，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
几天后，曲衷收到了C区检察院寄来的一份不起诉决定书。
明明许天霖让翟昰后续有什么消息直接通知他，他却还是把收件人的名字写成了曲衷。
打开看到标题那一行的时候，曲衷感觉自己被硬控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天霖已经把“不起诉决定”这几个字拍下来发朋友圈大肆宣扬了。
周围的同事也走上来恭喜曲衷。
一个刑辩律师，能做到的最大成就之一就是做一次无罪辩护。很多人执业几十年才有幸做到一个，还有很多人做了一辈子的刑事辩护一个也做不到。
而曲衷，竟然在执业第二年就做到了。
“真厉害啊曲律师，以后独立不愁没有案源了。”
“赶紧把这份不起诉决定裱起来挂床头，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挂什么床头，必须写进家族史刻进墓志铭，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
大家都在笑着打趣她，可曲衷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也没有一点大获全胜的快感。
她把自己从刑辩律师的身份中剥离出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清的脸，她不敢想当这份不起诉决定落在白清手上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这个，曲衷就笑不出来，甚至有点难过。
她一言不发地拿着决定书走到复印机那里，一页页地扫描。
“学姐怎么这个反应？”实习生叶消消表示不解。
加刑刘说：“正常，人在极度兴奋下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叶消消点点头，继续埋头归档。
曲衷把扫描好的决定书发给了神韵。
神韵早已经收到了消息，翟昰、许天霖、曲衷，一份不起诉决定，三个人前后给她发了三次。
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神韵简单和曲衷道了声谢，并说陈夕下午出看守所，想见她一面。
曲衷想了想回：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下午三点，曲衷换了身正装前往C区看守所。
从地铁口走出来，四面八方都是风，凉阴阴地吹在脸上，无处可避的寒意激起曲衷一身的鸡皮疙瘩。
崇城的四季排布得并不均衡，尤其是从春转夏，由秋入冬，前两者就仿佛是个没多少话语权的无独三，存在感极弱。
前两天下了场雨，气温一秒入冬。
曲衷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大步往前走。
陈夕已经在路口等着她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消瘦，微微驼着背，指尖夹着一根烟。
他的表情还和上面见面一样淡定从容，只不过下巴周遭多了一圈青，眼角有些许倦态。
曲衷走过去把不起诉决定书递给他：“恭喜啊，重获自由。”
陈夕一只手接过来，淡淡道：“谢谢。”
曲衷左右看了眼：“神小姐没来接你？”
陈夕抬眼示意了一个方向。
曲衷循着看过去，看见对面马路上停了辆黑色保时捷。
神韵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妆容精致，神色冷淡，仿佛戴了层厚重的面具。
感受到曲衷的注视，她浅浅朝这里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曲衷回了张礼貌的笑脸。
神韵很快转过头，点了支烟。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个大好日子吗，为什么在场的三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
曲衷问陈夕：“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夕抖了抖烟灰，轻描淡写：“先回学校复职。”
曲衷蹙眉：“你回去了白清怎么办？”
陈夕抬眼：“什么意思？”
曲衷冷声：“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也应该清楚。”
陈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曲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番前来真正想说的话：“陈夕，我拿钱办事，作为你的辩护人，自然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但是作为一个女性，我要告诉你，女生没说同意就是拒绝，不存在所谓的‘你认为’‘暗示’，这种事情必须绝对明示。你不要觉得自己魅力有多大，白清不过是年纪小一时上头而已，等她清醒过来会发现，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钦慕。”
她的立场很奇怪，措辞也并不友善，陈夕听完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勾了勾嘴角，承认了她的话：“你说得对。”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夕点头：“我不会再打扰她。”
还算有点人性。
曲衷和他道别：“文书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再见。”
“等一下。”
陈夕喊住她，做了一个令曲衷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不起诉决定书放进口袋，正对着她，低下头，微微躬了一下身。
这一个鞠身，有多重含义。是赎过，谢别，更纯粹的，是感激。
曲衷怔在原地，她从未受过此等大礼。
从当实习律师到现在，不知道办了多少刑事辩护的案子，有当事人自行委托的，也有法援中心指派的。
付了钱的觉得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法援指派的觉得她职责所在，乐享其成。别说没有一句谢谢了，有时候办的不好还会被指着鼻子骂无能。
陈夕不一样，他认可她的工作，肯定她的价值，哪怕她刚才如此出言不逊，他还是对她表达了感激。
“谈爱恨不能潦草”，这一刻曲衷终于读懂了这句歌词。
她心情复杂地和陈夕说了声“保重”，转身往尽头的地铁站走。
寒风又起，掀起男人的发梢和衣摆，吹散了他指尖的烟草味。
陈夕掐灭烟头，走向马路对面。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哑。
神韵没动，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和我离婚？”
陈夕平静地点了点头：“早该这么做了。”
神韵至今都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夕沉默片刻，又掏出打火机想点烟，神韵拦了下来：“别抽了。”
陈夕忽然笑了：“我本来不会抽的。”
是神韵教他的。
神韵是个一出生就住在大别墅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她应有尽有，念崇城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陈夕是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她。
当时他为了赚学费省吃俭用一连打几份工，神韵却可以眼睛眨都不眨地出入各大高档牛排店，他们之间无疑是云泥之别。
可差异越大，越是互相吸引，他们很快就恋爱了。
完成学业回国后，两个人不顾家人反对领证结婚。后来陈夕当上了T大教授，神韵做了全职太太。
神韵原本以为他们会永远相爱，可日复一日，爱情在争吵声中消退。他们从无所不谈到无话可说，最后陈夕连碰都不愿意再碰她。
神韵变得敏感又多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挽救这段濒死的婚姻。直到某天她去陈夕办公室，碰到了白清。
她在窗外看到陈夕和女生有说有笑，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在他眼里看过这么耀眼的光了。
她忍住泫然的痛意，悄无声息地离开，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没过多久，陈夕就给她递了一份离婚协议。
协议中，他净身出户，一分钱也不要，想通过这种方式补偿她。
神韵冷笑着把协议撕毁，指着他的鼻子诅咒他，说她得不到爱情，他也别想得到自由。
没过多久陈夕就被卷入了一场刑事案件，被害者居然是白清。
事情的真相神韵现在已经不想再追究，她只知道，虽然陈夕人已经从看守所出来，但他还并没有真正得到解脱。
他需要她的成全。
陈夕提笔在最新一版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走吧。”
神韵闭上眼睛，安静良久，把他们两个相遇相识相爱，每个阶段里所有重要的画面全部回忆了一遍。
最后她缓缓睁开眼，从梦境回到现实，无声无息，伸手接过了陈夕手上的笔。
天光渐暗，寒流将至。
成全他，也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