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半小时后，三个人一人手上拿一根烤肠，并排坐着看直播回放。
林千千反复研读特斯拉发的几条弹幕，得出结论：“这是个高手，家人们，看来要进一步升级背调方案。”
“我觉得他挺真诚的啊……”封景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林千千摇头：“你别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过去了，背调有八大要诀，你可知道？”
曲衷求知若渴：“说。”
林千千张口就来：“见过他90%以上的亲友，每天聊天至少8次，到过他去过的7个地方，对他的德智体美劳5大品质进行详细调查，和他至少4个前任面谈过，调查过3个以上竞争对手，发现他不少于20个缺点，如果他是老板，那么至少要和他手下的员工吃过一次饭。只有把以上八点全部落实到位，对这个人的判断才不会出现重大偏差，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曲衷：“……”
封景：“……”
“怎么了？”
封景轻咳一声：“我宣布本次家宴圆满结束，大家各回各家，恕不远送。”
“好咧。”曲衷挎起包包就走。
林千千冷笑：“呵，以后要是被骗了别怪本主任没提醒你。”
—
第二天早晨，三号线地铁站台。
曲衷有个习惯的等车位置，每天都自觉走到那道黄线外。
车到站，车门打开，一张明媚又帅气的脸闯入眼帘。
曲衷先是一怔，下一秒就了然地笑了。
原来他说的明天见，是这么见。
她不让他去接她，他总要想点别的办法来见她。
曲衷不紧不慢地走进车厢，到他旁边站定，压着嘴角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辆车的这节车厢？”
车门上方红橙两灯交替闪烁，伴着四个同音调的“滴”声响起，车门关闭，列车匀速往前开。
翟昰单手拉着吊环，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用回形针别住了似的，挥之不去：“只是碰运气罢了，没想到一大早就能中头奖。”
曲衷半信半疑：“是吗？”
翟昰点头。
见到她会很开心，见不到的话也没有那么失落，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一趟的目的站是一样的。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她。
曲衷说：“还行，你呢？”
“不太好。”
“为什么？”
翟昰垂眸看她：“因为……”
“停。”曲衷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骚话，连忙打断他，“别说了，注意影响。”
翟昰顺从地止了声，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分给她一半：“听歌么？”
曲衷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翟昰笑着没说话，直接把其中一只耳机帮她带上。
他应该是提前调好了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前奏响起，清脆的钢琴音，伴随着鼓点的跃动，欢快优美的音符如雪粒般轻盈起舞。
这是一首关于圣诞的经典歌曲。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圣诞节我一点不贪心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只有一样我需要的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我不在乎圣诞树下那些五花八门的礼物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我只想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渴望
Make my wish come true……
让我的愿望实现吧……”
歌词唱出了某人的心声，他在用这种方式讨她的回答，yes or no，并且很有心机地设置了单曲循环。
旋律在助攻，歌手在助攻，节日气氛也在助攻，曲衷的脸越来越红：“你故意的。”
翟昰笑而不语，默示承认。
到了检察院，两人分道扬镳，曲衷去了一楼值班室，翟昰去了第三业务部门办公室。
分别前翟昰把他的饭卡递给了曲衷，要她中午直接去二楼。
“最好十一点半之前去，人少不用排队。”
曲衷问：“你呢？”
听这意思他好像没打算和她一起。
翟昰说：“我十点半有个庭，可能要开到很晚，你先去。”
曲衷“哦”一声。
翟昰眯起眼睛：“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
曲衷立马否认：“你想多了，我才不要和你坐一起吃呢，我不想被你同事八卦。”
这话刚说完不远处的电梯里就走出来一群人，身上穿着同款制服，有说有笑。
曲衷和翟昰拉开一点距离：“我走了。”
翟昰喊住她，嘱咐：“想吃什么随便拿。”
曲衷扬言：“你就等着我把你的卡刷爆吧！”
翟昰笑：“我拭目以待。”
曲衷当然没有这个本事，到了二楼看到遍地的检察官她社恐症发作，胡乱拿了三个菜，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埋着头光速炫完。
后面翟昰一开完庭就去值班室找她，问她平安夜那天想不想看电影。
曲衷把饭卡还给他：“看呗，谁叫我拿人手短呢。”
翟昰笑着点开手机：“那我现在就买票。”
“着什么急啊，我还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下班呢，到时候再看吧。”
翟昰已经在低头选片子和场次了：“得提前买。”
“为什么？”
“过节的人很多，当天买电影院就没位置了。”
“不至于吧，你买的什么场？”
曲衷凑上去想看他屏幕，翟昰反应很快地挡住了。
曲衷不悦：“干嘛呀还不给看。”
翟昰勾了勾唇：“回头说。”
曲衷不知道他想干嘛，下午摸鱼的时候发消息问封景和林千千。
封景猜：表白吧，这种节日挺适合表白的。
林千千更大胆：求婚吧，电影院挺适合求婚的。
曲衷：……
林千千：记得穿好看点，万一他请了摄影师来拍呢。
曲衷：…………
这天聊完把曲衷都搞紧张了，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日子莫名期待起来。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日历，确认那天没什么安排，不出意外应该到点就能下班。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平安夜前一天下午，苏荣钦突然把她喊到办公室，说有个事情要她帮忙。
曲衷以为又有新案子，伸手要案卷，结果苏荣钦却给她递来一张照片。
一张有山有水的风景照，可惜画面正中央站了个男人。
“这是……”
“你明天的相亲对象。”
“啥？”
曲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苏荣钦还是曲万峰。
苏荣钦解释：“是郑律师刚发来的。”
他口中的郑律师是所里元老级别的人物，在观正创立之初带来了不少质量很不错的大客户，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观正。现在她已经退休了，但是证还挂在这边，所里合伙人都对她尊敬有加。
曲衷也不例外，她之前遇到好几个棘手的案子都有向郑律师请教，只是她没想到这么飒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热衷于当红娘。
难道人上了年纪就会产生这种兴趣爱好？
苏荣钦做曲衷思想工作：“明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去见一见，就当是为了工作，给郑律师一个面子。”
“好吧。”曲衷点头。又问，“具体时间地点呢？”
“你定。”
曲衷拿着男人的照片回到工位，在心里默默制定起明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归个档，下午去检察院阅个卷，阅完卷去相亲，相亲完了找翟昰吃饭看电影……
想着想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有种无缝衔接脚踏两条船的感觉呢。
“不，相亲也是为了工作，再说我还没和他在一起呢。”曲衷为自己辩解。
她把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地点选在C区检察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阅完卷之后直接过去。
咖啡馆所在的街很有名，内有名人故居，亦有商业高楼，历史和现代十分和谐地相融在这条宽道上。最有特色的是，道路两旁植满了银杏树，扇形树叶遮天蔽日，像一片金色的海。
曲衷早到了五分钟，没想到这个相亲对象比她更早。
真人和照片上长得一样，曲衷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起身和她打招呼：“曲小姐你好。”
曲衷微笑：“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男人说：“我姓陆，这是我的名片。”
曲衷接过来：“陆先生，不好意思出来得急，没带名片。”
男人张口就来：“没关系，你的美貌就是你最好的名片。”
“额……”曲衷略感不适。
“请坐。”
“好好好。”曲衷如坐针毡。
男人把手边的一杯饮品给她推过去：“美式可以吗？”
曲衷点头：“可以可以，随便喝什么。”
男人坐直身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陆明，今年33岁，本科211金融专业，毕业后去英国深造了两年。回国后先进的四大，后来觉得那份工作不够free，跳槽去了私募，现在主要负责基金项目投资和运营这一块。”
曲衷听得云里雾里，随口附和：“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男人扶着眼镜笑了下：“曲小姐呢？”
曲衷“嗐”一声：“我就是一替人打官司的，没什么好说的，读的学校也比较普通，你可能都没听过。”
男人当真了，安慰她：“个人觉得学历和能力并不挂钩，郑律师和我说起过你，她对你非常欣赏，说有她年轻时候的风范。”
曲衷不好意思起来：“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男人又把话题扯回了他的工作上：“曲小姐了解私募基金吗？”
曲衷说：“不太了解，不过我知道股票。”
男人来了兴致：“哦？炒股？最近的A股市场形势很不错啊。”
曲衷摇头：“我不炒股，之前有个当事人是干这个的，股票数据分析师。”
男人问：“是吗，他在哪里高就，说不定我认识。”
曲衷笃定道：“你应该不会认识。”
“不一定哦，我们这个圈子很小的。”
“但是提篮桥监狱还挺大的。”
“什么？”
“他现在人在提篮桥关着呢，被判了十年进去的。”
男人愣了下，哈哈笑起来：“曲小姐真幽默。”
曲衷跟着“哈哈”两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得她眉心拧成一团。
她把杯子放下，再也没碰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个男人一直在和她谈基金、证券、托管等等词汇，很努力地向她展示他的专业和能力。
这些金融术语完全是曲衷的知识盲区。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只能很努力地保持微笑，间或地用“嗯”“哦”这种没有内容的单音节词证明她确实在听。
实际上他到底说了什么，她根本没get到。
她也不需要get到。
曲衷并不喜欢这种类型。她本身就是个足够强势的人，不必通过对异性产生崇拜来获得被征服的感觉，从而陷入恋爱。并且她有自知之明，如果这个男人知道了这一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她侃侃而谈。
曲衷拿着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无聊搅了半天，男人唱独角戏似的坐她对面说了半天，说到天都黑了曲衷都困了他才终于想起来和她互动：“曲小姐，我对你很有好感，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曲衷支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嘛……”
刚说了两个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
曲衷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那熟悉的来电显示让她冷了半天的脸终于绽开了笑容。
就在此时，透明的落地窗外，道路两侧的晚灯“唰”地一声亮起来，满街的银杏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曲衷垂下眼睛，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唯一一句真心话：
“我喜欢个子高、长得帅、职业是检察官的。”
林千千反复研读特斯拉发的几条弹幕，得出结论：“这是个高手，家人们，看来要进一步升级背调方案。”
“我觉得他挺真诚的啊……”封景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林千千摇头：“你别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过去了，背调有八大要诀，你可知道？”
曲衷求知若渴：“说。”
林千千张口就来：“见过他90%以上的亲友，每天聊天至少8次，到过他去过的7个地方，对他的德智体美劳5大品质进行详细调查，和他至少4个前任面谈过，调查过3个以上竞争对手，发现他不少于20个缺点，如果他是老板，那么至少要和他手下的员工吃过一次饭。只有把以上八点全部落实到位，对这个人的判断才不会出现重大偏差，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曲衷：“……”
封景：“……”
“怎么了？”
封景轻咳一声：“我宣布本次家宴圆满结束，大家各回各家，恕不远送。”
“好咧。”曲衷挎起包包就走。
林千千冷笑：“呵，以后要是被骗了别怪本主任没提醒你。”
—
第二天早晨，三号线地铁站台。
曲衷有个习惯的等车位置，每天都自觉走到那道黄线外。
车到站，车门打开，一张明媚又帅气的脸闯入眼帘。
曲衷先是一怔，下一秒就了然地笑了。
原来他说的明天见，是这么见。
她不让他去接她，他总要想点别的办法来见她。
曲衷不紧不慢地走进车厢，到他旁边站定，压着嘴角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辆车的这节车厢？”
车门上方红橙两灯交替闪烁，伴着四个同音调的“滴”声响起，车门关闭，列车匀速往前开。
翟昰单手拉着吊环，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用回形针别住了似的，挥之不去：“只是碰运气罢了，没想到一大早就能中头奖。”
曲衷半信半疑：“是吗？”
翟昰点头。
见到她会很开心，见不到的话也没有那么失落，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一趟的目的站是一样的。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她。
曲衷说：“还行，你呢？”
“不太好。”
“为什么？”
翟昰垂眸看她：“因为……”
“停。”曲衷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骚话，连忙打断他，“别说了，注意影响。”
翟昰顺从地止了声，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分给她一半：“听歌么？”
曲衷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翟昰笑着没说话，直接把其中一只耳机帮她带上。
他应该是提前调好了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前奏响起，清脆的钢琴音，伴随着鼓点的跃动，欢快优美的音符如雪粒般轻盈起舞。
这是一首关于圣诞的经典歌曲。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圣诞节我一点不贪心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只有一样我需要的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我不在乎圣诞树下那些五花八门的礼物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我只想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渴望
Make my wish come true……
让我的愿望实现吧……”
歌词唱出了某人的心声，他在用这种方式讨她的回答，yes or no，并且很有心机地设置了单曲循环。
旋律在助攻，歌手在助攻，节日气氛也在助攻，曲衷的脸越来越红：“你故意的。”
翟昰笑而不语，默示承认。
到了检察院，两人分道扬镳，曲衷去了一楼值班室，翟昰去了第三业务部门办公室。
分别前翟昰把他的饭卡递给了曲衷，要她中午直接去二楼。
“最好十一点半之前去，人少不用排队。”
曲衷问：“你呢？”
听这意思他好像没打算和她一起。
翟昰说：“我十点半有个庭，可能要开到很晚，你先去。”
曲衷“哦”一声。
翟昰眯起眼睛：“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
曲衷立马否认：“你想多了，我才不要和你坐一起吃呢，我不想被你同事八卦。”
这话刚说完不远处的电梯里就走出来一群人，身上穿着同款制服，有说有笑。
曲衷和翟昰拉开一点距离：“我走了。”
翟昰喊住她，嘱咐：“想吃什么随便拿。”
曲衷扬言：“你就等着我把你的卡刷爆吧！”
翟昰笑：“我拭目以待。”
曲衷当然没有这个本事，到了二楼看到遍地的检察官她社恐症发作，胡乱拿了三个菜，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埋着头光速炫完。
后面翟昰一开完庭就去值班室找她，问她平安夜那天想不想看电影。
曲衷把饭卡还给他：“看呗，谁叫我拿人手短呢。”
翟昰笑着点开手机：“那我现在就买票。”
“着什么急啊，我还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下班呢，到时候再看吧。”
翟昰已经在低头选片子和场次了：“得提前买。”
“为什么？”
“过节的人很多，当天买电影院就没位置了。”
“不至于吧，你买的什么场？”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曲衷凑上去想看他屏幕，翟昰反应很快地挡住了。
曲衷不悦：“干嘛呀还不给看。”
翟昰勾了勾唇：“回头说。”
曲衷不知道他想干嘛，下午摸鱼的时候发消息问封景和林千千。
封景猜：表白吧，这种节日挺适合表白的。
林千千更大胆：求婚吧，电影院挺适合求婚的。
曲衷：……
林千千：记得穿好看点，万一他请了摄影师来拍呢。
曲衷：…………
这天聊完把曲衷都搞紧张了，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日子莫名期待起来。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日历，确认那天没什么安排，不出意外应该到点就能下班。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平安夜前一天下午，苏荣钦突然把她喊到办公室，说有个事情要她帮忙。
曲衷以为又有新案子，伸手要案卷，结果苏荣钦却给她递来一张照片。
一张有山有水的风景照，可惜画面正中央站了个男人。
“这是……”
“你明天的相亲对象。”
“啥？”
曲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苏荣钦还是曲万峰。
苏荣钦解释：“是郑律师刚发来的。”
他口中的郑律师是所里元老级别的人物，在观正创立之初带来了不少质量很不错的大客户，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观正。现在她已经退休了，但是证还挂在这边，所里合伙人都对她尊敬有加。
曲衷也不例外，她之前遇到好几个棘手的案子都有向郑律师请教，只是她没想到这么飒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热衷于当红娘。
难道人上了年纪就会产生这种兴趣爱好？
苏荣钦做曲衷思想工作：“明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去见一见，就当是为了工作，给郑律师一个面子。”
“好吧。”曲衷点头。又问，“具体时间地点呢？”
“你定。”
曲衷拿着男人的照片回到工位，在心里默默制定起明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归个档，下午去检察院阅个卷，阅完卷去相亲，相亲完了找翟昰吃饭看电影……
想着想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有种无缝衔接脚踏两条船的感觉呢。
“不，相亲也是为了工作，再说我还没和他在一起呢。”曲衷为自己辩解。
她把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地点选在C区检察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阅完卷之后直接过去。
咖啡馆所在的街很有名，内有名人故居，亦有商业高楼，历史和现代十分和谐地相融在这条宽道上。最有特色的是，道路两旁植满了银杏树，扇形树叶遮天蔽日，像一片金色的海。
曲衷早到了五分钟，没想到这个相亲对象比她更早。
真人和照片上长得一样，曲衷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起身和她打招呼：“曲小姐你好。”
曲衷微笑：“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男人说：“我姓陆，这是我的名片。”
曲衷接过来：“陆先生，不好意思出来得急，没带名片。”
男人张口就来：“没关系，你的美貌就是你最好的名片。”
“额……”曲衷略感不适。
“请坐。”
“好好好。”曲衷如坐针毡。
男人把手边的一杯饮品给她推过去：“美式可以吗？”
曲衷点头：“可以可以，随便喝什么。”
男人坐直身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陆明，今年33岁，本科211金融专业，毕业后去英国深造了两年。回国后先进的四大，后来觉得那份工作不够free，跳槽去了私募，现在主要负责基金项目投资和运营这一块。”
曲衷听得云里雾里，随口附和：“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男人扶着眼镜笑了下：“曲小姐呢？”
曲衷“嗐”一声：“我就是一替人打官司的，没什么好说的，读的学校也比较普通，你可能都没听过。”
男人当真了，安慰她：“个人觉得学历和能力并不挂钩，郑律师和我说起过你，她对你非常欣赏，说有她年轻时候的风范。”
曲衷不好意思起来：“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男人又把话题扯回了他的工作上：“曲小姐了解私募基金吗？”
曲衷说：“不太了解，不过我知道股票。”
男人来了兴致：“哦？炒股？最近的A股市场形势很不错啊。”
曲衷摇头：“我不炒股，之前有个当事人是干这个的，股票数据分析师。”
男人问：“是吗，他在哪里高就，说不定我认识。”
曲衷笃定道：“你应该不会认识。”
“不一定哦，我们这个圈子很小的。”
“但是提篮桥监狱还挺大的。”
“什么？”
“他现在人在提篮桥关着呢，被判了十年进去的。”
男人愣了下，哈哈笑起来：“曲小姐真幽默。”
曲衷跟着“哈哈”两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得她眉心拧成一团。
她把杯子放下，再也没碰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个男人一直在和她谈基金、证券、托管等等词汇，很努力地向她展示他的专业和能力。
这些金融术语完全是曲衷的知识盲区。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只能很努力地保持微笑，间或地用“嗯”“哦”这种没有内容的单音节词证明她确实在听。
实际上他到底说了什么，她根本没get到。
她也不需要get到。
曲衷并不喜欢这种类型。她本身就是个足够强势的人，不必通过对异性产生崇拜来获得被征服的感觉，从而陷入恋爱。并且她有自知之明，如果这个男人知道了这一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她侃侃而谈。
曲衷拿着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无聊搅了半天，男人唱独角戏似的坐她对面说了半天，说到天都黑了曲衷都困了他才终于想起来和她互动：“曲小姐，我对你很有好感，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曲衷支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嘛……”
刚说了两个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
曲衷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那熟悉的来电显示让她冷了半天的脸终于绽开了笑容。
就在此时，透明的落地窗外，道路两侧的晚灯“唰”地一声亮起来，满街的银杏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曲衷垂下眼睛，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唯一一句真心话：
“我喜欢个子高、长得帅、职业是检察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