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堂会审（上）
庭审当日，下午两点半，C区法院第十三法庭。
曲衷和封景早早地就坐在了旁听席上。
林千千比她俩晚到，一坐下来就开始骂骂咧咧的：“过安检的时候查了我半天，把矿泉水、唇膏还有吹嘴全扣下来了。特别是吹嘴，一直问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问我是不是有哮喘，会不会当庭发作……”
曲衷和封景笑得前俯后仰。
林千千恼羞成怒：“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诉讼流程，下次再也不来了。”
三个人并排而坐，趁着法官还没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兴奋得像是首次参加庭审似的。
距离庭审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翟昰拿着案卷从后门进来。
旁听席立刻安静了下来。
封景伸出胳膊肘狂怼旁边的曲衷：“唉唉唉，来了来了。”
她这反应让曲衷想到了高中校园的十分钟课间，怀春少女在走廊和暗恋已久的男生擦肩而过，她的闺蜜在一旁吹口哨起哄。
曲衷脸颊微热，拉了拉她的衣角让她淡定。
翟昰在公诉人席位上落座，不动声色地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林千千“啧”了声：“你果然是颜狗。”
曲衷目光熠熠，偏头问她：“怎么样，我说真人比照片好看吧？”
林千千深沉道：“嗯，是有点姿色。”
封景邀功：“他俩能修成正果多亏有我，是我为他们即将燃烬的爱情小火苗浇了最关键的一桶油，以后请叫我崇城小红娘。”
林千千呵呵：“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姻缘吧，小红娘。”
“……”
她们几个嘀嘀咕咕的样子被公诉人席位上的翟昰用余光览尽。他突然觉得，今天这场庭的法官不是审判席上面色庄严的三位，而是旁听席上笑容猥琐的三位。而他也不是公诉人，而是她们三个的被告人。
这场庭的表现将直接决定她们对他的印象。
法官和被告陆续到庭，各自进行准备工作。
翟昰掏出手机，解锁，单手在桌肚底下打字，动作小心得如同一个正在打小抄的考生，时不时还要偷瞄一下审判席上的考官，生怕被发现后没收作案工具。
很快，曲衷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取出来，看到一条置顶消息：好紧张。
她看向公诉人席，朝翟昰会心一笑，是回应亦为安抚，接着垂下头来回复：紧张什么啊，你对面就坐了一个法定代表人，不是随便吊打。
翟昰回：我不是说他，我说你们。
一下子被三个律师旁听，但凡说错一个字都会被捕捉到，不紧张才有鬼。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错漏百出，还会举止反常。
翟昰也并不例外，他变成了一个讨糖的小孩，在法庭的公诉人席位上，穿着制服，别着检徽，全无顾忌地朝曲衷撒娇：那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紧张。
曲衷低低地笑出声来，手上狂敲字，直接买一送九：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一下怎么够，亲十下！
翟昰被她发过来的这行字逗笑，都快不认识“么”这个字了。
曲衷也笑得脸好酸，意识到还在法庭不能太张扬，只能抿着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结束聊天，再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阴森森的脸。
“我说这位大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就是，马上开庭了，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哦。”
对曲衷来说，开庭是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但仅限于她是参与者的庭，坐在下面旁听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不仅她这么认为，还在法庭调查阶段的时候，封景和林千千就开始哈欠连天，眼皮打架，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好在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公诉人对被告单位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三：一是支付公益损害赔偿金两万元；二是召回并依法处置那批有毒有害的蛋糕并承担相关费用；三是在具有全国影响的媒体上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检察院组织的证据很充分，被告单位对诉请和证据三性都没什么意见。
流程走得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各方陆续离场。
曲衷她们和翟昰的出口不太一样，旁听人员正常走前门，检察官抄近走后门。
走出法庭，封景和林千千原路返回，曲衷借口去洗手间，让她们在法院大门口等她一会儿。
她打开翟昰给她发的位置共享，每走一步，顶着他们头像的一红一绿两个小点就更近一分。等到两点完全重合时，曲衷在一堵墙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刚驻足，她的手臂就被拉了一下，跌入一个怀抱。
找到重心站稳的一瞬间，翟昰二话不说，直接捧起她的脸劈头吻了下来。
曲衷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的防御机制开启，下意识地想躲开。
翟昰动作放缓，很轻地在她嘴唇上柔柔缓缓地辗转，像是体贴地签发了一道人身保护令，给她预留出一点反应的时间。
曲衷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状态，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踮起脚来回应他。
感觉到了她的主动，翟昰的力道一点点加重，裹挟着干脆又霸道的荷尔蒙，席卷了曲衷的口腔。
曲衷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和他拉开距离又莫名舍不得，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悬空而又摇晃地坐在一个半敞的窗台，不时有温懒的晚风吹过来，醉意熏人。
他们动作不小，曲衷的斜挎包在衣料窸窣间一点点地从肩头下滑，掉落的动静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推开翟昰，往后退了一点，瞪着眼睛嗔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翟昰很显然没亲够，仍虚贴着她唇角，低笑：“哪有人。”
曲衷并未放松警惕，抬起头来往上看了一圈，像是在寻觅什么：“还有监控呢？”
翟昰把她左顾右盼的脸扳回来，指腹摩挲在她的光洁双颊，令她正视自己：“拍不到这里。”
曲衷看着他压在睫后的那道浓烈而炽热的目光，噗嗤笑出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曲衷弯了弯唇，熟练地报出一组词：“行为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罪犯。”
一桩刑事案件里，同一个人在不同阶段的不同称谓。都不是什么好词，因为指代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她用为数不多会讲的一句崇城方言给他定性：“瓦宁。”
坏人。
而且是，穿着一身禁忌感十足的检察官制服的坏人。
这句班门弄斧的崇城方言惹得翟昰忍俊不禁，他用一只手揽过她后腰，用力把人扣进怀里，盯着她明亮而诱人的眼睛：
“坏人就坏人，反正你现在落在坏人手上。”
他低下头来，继续刚才那个吻。
再分开已经是五分钟后了，林千千夺命连环call，质问曲衷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掉坑里了。
曲衷赶紧打字回复：马上。
翟昰帮她把包和衣服整理好：“你们几个接下来去哪，回律所?”
曲衷摇头：“不回了，请了一下午假，打算和我朋友在周围找个咖啡馆坐会儿，晚上一起吃饭。”
她轻描淡写的最后一句话，让先前在法庭上的那股紧张劲儿回到翟昰身上故地重游，他着急问清：“谁和谁一起吃饭?”
“当然是……”曲衷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你和我……们。”
“……”
翟昰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的庭还没真正开始。
曲衷和封景早早地就坐在了旁听席上。
林千千比她俩晚到，一坐下来就开始骂骂咧咧的：“过安检的时候查了我半天，把矿泉水、唇膏还有吹嘴全扣下来了。特别是吹嘴，一直问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问我是不是有哮喘，会不会当庭发作……”
曲衷和封景笑得前俯后仰。
林千千恼羞成怒：“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诉讼流程，下次再也不来了。”
三个人并排而坐，趁着法官还没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兴奋得像是首次参加庭审似的。
距离庭审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翟昰拿着案卷从后门进来。
旁听席立刻安静了下来。
封景伸出胳膊肘狂怼旁边的曲衷：“唉唉唉，来了来了。”
她这反应让曲衷想到了高中校园的十分钟课间，怀春少女在走廊和暗恋已久的男生擦肩而过，她的闺蜜在一旁吹口哨起哄。
曲衷脸颊微热，拉了拉她的衣角让她淡定。
翟昰在公诉人席位上落座，不动声色地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林千千“啧”了声：“你果然是颜狗。”
曲衷目光熠熠，偏头问她：“怎么样，我说真人比照片好看吧？”
林千千深沉道：“嗯，是有点姿色。”
封景邀功：“他俩能修成正果多亏有我，是我为他们即将燃烬的爱情小火苗浇了最关键的一桶油，以后请叫我崇城小红娘。”
林千千呵呵：“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姻缘吧，小红娘。”
“……”
她们几个嘀嘀咕咕的样子被公诉人席位上的翟昰用余光览尽。他突然觉得，今天这场庭的法官不是审判席上面色庄严的三位，而是旁听席上笑容猥琐的三位。而他也不是公诉人，而是她们三个的被告人。
这场庭的表现将直接决定她们对他的印象。
法官和被告陆续到庭，各自进行准备工作。
翟昰掏出手机，解锁，单手在桌肚底下打字，动作小心得如同一个正在打小抄的考生，时不时还要偷瞄一下审判席上的考官，生怕被发现后没收作案工具。
很快，曲衷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取出来，看到一条置顶消息：好紧张。
她看向公诉人席，朝翟昰会心一笑，是回应亦为安抚，接着垂下头来回复：紧张什么啊，你对面就坐了一个法定代表人，不是随便吊打。
翟昰回：我不是说他，我说你们。
一下子被三个律师旁听，但凡说错一个字都会被捕捉到，不紧张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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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昰也并不例外，他变成了一个讨糖的小孩，在法庭的公诉人席位上，穿着制服，别着检徽，全无顾忌地朝曲衷撒娇：那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紧张。
曲衷低低地笑出声来，手上狂敲字，直接买一送九：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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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昰被她发过来的这行字逗笑，都快不认识“么”这个字了。
曲衷也笑得脸好酸，意识到还在法庭不能太张扬，只能抿着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结束聊天，再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阴森森的脸。
“我说这位大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就是，马上开庭了，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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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公诉人对被告单位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三：一是支付公益损害赔偿金两万元；二是召回并依法处置那批有毒有害的蛋糕并承担相关费用；三是在具有全国影响的媒体上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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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穿着一身禁忌感十足的检察官制服的坏人。
这句班门弄斧的崇城方言惹得翟昰忍俊不禁，他用一只手揽过她后腰，用力把人扣进怀里，盯着她明亮而诱人的眼睛：
“坏人就坏人，反正你现在落在坏人手上。”
他低下头来，继续刚才那个吻。
再分开已经是五分钟后了，林千千夺命连环call，质问曲衷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掉坑里了。
曲衷赶紧打字回复：马上。
翟昰帮她把包和衣服整理好：“你们几个接下来去哪，回律所?”
曲衷摇头：“不回了，请了一下午假，打算和我朋友在周围找个咖啡馆坐会儿，晚上一起吃饭。”
她轻描淡写的最后一句话，让先前在法庭上的那股紧张劲儿回到翟昰身上故地重游，他着急问清：“谁和谁一起吃饭?”
“当然是……”曲衷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你和我……们。”
“……”
翟昰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的庭还没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