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狭路相逢（下）
封景回得很快：啥案子？
曲衷把临走前拍的一张酒吧门店照片发群里：有个人在这家店里喝酒摔死了。
封景连扣三个问号：？？？
曲衷：咋了？
封景：这人该不会叫周顺吧？
这回改曲衷扣问号了：你咋知道？
封景如数家珍：原告一叫陆薇，原告二叫周敏敏，陆薇是周顺老婆，周敏敏是陆和周的独生女。
曲衷接她话：另外一个被告叫姚晓莹，当时和周顺一起喝酒的女的。
封景：……
曲衷：所以你代理的谁？
封景：姚，你呢？
曲衷：酒吧。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谁能想到一个做刑事，一个做民事的两个人有朝一日会在法庭相见。
不过还好，两个被告之间的对抗性没有和原告那么强烈，封景想了想，直接约曲衷出来一起吃饭。
两个人在路边选了家小餐馆，曲衷发消息给翟昰让他不要等她。
封景见状捏着嗓子打趣：“妹妹这么唐突把姐姐约出来，姐夫不会生气吧？”
曲衷抖了抖两只胳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
“哦。”封景切回正常声音。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两碗米饭，开始谈正事。
封景先问：“你说的要输是什么意思？”
虽然两个人是好朋友，平时无话不谈，但现在毕竟代理了同一个案子的不同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曲衷保持警惕，不想贸然回答：“没什么，日常发牢骚而已。嗯，这溜肉段挺好吃的，待会儿我要打包一盒带走。”
她想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封景却直接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这是酒吧内景图，我拍的。”
曲衷有些惊讶：“你怎么进去的，他们有段时间没营业了。”
封景说：“我知道啊，我找物业问了问，物业说酒吧老板已经决定把店面转租出去了，我就……”
“假装要租店面，实则进去探查敌情？”
“嗯，照片都是当着物业的面拍的，合法合理嘿嘿。”
“……真有你的。”
封景找回原来的话题：“初步考察下来酒吧责任是跑不掉的，灯光暗，楼梯窄，单边扶手，最重要的是二楼楼梯口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很明显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曲衷夹着菜不说话。封景说的都是她想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至于监控，我这两天会申请调查令……”
曲衷打断她：“不用申请了，没有。”
“没有？”
“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拍到。”
封景面露疑色。
曲衷乜她一眼：“骗你干嘛，不信去调。”
封景咳一声：“我也没说不信，我约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曲衷耸耸肩：“能怎么办，正常答辩举证等开庭呗，民事诉讼是你强项我就是一小白。”
封景笑：“你可别谦虚，刑事辩护的证明标准比民事高，你接这个案子还不是降维打击？”
曲衷摆手：“你可别吧，这两类案件差挺多的。”
封景不再和她兜圈子，说出她真正的来意：“曲衷，我们合作吧。”
曲衷咬肌一僵：“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景问：“你研究过诉状没有？”
曲衷说：“粗略看了一遍，写的比较简单。”
封景又问：“注意到请求权基础了吗？”
曲衷想了想：“好像用的是安全保障义务那一条的第二款吧。”
“对，她们主张姚晓莹承担侵权责任，酒吧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曲衷凝思片刻，恍然：“你的意思是，你我其实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封景点头：“补充责任和连带责任不一样，它是第二顺位的责任，也就是说只有当姚晓莹被判定有责且赔不上钱的情况下责任才会落到酒吧头上。换个角度想，要是姚晓莹没有责任，酒吧自然也就抽身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曲衷觉得有道理：“你想怎么做？”
封景抬头示意不远处的一面酒柜：“原告不是主张周顺醉酒后姚晓莹没有尽到看护义务吗，那我就抗辩周顺没有醉酒，不存在看护义务这一说。周顺死后没有做尸检，到底有没有醉酒现在已经无从查证，只要你配合我一口咬定他没有喝醉，那这个案子我们就赢定了。”
“怎么样？”封景支起下巴等曲衷表态。
曲衷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好像可行……”
封景笑起来，起身给她倒了杯大麦茶，举杯：“那就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半小时后，饭吃完，曲衷真的打包了一份溜肉段带回去。
走出店门，封景看了眼她拎在手上的打包盒：“你还吃得下吗？”
曲衷弯唇：“我吃不下有人帮我吃啊。”
“……”封景总算知道她是为谁打包的了。
翟昰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曲衷问封景要不要捎她一程，封景再一次夹起嗓子：“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妹妹还是不当姐姐姐夫的电灯泡了，妹妹决定包一辆48车位的豪华大车回去。”
“什么车有这么多座位？”
“崇城地铁三号线。”
“……”
上车后，翟昰没有急着走，握着曲衷的手问她新工作顺不顺利。
曲衷把自己接了个民事诉讼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案子有两个被告，其中一个被告的代理人居然是封景，我们两个刚聊完，你说巧不巧？”
翟昰没有回答，只问她：“你开心么？”
“什么啊？”
“接这个案子。”
曲衷想了想，点头：“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而且有提成拿，工作积极性还挺高的。”
翟昰轻轻摩挲她手指：“真的？”
曲衷笑起来，反过来安慰他：“不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不好，我没骗你，真觉得挺开心的，换了个新环境，还迎来了新挑战，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很亢奋。”
翟昰放开她：“那我就放心了。”
曲衷振臂高呼：“出发，回家吃溜肉段！”
—
之后的两天曲衷一直在想封景的提议，不仅白天工作的时候想，下班后，吃饭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吹头发的时候，洗衣服的时候，一直到躺在床上，她都还在字斟句酌。
深夜睡不着，蹑手蹑脚地穿好睡衣下了床。
她来到客厅沙发盘腿坐下，从包里掏出案卷从头开始看。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翟昰穿着情侣款睡衣走出来。
一张毛毯盖在了曲衷身上：“坐这儿不冷么？”
曲衷咬着笔头抬眼：“你怎么还没睡啊？”
翟昰笑容无奈：“你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动静这么大谁睡得着。”
“啊……”曲衷抱歉看着他，“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不要说不好意思。”翟昰在她旁边坐下，“说说这个案子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曲衷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可以说吗？”
翟昰举右手起誓：“当然，我绝对保密。”
曲衷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觉得好像不应该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家里来，怕影响你情绪。”
翟昰说：“你什么都不说才真的影响我情绪。”
“还影响我睡眠。”他补充。
曲衷笑一下：“好吧。”
她把这个案子简单说了一遍，又把封景找她合作的提议告诉了他：“乍一听很有道理是不是，可我总觉得这么和她打配合会出岔子，你觉得呢？”
翟昰虽然没接触过民商事诉讼，但检察官的怀疑精神和直觉让他觉得确实有些蹊跷：“照这个诉讼策略打下去会不会有点太顺太简单了？”
曲衷拍了拍手：“就是这个感觉！原告律师会这么没水平吗，我们能想到的他/她会想不到？”
翟昰说：“他可能没想到两个被告代理人会认识吧。”
曲衷摇头，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不会这么简单的，我不能坐以待毙把当事人的命运交到另一个被告手上。做个假设，如果姚晓莹没有成为被告，人是在酒吧死的，不管周顺有没有醉酒，只要酒吧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它都是有责任的，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责任比例降到最低。”
思路是对了，可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曲衷叹了口气：“酒吧问题真不小，那楼梯陡得跟悬崖似的，那灯光暗得跟拍恐怖片似的，还有最关键的安全警示标志，我都懒得喷，你知道它贴在哪儿吗，居然贴在一楼楼梯口，也就是说它宁可相信有人会在进门的时候平地摔摔死，也不愿意相信有人会从二楼楼梯口滚下来。”
“这可怎么办嘛。”曲衷有些绝望，“术业有专攻，我真的不会做民商事啊。”
翟昰突发奇想：“那把它当做刑事辩护来做呢？”
曲衷愣了下：“什么意思？”
翟昰也给她做了个假设：“如果这是个刑事案件，我是公诉人，周顺是被害人，姚晓莹是被告人，我打算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姚晓莹提起公诉，你打算怎么给姚晓莹辩护？”
曲衷眉头紧锁，瞬间进入状态，在脑子里把这个案件的所有细节奋力搜刮了一遍。
“我会给她做无罪辩护。”她很快找到了答案。
“怎么做？”
“介入因素。”曲衷神采奕奕，眸中透光，“周顺不是摔下来立刻死亡的，他被送到了医院抢救，抢救了一周才去世的，所以他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还有待查证，有可能是……”
“医疗事故！”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明天就去申请调查令调一下周顺的就医记录。”曲衷闭塞的思维终于被打通，她开心地笑起来，“怎么回事，好像还得和你做对手才能激发出我的潜力。”
翟昰毫不推辞地把功劳揽下：“怎么谢我？”
曲衷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这样？”
翟昰挑眉：“就这样？”
“那不然呢？”
他不再说话，直接长臂一伸，将她一整个打横抱起来。
啪嗒一声，灯被按灭，客厅沉入一片黑暗。
仅有一缕丝线般的亮光从卧室门缝透出来，许久未熄……
曲衷把临走前拍的一张酒吧门店照片发群里：有个人在这家店里喝酒摔死了。
封景连扣三个问号：？？？
曲衷：咋了？
封景：这人该不会叫周顺吧？
这回改曲衷扣问号了：你咋知道？
封景如数家珍：原告一叫陆薇，原告二叫周敏敏，陆薇是周顺老婆，周敏敏是陆和周的独生女。
曲衷接她话：另外一个被告叫姚晓莹，当时和周顺一起喝酒的女的。
封景：……
曲衷：所以你代理的谁？
封景：姚，你呢？
曲衷：酒吧。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谁能想到一个做刑事，一个做民事的两个人有朝一日会在法庭相见。
不过还好，两个被告之间的对抗性没有和原告那么强烈，封景想了想，直接约曲衷出来一起吃饭。
两个人在路边选了家小餐馆，曲衷发消息给翟昰让他不要等她。
封景见状捏着嗓子打趣：“妹妹这么唐突把姐姐约出来，姐夫不会生气吧？”
曲衷抖了抖两只胳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
“哦。”封景切回正常声音。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两碗米饭，开始谈正事。
封景先问：“你说的要输是什么意思？”
虽然两个人是好朋友，平时无话不谈，但现在毕竟代理了同一个案子的不同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曲衷保持警惕，不想贸然回答：“没什么，日常发牢骚而已。嗯，这溜肉段挺好吃的，待会儿我要打包一盒带走。”
她想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封景却直接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这是酒吧内景图，我拍的。”
曲衷有些惊讶：“你怎么进去的，他们有段时间没营业了。”
封景说：“我知道啊，我找物业问了问，物业说酒吧老板已经决定把店面转租出去了，我就……”
“假装要租店面，实则进去探查敌情？”
“嗯，照片都是当着物业的面拍的，合法合理嘿嘿。”
“……真有你的。”
封景找回原来的话题：“初步考察下来酒吧责任是跑不掉的，灯光暗，楼梯窄，单边扶手，最重要的是二楼楼梯口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很明显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曲衷夹着菜不说话。封景说的都是她想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至于监控，我这两天会申请调查令……”
曲衷打断她：“不用申请了，没有。”
“没有？”
“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拍到。”
封景面露疑色。
曲衷乜她一眼：“骗你干嘛，不信去调。”
封景咳一声：“我也没说不信，我约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曲衷耸耸肩：“能怎么办，正常答辩举证等开庭呗，民事诉讼是你强项我就是一小白。”
封景笑：“你可别谦虚，刑事辩护的证明标准比民事高，你接这个案子还不是降维打击？”
曲衷摆手：“你可别吧，这两类案件差挺多的。”
封景不再和她兜圈子，说出她真正的来意：“曲衷，我们合作吧。”
曲衷咬肌一僵：“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景问：“你研究过诉状没有？”
曲衷说：“粗略看了一遍，写的比较简单。”
封景又问：“注意到请求权基础了吗？”
曲衷想了想：“好像用的是安全保障义务那一条的第二款吧。”
“对，她们主张姚晓莹承担侵权责任，酒吧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曲衷凝思片刻，恍然：“你的意思是，你我其实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封景点头：“补充责任和连带责任不一样，它是第二顺位的责任，也就是说只有当姚晓莹被判定有责且赔不上钱的情况下责任才会落到酒吧头上。换个角度想，要是姚晓莹没有责任，酒吧自然也就抽身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曲衷觉得有道理：“你想怎么做？”
封景抬头示意不远处的一面酒柜：“原告不是主张周顺醉酒后姚晓莹没有尽到看护义务吗，那我就抗辩周顺没有醉酒，不存在看护义务这一说。周顺死后没有做尸检，到底有没有醉酒现在已经无从查证，只要你配合我一口咬定他没有喝醉，那这个案子我们就赢定了。”
“怎么样？”封景支起下巴等曲衷表态。
曲衷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好像可行……”
封景笑起来，起身给她倒了杯大麦茶，举杯：“那就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半小时后，饭吃完，曲衷真的打包了一份溜肉段带回去。
走出店门，封景看了眼她拎在手上的打包盒：“你还吃得下吗？”
曲衷弯唇：“我吃不下有人帮我吃啊。”
“……”封景总算知道她是为谁打包的了。
翟昰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曲衷问封景要不要捎她一程，封景再一次夹起嗓子：“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妹妹还是不当姐姐姐夫的电灯泡了，妹妹决定包一辆48车位的豪华大车回去。”
“什么车有这么多座位？”
“崇城地铁三号线。”
“……”
上车后，翟昰没有急着走，握着曲衷的手问她新工作顺不顺利。
曲衷把自己接了个民事诉讼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案子有两个被告，其中一个被告的代理人居然是封景，我们两个刚聊完，你说巧不巧？”
翟昰没有回答，只问她：“你开心么？”
“什么啊？”
“接这个案子。”
曲衷想了想，点头：“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而且有提成拿，工作积极性还挺高的。”
翟昰轻轻摩挲她手指：“真的？”
曲衷笑起来，反过来安慰他：“不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不好，我没骗你，真觉得挺开心的，换了个新环境，还迎来了新挑战，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很亢奋。”
翟昰放开她：“那我就放心了。”
曲衷振臂高呼：“出发，回家吃溜肉段！”
—
之后的两天曲衷一直在想封景的提议，不仅白天工作的时候想，下班后，吃饭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吹头发的时候，洗衣服的时候，一直到躺在床上，她都还在字斟句酌。
深夜睡不着，蹑手蹑脚地穿好睡衣下了床。
她来到客厅沙发盘腿坐下，从包里掏出案卷从头开始看。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翟昰穿着情侣款睡衣走出来。
一张毛毯盖在了曲衷身上：“坐这儿不冷么？”
曲衷咬着笔头抬眼：“你怎么还没睡啊？”
翟昰笑容无奈：“你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动静这么大谁睡得着。”
“啊……”曲衷抱歉看着他，“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不要说不好意思。”翟昰在她旁边坐下，“说说这个案子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曲衷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可以说吗？”
翟昰举右手起誓：“当然，我绝对保密。”
曲衷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觉得好像不应该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家里来，怕影响你情绪。”
翟昰说：“你什么都不说才真的影响我情绪。”
“还影响我睡眠。”他补充。
曲衷笑一下：“好吧。”
她把这个案子简单说了一遍，又把封景找她合作的提议告诉了他：“乍一听很有道理是不是，可我总觉得这么和她打配合会出岔子，你觉得呢？”
翟昰虽然没接触过民商事诉讼，但检察官的怀疑精神和直觉让他觉得确实有些蹊跷：“照这个诉讼策略打下去会不会有点太顺太简单了？”
曲衷拍了拍手：“就是这个感觉！原告律师会这么没水平吗，我们能想到的他/她会想不到？”
翟昰说：“他可能没想到两个被告代理人会认识吧。”
曲衷摇头，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不会这么简单的，我不能坐以待毙把当事人的命运交到另一个被告手上。做个假设，如果姚晓莹没有成为被告，人是在酒吧死的，不管周顺有没有醉酒，只要酒吧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它都是有责任的，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责任比例降到最低。”
思路是对了，可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曲衷叹了口气：“酒吧问题真不小，那楼梯陡得跟悬崖似的，那灯光暗得跟拍恐怖片似的，还有最关键的安全警示标志，我都懒得喷，你知道它贴在哪儿吗，居然贴在一楼楼梯口，也就是说它宁可相信有人会在进门的时候平地摔摔死，也不愿意相信有人会从二楼楼梯口滚下来。”
“这可怎么办嘛。”曲衷有些绝望，“术业有专攻，我真的不会做民商事啊。”
翟昰突发奇想：“那把它当做刑事辩护来做呢？”
曲衷愣了下：“什么意思？”
翟昰也给她做了个假设：“如果这是个刑事案件，我是公诉人，周顺是被害人，姚晓莹是被告人，我打算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姚晓莹提起公诉，你打算怎么给姚晓莹辩护？”
曲衷眉头紧锁，瞬间进入状态，在脑子里把这个案件的所有细节奋力搜刮了一遍。
“我会给她做无罪辩护。”她很快找到了答案。
“怎么做？”
“介入因素。”曲衷神采奕奕，眸中透光，“周顺不是摔下来立刻死亡的，他被送到了医院抢救，抢救了一周才去世的，所以他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还有待查证，有可能是……”
“医疗事故！”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明天就去申请调查令调一下周顺的就医记录。”曲衷闭塞的思维终于被打通，她开心地笑起来，“怎么回事，好像还得和你做对手才能激发出我的潜力。”
翟昰毫不推辞地把功劳揽下：“怎么谢我？”
曲衷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这样？”
翟昰挑眉：“就这样？”
“那不然呢？”
他不再说话，直接长臂一伸，将她一整个打横抱起来。
啪嗒一声，灯被按灭，客厅沉入一片黑暗。
仅有一缕丝线般的亮光从卧室门缝透出来，许久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