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醋意横生

下午四点半,游书朗的手机震了。

“楼下等你。别加班。”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没回复。他把手头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关了电脑。林荞从旁边探过头来:“主任,今天又早走?”

“嗯。”

“樊总来接您?”

游书朗看了她一眼。林荞缩了缩脖子:“我什么都没说。”

走出大楼的时候,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不是停车场,是正门口。车窗半落,樊霄坐在后座,侧头看着他。

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司机把隔板升起来。

“你今天下班挺早。”游书朗说。

“嗯。”

“不加班?”

“不加。”

“为什么?”

樊霄转头看着他:“因为你下班了。”

游书朗没接话。车子驶出集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今天沈聿找你了吗?”樊霄忽然问。

“找了。”

“什么事?”

“项目对接。”

“他跟你说了什么?”

“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需要说那么久?”

游书朗侧头看着他。樊霄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看见了?”游书朗问。

“路过。”

“路过还是专门去看的?”

樊霄没回答。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的?”游书朗问。

“他进你办公室的时候。”

“几点?”

“三点四十。”

“待到几点?”

“四点十分。”

“你站在走廊里看了半个小时?”

“没有。”

“那你在哪看的?”

“……监控。”

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樊霄皱眉。

“笑你。你调监控看沈聿找我,不觉得自己有病?”

“不觉得。”

“那你觉得什么?”

“觉得他离你太近。”

游书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落在两个人脸上。

“樊霄。”他说。

“嗯。”

“我跟沈聿是工作关系。他不会碰我,我也不会碰他。”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他看谁都那样。”

“不是。他看你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他看别人也弯。”

“我数过。他对别人笑的时候,嘴角弯的幅度没有对你大。”

游书朗转过头,看着他。樊霄的表情很冷,但耳尖是红的。

“你连这个都数?”游书朗问。

“嗯。”

“你什么时候数的?”

“上次酒会。”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樊霄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你听好了。”游书朗说,“我跟沈聿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你不用数他笑几次,不用调监控,不用站在走廊里盯半个小时。”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对他笑的时候,嘴角弯的幅度——”

“跟你的时候一样。”游书朗打断他,“满意了?”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

“不满意。”他说。

“那你还想怎样?”

“你以后少对他笑。”

“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可以点头,不用笑。”

“你要求太多了。”

“不多。”

“你觉得不多,我觉得多。”

“那你答不答应?”

游书朗松开他的下巴,靠在座椅上。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他值不值得我笑。”

樊霄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他不说话了,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车子拐进别墅区,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像一排骨架。

车停在门口。两个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屋。玄关的灯亮了,樊霄踢掉皮鞋,没换拖鞋,直接走进去。游书朗弯腰,拿出那双灰色拖鞋,换上。

客厅没开灯。樊霄站在落地窗前,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线。

游书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还在生气?”游书朗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说。”

“因为沈聿?”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樊霄转过身,面对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生气,是不甘。

“因为你没答应。”他说。

“答应什么?”

“少对他笑。”

“我说了看情况。”

“看情况就是不答应。”

“看情况就是看情况。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答应。”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故意的。”他说。

“你说是就是吧。”

游书朗转身,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西红柿和几个鸡蛋,开始洗菜。水龙头哗哗响着。樊霄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你今晚想吃什么?”游书朗问。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游书朗没接话。他把西红柿切了,鸡蛋打散,起锅烧油。

“游书朗。”樊霄叫他。

“嗯。”

“你今天中午没上来吃饭,我让人把饭送下去了。你吃了没有?”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能吃。”

樊霄皱了皱眉。他走进厨房,站在游书朗旁边,看着他炒菜。

“你让开,油烟大。”游书朗说。

“我不怕。”

“衣服会沾味道。”

“那就不穿。”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樊霄没看他,盯着锅里的西红柿炒蛋。

“你让开。”游书朗又说了一遍。

“不让。”

游书朗没再赶他。他把菜盛出来,关了火。

“端过去。”

樊霄端著盘子走到餐桌放下,又回来。

“还有什么?”

“筷子。”

樊霄去拿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西红柿炒蛋,一碗米饭,两杯水。

“就一个菜?”樊霄问。

“你又不吃。”

“谁说我不吃?”

“你早上就吃了一口。”

“那是——不太饿。”

“现在呢?”

“饿了。”

樊霄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顿住了。

“咸了?”游书朗问。

“……有点。”

“那别吃了。”

樊霄没听。他把那口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咸了你还吃?”

“你做的。”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他把自己那碗饭推过去。

“吃我的。这个淡。”

樊霄看了他一眼,把两个人的碗换了一下。

吃完饭,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跟在后面,进了厨房。

“我来洗。”樊霄说。

“你会吗?”

“你教我。”

游书朗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泡沫从指缝里挤出来。

“你手真小。”樊霄说。

“够用就行。”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樊霄没回答。他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面对游书朗。

两个人离得很近。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游书朗。”樊霄说。

“嗯。”

“你早上说,慢慢教我。”

“嗯。”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

“你想学什么?”

“学——”樊霄顿了一下,“学怎么赢你。”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赢不了。”

“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我说了算。”

游书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

“那你试试。”他说。

樊霄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这一次没有咬,没有较劲,只是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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