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看是太子倒贴啊

第二天一早,郁词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睁开眼,看了看枕边还在睡觉的沈栩然,起身穿衣,走到阳台去:“喂。”

电话那头一开口就是祈使句,理所应当、不容质疑的语气:“你今天回来一趟。”

“做什么。”

郁词一如既往地冷淡。

“做什么!?”闵惜似是觉得可笑,话里嘲讽意味拉满,“叫你回家吃饭也要问做什么吗?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能回家看看是吗?郁词你还有没有良心——?”

郁词皱了皱眉头:“我在工作。”

“什么工作?在那破地方胡闹也算工作?”闵惜像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提高了音量,“郁词!我警告你,你别整天在外边丢人现眼的,让全家看我的笑话!!”

“……”

郁词扯了下嘴角,“没事我挂了。”但他没挂,可能是因为预感到有什么事吧。

闵惜突然不说话了。片刻后,又说:“行吧,老爷子发话了,说你年纪也不小了……”

郁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顿时有点后悔没有直接挂电话,“我不会去的。”

谁知,闵惜那头的手机貌似被另一人抢走了,一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点强压着的怒气:“郁词,你要还是姓这个‘郁’,你就给我滚回来!”

郁词却勾起嘴角,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说了,我喜欢男的。”

他有意刺激对面,话怎么粗鲁难听就怎么说,“你们找的那些我应不起来。”

“……”

郁权看样子的确被他气得不轻。

电话那头一阵气喘,随后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吵吵嚷嚷的人声,应该是家里的仆人在劝郁权别气坏了身体。

“我这样……这样……”

郁权一口气都要提上不来似的,“都是被、被这小兔崽子气的……!!”

郁词一听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应激,“嘀”地一下挂掉了电话。

他返回床边,想替沈栩然理理被子。

然而手指刚碰到被单,床上的人就睁开半只眼睛,笑意浅浅地看他,刚睡醒的眼朦朦胧胧,像清晨温柔的日光。

郁词被晃了一下,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晚的香/艳画面。

沈栩然忽然靠近了一点,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谁打电话?”

郁词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他对于家里的事不太想提,“没什么。”

“早上一醒来你就不在,”沈栩然似有点不满,但又是带着笑,“谁允许你走的?”

郁词呆呆的,耳尖似乎动了一下。

每次沈栩然说出什么意料不及的话,他都会这样有点呆地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沈栩然的脸。

仿佛他小小的世界里,只装得下这么一个人了。

那就是他全部的全部。

“哥哥,”他颇有点开心地低下头,双手撑在床上,去亲沈栩然的嘴,却被故意躲开了。

他语气里都混着散不开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呢……”

对方越是躲,他越是来劲。

一条腿也得寸进尺上了床,是微曲的跪姿,按住那被子两边,就开始强吻。

他一边咬着沈栩然,还一边回味昨晚,“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腿好白……”

“腿好白,那里,好f……”

话没说完,就被沈栩然啪啦一下扇了脸,不过没太用力,是闹着玩。

郁词还跟领了赏似的,得意洋洋蹭他手心,沈栩然瞥他一眼:“说什么呢。”

剧组发来临时通知,从今天下午开始,要陆陆续续补拍一些零散的镜头。

不过基本上都是沈栩然的戏份。远景占大多数,不需要人物对话和配合,比较简单。

其实今天郁词不用去片场,但沈栩然有拍摄安排,他非要跟去现场全程陪拍。

很有一分一秒都离不得的架势。

到了片场,郁词往那大摇大摆地一坐,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了。

小年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价值。

因为郁词让她把保温杯等物品都交出来,而后询问了一下当沈栩然的助理平时都要做些什么,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小年当时没察觉他的意图,傻不愣登地全交代了。

郁词就点点头,让她一边玩去。

过一会还点了一堆奶茶、零食让大家吃。

表面上看起来大家倒是都规矩得很,私底下建立的小群里却聊得热闹,小年的手机弹窗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生灵台特别行动组1】

-我发现太子爷人很好的

-对啊对啊,还给我们买了好多吃的

-不知道为啥,他冷脸往那一坐就有一种领导视察的气场,吓得我想尿尿[发抖]

小年乐了,在群里打字评论道:他人真的很好的,不信你们看——

我的工作都不用做了[微笑]

沈栩然接连拍摄了好几个不同的镜头,该场景结束,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郁词立即站起来,“冷脸”一秒切换成“热脸”,拿着保温杯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沈栩然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这么多年的工作中,小年居然从来没见他那么笑过。

紧接着,“太子爷”殷勤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放到嘴边吹一吹,才喂给沈栩然喝。

看口型沈栩然大概是说他自己来,但郁词没松手。两人挨着坐下,郁词还用手给他暖耳朵,完全是一副不要钱的样子。

“啊啊啊我的妈呀。”

小年内心已经疯狂地尖叫起来,“这也太夸张了,我都没眼看!!怎么会这么腻歪这么甜啊啊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再次打开剧组神秘小群,里面也是一片卧槽:

-[目瞪口呆]

-姐妹们这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他俩今天气氛有点不太一样呢

-啊啊啊啊啊我也是!!

-你们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

-看见了!就差扑上去抱住了!!

小年光速发言:咋啦,他俩一直这样啊[星星眼]

不是,我也没说助理要做这个啊……

此话一出,跟丢下一枚炸弹似的,群里瞬间炸开了花,纷纷艾特小年——

-细说!!@小年(沈栩然特级助理)

-什么?一直这样吗,这俩人谈多久了?

-我看是太子倒贴啊[偷笑]

-这绝对绝对还在热恋期,之前还没这么黏糊,可以透露一下咋回事啊吗啊啊啊啊

-求你了,不好说可以私聊我[坏笑]

小年正儿八经地思考片刻,嘴角一翘,坐椅子上悠哉悠哉吃了一口“太子爷”买来的妙脆角,嘎嘣嘎嘣脆。

她拿起手机打字:这就,说来话长了……

郁词正给沈栩然当贴心小助理呢,手机就一阵接一阵地响。在片场忙,他一般不爱接电话,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急事。

可这个电话就是接二连三地打过来。

郁词打开一看,又是闵惜。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那通电话闵惜一通抱怨,而且破天荒地哭了一次以后,最近心里总有点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沈栩然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问他:“怎么了?”

“我接个电话。”郁词把杯子递给他,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去。

对面这次的语气没那么激动了,也可能是累了,以至于都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什么事?”郁词问。

闵惜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郁权病倒了。”

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坠入了湖底。

郁词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接话,那颗石子沉沉地落了下去,但没有激起什么涟漪——

第一反应这是骗他的。

郁权在他的记忆里总是意气风发,一切都要自己掌控,从来不允许事情同所预想的出现一点偏差。

所以,他在家族事业上做得很好,也是老爷子最优秀、最得宠的儿子。

怎么可能病倒了?

郁词难以想象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未见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吹得脸颊冰凉。郁词也不知在那里站了有多久,低头时闵惜已经挂掉了电话,微信发来两条简短的消息。

-[地址]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

郁词回想起上一次闵惜对着电话失声痛哭的场景,忽然就明白了,多半是那次就确诊了病情,不然闵惜不会那么反常。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可笑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甚至比仇人还要不如呢。

闵惜如此焦虑也不可能是真的担心郁权的身体,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地位和利益罢了。

郁词作为他们精心培养却惨遭失败的“产品”,也许在闵惜这里再一次有了作用。

果不其然,对面似乎真的怕他不来一样,又发来几条微信消息:

-我提醒你一句,那女人可是生了个儿子。

-别告诉我你要拱手相让

说到底,他对郁权其实也没那么恨,但人不是机器,他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伤心。

直到他们拆散了他和沈栩然。

除非有一方妥协,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

郁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心情有点复杂。

那句话不断回荡在耳边。

“我这样……都是因为你……”

郁词想去跟沈栩然说一声,自己要离开一趟,但沈栩然已经继续补拍镜头去了,只有小年还在刚刚休息的位置,噼里啪啦地敲手机,脸上挂着十分诡异的笑容。

于是他走过去,跟小年交代了一声,便出发了。

医院和片场的距离说远也不远,打车加上堵车的时间,保守估计三个多小时吧。

现在过去,晚上应该还能赶回来。

沈栩然拍完所有镜头,已经傍晚七点多了,冬天黑的早,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年见他忙完,赶紧跑过来告诉他:“那个,嫂子哥说有事要离开一趟。”

沈栩然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这才瞥她一眼,勾了下嘴角:“谁让你叫嫂子的?”

“啊?“小年笑嘻嘻的,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不是你说的吗,你、你的……”

沈栩然不置可否,眼里却染了点笑意,又问她:“没说多久回来吗?”

“啊……他走的有点急,我也没问那么多。”小年抠抠脑袋,“原来要问这个吗?”

其实她有点纳闷,心说这种小事你们小情侣之间不会自己发消息打电话问吗。

但小年忍住了没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乐呵呵道:“他上次还不让我叫你哥呢。”

言下之意,这必然是嫂子!

沈栩然瞥她一眼,独自回房间休息了。

这些日子都有郁词在身边。

他们一起拍戏,一起回酒店,一起睡觉……今天突然少了个人,他还有点不习惯了。

这个酒店套房就显得有点空寂。

但沈栩然看着那张沙发,那盏光线黯淡的落地灯,就又会想起他们已经做过了怎样的事——那条线,终究还是被越过了。

洗过澡,在床上安静听音乐。

翻来覆去地想,他们究竟应该怎么办。不知道郁词今晚还会不会回来……

这时房间门响了两声,沈栩然从床上起来,去开门,心里还在想,刚说呢他就回来了啊?今天怎么只敲门不说话。

结果刚打开门,就发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