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兄弟抱一下 说说你心里话

金香言蹦了起来, 带着一肚子的小熊曲奇,嘴角弯弯地露出饼干上的微笑。

手机从左耳边换到了右耳,他哦哦哦地重复对方的话, “爸爸还要去见个客户......不能现在来陪你、哦是我......六点见......在禾浪咖啡厅!”

“宝、爸爸拜拜!”

蓝色双花边发带前后晃了晃,裤边扬起再轻轻落下, 穿着男仆装的人笑容化开,扭头朝左边的枫朔再说一遍,“枫朔店长, 我爸爸来海市了!”

枫朔摆弄花瓣的手一顿, “香言很久没见到你爸爸?”

金香言蹦回椅子, 心情依旧雀跃。

“是啊,这也没办法啦!爸爸很忙, 以前我还在上学,要花好多钱, 爸爸忙着赚钱养我, 要是没有我爸爸, 像我这么笨还什么都不会的人,说不定得去捡垃圾养自己, 变成一个更加笨蛋的文盲!”

金香言很有自知之明,他有智商, 但不多, 如果没钱上不了学, 那真是没救了,也因此,他对大部分人都充满敬畏,随随便便从街上拉一个人出来,可能都比他强太多。

有工作这件事, 只要告诉了他爸爸,一定会露出非常惊喜的表情,当然了,他成功当上男仆也是一个大惊喜,没有什么比心想事成更令人激动。

到时候,他可以骄傲地昂起头说:“爸爸,我做到了!”

从前他爸爸将他介绍给别人,小时候别人夸他长得水灵,长大了还这么夸,说来说起只有这么一个优点。渐渐地,金香言意识到,有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就算在他爸爸眼里,他永远是最好的,但他也想让他爸爸骄傲一次。

一只大手递来杯温热的牛奶,“解解渴。”

金香言讶异:“枫朔店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像你这样的乖小孩应该会喜欢。”

得到答案,金香言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在他的印象中,枫朔就是一个看似彪悍,实则细心的男人,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咖啡厅里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解决。

金香言捧起桌上的热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男人看了一会,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眼底里流露出温柔。

“你的父母很好,你也很好。”

金香言没拒绝他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弯弓般的浓眉,以及一双犹如冰湖那样宁静的眼睛,这才发现男人的眼尾长了几条细纹,年纪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甚至可能跟他爸爸是同一辈。

这种触摸像是长辈的夸奖,只有纯粹的欣赏。

“枫朔店长认识我爸爸吗?”

金香言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枫朔对他太好,平时基本没让他干什么活,就算是关个窗户这种顺手的小事,如果他不提,枫朔会自己都做了。尽管枫朔对其他的店员也不错,但对他似乎更亲近一些,喜欢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每天的穿搭。

枫朔收回手,沉默了许久,就在金香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目光望向窗边的绿萝。

“不算认识,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以前我们都这么叫他,我想想,到现在都有三十个年头了吧。我跟其他的兄弟当时还是街上的混混——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开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黄毛,嗐,那时候确实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听到这,金香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初中也有个梦想,就是染一顶彩色的头发成为全校最闪亮的崽,很酷嘛,无奈的是刚到理发店就被他爸领了回去。他爸说,要染就染金色,否则免谈。

那时他很气愤,他都姓金了,还要染金发,以后被人叫金毛怎么办!

不过当天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低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我们七个兄弟本来是周围那一带最狂的一伙,招摇嚣张惯了,看不惯谁就逼到巷子里揍一顿,谁见了我们都得喊一声大哥——在你爸出现之前。”他摸了摸鼻子,“你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嚣张,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单手拎着书包,穿着一身校服,踩着一双洗得褪色的帆布鞋,走路都不正眼看人。”

“然后,我们拦住了他。”

枫朔顿了顿,“他终于看我们了,只说了一个字,‘滚’。我们全都恼了,正想抄家伙干架,没想到他比我们都快,书包往我兄弟脸上一甩,接着就踹了过来,动作快、准、狠,把我们揍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金香言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对他爸爸的崇拜。金妄没有对他讲过这些事,可能是觉得不值一提,或是过去太久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年轻时候吊炸天的爹。

“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让我记这么久。老大可以有很多个,但我们的老大,只能是他一个。”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他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把我们全部送回学校读书。这事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我们的文化水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金香言好奇地问:“他哄你们读的?”

他嘶了一声,“不,是又逼又骂,再不行就揍。《劝学》学过吧,我们没学明白的时候,他就说不能让他丢面子,要起得比鸡早。”

听完,金香言觉得他爸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从来不是哄就是夸,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爸上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他低落地垂下头,不知道他爸花了多久时间去接受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然后呢?”金香言还想听。

“然后我们就上了学,时间一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聚一场少一场。”枫朔轻松笑笑,随后他指了指别处,“那边还要事,我先去忙了。”

听起来还算完美的结局。

金香言满意了。

只要都在,无论离得多远,早晚都能见面。

时间过得缓慢,金香言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时间,这种缓慢并不煎熬,反而一点点加深了心里的期待。

今天五点就下了播,榜一“不爱套路”没来,榜二“鱼爹”来了。平常“不爱套路”都是五点之后来的,今天提前结束,刚好错过。

金香言挠着头想了个安慰的办法,等明天“不爱套路”来的时候,就撒个娇哄哄他。今天播不够时长,偷懒啦。

五点二十分,谭安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跟员工们宣布了个好消息,今天提前下班。

本该高兴的金香言却有点苦恼,他跟爸爸说了六点来咖啡厅诶,这么早下班,他爸爸就看不到他的男仆装了。

其他店员高兴欢呼,工作服一换就火速下了班。

“安弈,可以晚点走吗?”

金香言面露纠结,叫住了谭安弈。

谭安弈没怎么犹豫,“可以。”

“好耶。”

“刚好,我有点事也想和你谈一谈。”

“什么事?”

金香言挪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谭安弈的视线在他晃动的发带停留一秒,没和他对视,而是微微撇开眼神,“上次我提过的奖励,你记得吗?”

金香言迅速点头。

“从明天起,你就是实习店长。”

“实习......店长?”

金香言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眼睛开始冒晕圈,仍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下巴,追问道,“那能转正吗?”

“可以。”

金香言第一反应是要高兴疯了。第二个反应是,那以后咖啡厅是不是就属于他的啦?

他连续确认了三遍,才从不真实的幸福中脱离。

“安弈,为什么啊?”

谭安弈看着眼前这双疑惑的眼睛,本来准备好的理由卡在心中,没有立即说出口。

昨晚金香言离开后,他想了许久,脑海中停留着一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他对金香言太严厉了。

谭安弈没忘记金香言走之前的那股丧气劲,仿佛他犯了很大的错,又好像是,他就没自信过,也没觉得能成功。只一眼,谭安弈就记住了金香言那个可怜的眼神。

金香言不过是偷了他一件衣服,他允许了。

金香言只是潜入他的卧室,他也知道。

而正事上,金香言一直都尽职,没让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金香言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或许,他们能试试。

来之前谭安弈想了许多理由,当他看见这双萦绕在脑海中的眼睛,忽然察觉到有些话他不该沉默。

于是他放低了声音,告诉这个眼前不自信的人。

“金香言,从你在咖啡厅第一天工作开始,你就做得很好。我见过很多勤奋的员工,你也是其中之一,可能你不是最勤奋的那个,但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所以,我把咖啡厅交给你。”

情绪猛地从胸口迸发,金香言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说不出话。

许久后。

“安弈......”

金香言瘪着嘴,鼻尖抽了抽,眼睫毛快速眨两下,从谭安弈的角度,看到他的眼尾似乎有点红。

见到他这个反应,谭安弈难得心生无措,他的手指动了动,只想出了一句勉强算安慰的话,“没骗你。”

话音落下,金香言突然一个飞扑进了他的怀里,看着这架势,谭安弈以为要将他撞开。实际上,扑进来的身影很轻,轻到没让他移开半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抱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子,金香言不矮,但他垂着头,谭安弈就只能看到他小小的发旋。

金香言不动,他的手掌虚拢在金香言腰上,脑子不由自主地走神,他在想,如果金香言哭了,他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情不自禁地嗅到金香言身上的那点味道,很香,是再昂贵的香水都无法调出来的香味。

为了止住脑中的想法,他低下头,却看到了一截后颈,近看更白更细,摸起来应该也温软。

埋在胸前的头抬了起来,金香言没哭,他露出了一个小狗似的笑容。这个笑容很亲昵,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翻开了肚皮,撒着娇等你摸。

“谢谢你啊!”

金香言松开了手,但他没离开,反而是牵住了谭安弈的衣袖,面色一点点变得为难,“安弈,我好多东西都不会。”

要他接手咖啡厅也太难了吧,他只会当男仆。

谭安弈缓了两秒,“接下来我教你。”

金香言的表情先是高兴,而后再次为难,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得很小声,“那也好难,要是我学不会呢。”

这属实是胡搅蛮缠了,他也知道,所以他没什么底气。人家都把咖啡厅给他了,他总不能......

谭安弈听出了他的犹豫,眉峰微微上扬,故意问道:“还不满意?想让我当你的员工?”

金香言连连摆手,言语中暗含责怪,“那不好吧,无缘无故开除别人很过分。”

谭安弈用气音发了声笑,“所以,你是想让我打白工?”

金香言瞅了他两眼,义正言辞地反驳,“当然不可能,我给你发工资。”

他从一旁揪出他的小恶魔包包,三两下掏出他爸给他的爱卡,殷勤地往谭安弈手里塞。

“工资都在里面,不会亏待你的!”

谭安弈默了默,他从没谈过这么亏本的生意,且不说能不能招得起他,金香言不给职位,给点工资就想让他全包,说句黑心都是夸他。

算了,话是他先说的。

谭安弈轻叹了口气,往后退一步,避开金香言殷勤的动作,表情也恢复了惯有的面无表情,“不用。”

金香言惊讶了一瞬,“真的不用?”

“嗯。”

他一秒不停地收了起来,动作中颇有些沾沾自喜,还拍了拍他的小恶魔包包,“快,谢谢谭安弈。”

谭安弈哑然。

没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他们一同望过去。

一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利以强势的姿态占据门口的正前方,车门向上旋开,长腿迈出,出现了一个身型完美的男人。他微弯着腰下了车,而后抬起头来,微风吹开他稍长的额发,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是个顶美而成熟的帅哥。

作者有话说:想要的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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